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斩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什么怎么办？”
“她们两个都喜欢你。”凌霜的措辞很直接，并没有拐弯抹角：“这些天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我说得再直白一点，她们两个大概率会一直跟着你，至少目前是这个趋势……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
苏斩的动作在那一刻变得有些不太自然，他摸了摸鼻子，换了个坐姿，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视线移向舱体的另一侧方向：“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凌霜歪了一下头看着他，她只要是好奇的时候，歪头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她表情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那种追问下去的目光让苏斩在那里坐得不太踏实。
苏斩等了等，又补了一句：“真的，我确实还没有想那么远，毕竟我自己的事情都没弄清楚，未来该怎么样，我现在说不清楚。”
凌霜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不是她平时在战斗之后那种轻微的嘴角往上抬，而是整个表情都亮开了，眉眼弯着，唇线往上带出一个完整的弧度，她的脸在房间的暖光下被这个笑衬得很柔和，苏斩在那瞬间多看了几眼。
但同时苏斩心道不妙，因为一般有人在说话的时候突然会心一笑，基本都憋着坏呢。
果然，下一刻凌霜就收回笑意，开口说：“其实你也不用纠结，现在的联邦法律是允许杰出驾驶员和上流人士实行多配偶的，你要是在一起的两个人都是自愿的，这件事就不算什么大问题。”
苏斩其实已经猜到对方会这么说了，但真的从凌霜的嘴里说出这些话，还是让苏斩不由得抬起目光看了她一眼。
“这种制度在联邦里有，只是平常不太摆到台面上说。”凌霜继续说，语气很自然的，像是在做一个背景介绍：“齐氏重工的齐镇山有两位合法妻子，楚云舟的父亲楚鸿霄曾经有三个，这件事你大概已经听楚筱妍提过了……哦对了，多配偶制度可不仅仅只有你们男人，一些女强人也是可以做到一妻多夫的，比如在联邦议会里有一个很出名的女议员，她的合法丈夫足足有五个，都是各自领域里数得上的人物……像你这种精神力等阶的驾驶员，即便你不想走这条路，联邦的婚姻管理机关那边也不会用普通人的标准来审核，有些父母甚至会主动帮孩子物色能一起搭成多配偶关系的人，你如果去翻那些上流圈子的社交新闻，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夸张到让人没法当真的例子。”
苏斩听到这里，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偏了一下头，看着凌霜：“那……师姐你呢？”
凌霜的视线对上他，没反应过来：“我什么？”
“你以后会不会也找很多老公？”
凌霜在那个问题之后明显怔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视线从苏斩这边偏开去，脸上的从容消失了，换成了另一种不太常见的东西：“我……没有想过这件事。”
“现在想呢？”苏斩问。
这个时候似乎刚刚的场景互换了，苏斩甚至有了一种报仇了的小小快感。
“我……”凌霜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组织得很不顺利，最后才勉强把自己的意思接出来：“我们杀虫队的总队长这两年老是在帮我张罗这些事，他觉得我这个年纪，按照联邦的惯例，是时候考虑配偶的问题了……而且他也确实提过让我同时物色几个的事。”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声音里多了一丝很淡的无奈：“但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
“哦？为什么？”
“因为我对任何男人都提不起兴趣。”凌霜说这话的时候突然看着苏斩的眼睛，话很直白，但她的语气并不像在刻意强调什么：“倒也不是他们不够好，而是我自己这一块有问题，别说谈恋爱了，就算是一个异性在我面前说得再多、表现的再多，我也没什么想接话的欲望……甚至我对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多说几句话的想法。”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没有接上话。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舱内医疗设备上那些指示灯亮灭的声音。
凌霜突然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或者说有些不合时宜。
因为她刚刚说的是“一般情况下她对任何人都没有想多说话的欲望”，可此刻她正坐在这里，找了不止一个话题来跟苏斩聊。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她嘴里的“不和异性多说话”的那种人。
可这个时候再说一些补救的话就更显得欲盖弥彰，于是凌霜端坐的更直了一些，希望苏斩不会去挑她话里的刺。
苏斩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话前话后的区别，不过他不可能去问这些，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沉默里各自坐着。
凌霜轻咳了一声，把茶杯端起来假装要喝，又想起杯子已经空了，只能放回去：“所以，陈潇然和齐清月如果跟你表白的话……你会拒绝吗？”
苏斩的思路还在先前那段话上，被她这个转折拉回来，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如果她们两个跟你表白，你会拒绝吗？我想听一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