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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国家伟力

    顾玄顺手带上古董店的木门,铜锁“咔哒”一声合上。

    门口站着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极不起眼的夹克衫,脚下踩着软底皮鞋,整个人站在树荫底下,连呼吸的起伏都轻得像是一截枯木。见顾玄出来,他身子微微前倾,做了个请的手势,话不多,半个字都没往外冒废话。

    路边停着一辆挂着普通民用号牌的黑色轿车。外观普普通通,连车漆上都带着一层薄灰,看着和城里大街上跑的网约车没什么两样。

    可顾玄刚拉开车门,脚底下的触感就不太一样。

    底板硬得惊人,关门的声音沉闷厚重,里头隔音做得极绝,车门一关,外头街道上的车流声和风声当场被掐断得干干净净。车窗玻璃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深蓝色偏光,外头看不进里头,里头看外头却清清楚楚。

    特勤坐进驾驶座,打火挂挡,动作一气呵成。

    车子滑出街道,一路向北,直接拐上了出城的环线。

    顾玄靠在后座上,神情懒散地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他识海里那六百多道刚刚理顺的法则骨架还在缓缓转动,像是一副极其精密繁复的星图,彼此牵引,生生不息。

    他也没闲着,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琢磨着刚才在古董店里被他硬生生压下去的准圣门槛。

    车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窗外的柏油马路渐渐窄了下来,两旁的行道树换成了茂密的防风林,连带着路灯也变得稀疏。最后车头一拐,拐进了一片挂着“某某林业研究所试验基地”木牌的荒僻岔路。

    车速慢了下来。

    顾玄抬了抬眼皮,眉心微动,浩瀚如汪洋的神识悄无声息地自车厢内漫了开去。

    地表上确实只有两栋三层高的灰色苏式水泥楼,墙皮斑驳,院子里停着几台生锈的农机,一副快要倒闭的科研单位模样。

    但在这层破烂幌子底下,整片地皮几乎全被掏空了。

    顾玄的神念往下沉了三丈,便碰上了一层坚实致密的特殊合金层。这种金属显然不是民用或者常规军工能见到的东西,分子的排列致密到了极点,灵气和各色驳杂的能量在其中穿行时,衰减率低得令人发指。

    地表看似空旷,但在肉眼看不到的半空和土层中,死死扣着整整四层半球形的防护罩。每一层的能量回路都是独立的,供能枢纽直接焊死在更深的地下深井里,压根没连外头的市政电网。

    再往下探,一道道笔直的纵深通道呈蜂窝状铺开。

    通道内壁嵌满了密密麻麻的阵列式发射口,每隔三步便有一个能量泄放槽,转弯抹角的隐蔽处,更是藏着数十套蓄势待发的定点能量拘束装置。那些口径和构型,分明是奔着直接把高阶修行者或者大型超自然生命当场打成筛子的规格造的。

    神识往下探到第三层,顾玄主动收了回来。

    他揉了揉鼻梁,心里暗暗赞了一句。

    这种地方,纯粹是用海量的工业资源和极端理性的工程逻辑硬生生堆出来的堡垒。修行之人讲究以身合道、偷天换日,靠的是个人的通天伟力;而国家机器一开动,从勘探、采矿、冶炼,再到材料学实验室和超大功率供电,全链条无缝咬合,造出来的这尊战争怪兽,压迫感一点都不比顶尖宗门的护山大阵差。

    甚至在防范漏洞这方面,工业体系的标准可比那些全凭阵法师心情布置的古阵法严密多了。

    车子在一处伪装成农机库的卷帘门前停下。

    卷帘门升起,车开进水泥地面的车库,后方铁门轰然闭合。

    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震,整块重型液压升降平台开始稳稳当当往下落。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极低,重力加速度让耳膜产生了一阵微弱的压迫感。

    特勤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走到后座替顾玄拉开车门。

    “顾问,到底层了,请。”

    升降台停在了地下四层。

    金属闸门朝两边滑开,眼前豁然开朗。

    底下的空间高得吓人,顶棚至少有八九米高,通体刷着冷白色的反光漆,几十盏大型无影灯将整条金属主通道照得亮如白昼。空气过滤系统呼呼作响,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极淡的臭氧味和消毒水气味。

    穿着各色制服、佩戴着不同权限胸牌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地穿梭其间,手里抱着加密终端或是特制手提箱,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极低,整座基地像是一台精密上足了发条的巨大钟表。

    通道尽头,秦山河正大步迎过来。

    他身上依旧是那套洗得有些发白的作战服,脚下蹬着高帮皮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看到顾玄全须全尾地走出来,他紧绷的眉心总算松开,甚至主动快走了两步,声音洪亮得很:

    “顾先生!”

    秦山河走到跟前,大手用力在顾玄肩膀上拍了拍,脸上的笑纹怎么都藏不住。

    “这次你立了大功,天大的功,整整两件!”

    他抬起粗糙的手掌,竖起两根手指头,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亚特兰蒂斯文明举族归顺,这是一桩。现世的深海底下蹲着这么一尊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古老异族,一直是个定时炸弹,现在不仅把隐患按死了,还平白接手了他们整套深海和域外科技脉络,这便宜占大了。”

    “第二桩更吓人。禁忌博物馆那帮藏头缩尾的疯子,在国内国外折腾了多少年?各大道统提起来都头疼,没人摸得清他们的底细,更没人找得到他们的老巢。结果呢?你出去溜达了一圈,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一个钟头,硬生生把这颗毒瘤连根给拔了。”

    秦山河吸了一口气,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惊叹:“换作别人,这两件事办成一件都够吹半辈子的,你倒好,一下午全给办齐了。”

    顾玄神色如常:

    “哈哈,客套话就不用说了。博物馆那位馆主心术不正,自己把路走到了死胡同里,就算我不出手,他早晚也得被自己囤的那堆烂骨头反噬致死。我也就是顺路替天行道,收了个烂尾,算不上什么通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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