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这种世外高人就是谦虚。”
秦山河咧嘴笑了笑,也没在这事上纠缠。他收敛了脸上的调侃,侧身让开半个身位,神情变得严肃了许多,抬手往通道更深处的一间特勤会客厅引了引。
“走吧,里头还有位大领导专程等了你半天。趁交接前,给你正式介绍认识一下。”
顾玄挑了挑眉,没多问,跟着秦山河往前走。
穿过两道重型防爆隔离门,通道尽头是一间布置得极为干净利落的会客厅。
里头没有花里胡哨的摆件,只有一张长条形的深色合金会议桌和几把转椅。
会议桌上首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对方穿着一套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深蓝色制服,料子极挺,领口和肩线熨帖得挑不出半点褶皱。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略有些斑白,手里正拿着一份厚厚的红头加密文件翻阅。听到门开的动静,他缓缓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秦山河上前一步,立正站好,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恭敬:
“顾先生,这位是陈部长。全境之内,所有挂牌和不挂牌的超自然管理部门、特殊行动组,全都归陈部长一人总览统管。”
中年男子站起身来,身量不高,但脊梁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
“顾顾问,久仰大名。”陈部长脸上带着温和克制的笑意,主动伸出了右手。
“陈部长。”
顾玄客气了一句,同样伸出手去,两人的手掌在半空中握在了一起。
握手的刹那,顾玄指尖微动,识海中一缕细若游丝的神念习惯性地顺着指尖滑出,朝着对方体内悄悄递了过去。
这不是存心挑衅,纯粹是高阶修士走江湖养成的肌肉记忆——见着刚接触的人,总得摸摸底子,心里才有数。
然而,神念刚触碰到陈部长掌心皮肉的瞬间,顾玄心头猛地一跳。
那缕神念像是撞在了一层极其古怪的软泥上。
既没有金属撞击的剧烈反弹,也没有修行者道基护体的灵力震荡,他的神念被硬生生卡在了半途,寸步难进。而且越是往里渗,那股拉扯和阻滞的力道就越发沉重,仿佛前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能量漏斗。
顾玄眼底闪过一丝讶色,指尖暗暗催动了一分力道,将大罗金仙层级的一丝极纯神识凝成针尖大小,继续往里探。
阻滞感陡然剧增。
但也就是这一下深探,让顾玄彻底看穿了对方身上的底细。
顾玄眼皮微抬,瞬间把神识收了回来,手掌也自然而然地松开。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眼前这位看似文质彬彬的中年官员,体内竟然没有半点打坐行气、搬运周天的痕迹。经脉里干干净净,没有内丹,没有修炼元神,连一丝后天炼化出的法力都找不到,纯纯粹粹是个凡人体魄。
但他身上,却生着一门蛮横到不可理喻的规则特质。
天仙以下的一切手段,无论是道门术法、佛门神通、西方异能、神魂探查,还是科技武器打出来的高能激光、离子电浆,只要落在他周身三尺之内,都会在接触的瞬间被强行剥离其原本的结构,当场拆解成最纯粹的无序能量!
更绝的是,这些被强行拆碎的能量并不会凭空消散,也不会像护体罡气那样被动消耗,而是被他那副特殊的体魄全盘兜底,统统吸收转化,归为己用。
刚才顾玄递过去的神念属于神魂探查一路,如果换个真仙或者地仙过来窥探,神念刚挨着陈部长的边,就会被当场咬碎吞掉,连神魂都要受反噬之伤。
好在顾玄的底蕴远超天仙这个门槛,那层被动拆解的规则咬不动他,这才停在了表层,但也足以让他摸清楚这门本事的霸道之处了。
这种手段根本不是修行能修出来的。
修行讲究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层境界对应一门道行,而这人身上的规则是整块整块烙在肉身深处的,跟天生带来的本能一模一样。
顾玄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站在原地,什么都没问,脸上甚至没露出一丝破绽。
在这个位置上坐着的人,手段越狠、底牌越硬,对九玄局和整个后方就越有保障。这是自己人,自己人手里的枪越黑越硬,他越省心,闲着没事刨根问底纯属吃饱了撑的。
然而,顾玄没开口,陈部长却先笑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轻轻搓了搓,抬头看向顾玄,语气不急不缓:
“顾先生刚才,是顺手测了测我这把老骨头的成色?”
顾玄迎着他的视线,也没觉得尴尬,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职业病犯了,顺手探了探路。陈部长海涵。”
“不必道歉。”
陈部长摆了摆手,把手揣回兜里,眼神里透出一抹激赏之色:
“我这身毛病,平日里对神念探查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最是敏感。以往也有不长眼的境外高阶异人想隔空对我下黑手,神念还没落到我身上,自己先被抽干了半条命。您刚才那一下过来,虽然收得极快,而且只在表皮停了停,但能把神念递得这么稳、还能毫发无损全身而退的,您是头一个。”
说到这里,陈部长笑了笑,语气平易近人:
“换成是我坐在您的位置上,见着个底细不明的管事人,也会伸手称一称斤两。您要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盲目信我,我反倒要怀疑秦山河是不是在报告里夸大其词了。现在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有您在九玄局坐镇,我们这些在前头签字画押的人,后背踏实。”
顾玄扯了扯嘴角:“陈部长客气了,分内之事。”
“行了,闲话不多叙,咱们办正事。”
陈部长收敛了笑容,转身在会议桌旁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
“嗤——”
伴随着气阀泄压的声音,会客厅后方整整一面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爆墙缓缓向两侧缩回,露出了里头一间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阶梯式多功能会议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