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
数千名脱产武夫全力爆发出的声浪,带着一股子沙场铁血之气,席卷了整座铁网山。
朱靖泽在这股热浪包裹下也有些上头,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心里清楚。
大明作为最后一个汉人正朔。
哪怕眼下朝堂上有党争、国库里有亏空。
可底下的百姓和兵卒,骨子里从未被灌输过那套主子奴才的腌臜东西!
汉家儿郎的脊梁骨,从来没被人打断过!
就像崇祯末年,天子再是昏庸无能,但他吊死在了煤山……
起码,他有勇气去钻进那个套!
这支明军也从来不缺血勇!
只要后勤能够得到保障,它依旧是东北亚最强的力量之一!
尤其是关中这片老秦故地!
关中儿郎质朴,却不惧外斗!
强秦、雄汉、盛唐,皆以此地为根基,横行天下!
“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连前排的文武百官、宗室勋贵都被这股子铁血气势感染。
不少年轻官员,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嫌失了体统。
这会儿也被感染得满面潮红,跟着将士们一块儿振臂呐喊:
“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
皇子队列里。
朱靖钺更是兴奋得浑身发抖,两只牛眼死死盯着场中纵马驰骋的四弟,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老四,够劲!”
他二话不说,抢过旁边一名大内侍卫的坐骑,翻身而上。
挥动马鞭便冲进场地,追在朱靖泽身后半个马身,跟着一块儿飞奔嘶吼。
“明军威武!”
如此一来,整个宗室、百官、勋贵……
就连牛继宗、水溶等人也受了这股子热血感染,纷纷跟着振臂。
“明军威武!”
唯独朱靖昭缩在人群之中,一张胖脸黑得如同锅底。
望着周遭陷入狂热的将士,听着那震天动地的呼喝,他只觉两腿阵阵发软。
老四这小子,凭什么能让这帮桀骜不驯的军头这般服帖?
就凭他射了一只大鸟?
朱靖昭很想开口骂几句,可扫了一眼周遭,终究不敢出声。
宗室里的朱靖涟、朱靖淳二人。
望着那牵动三军士气的金甲身影,心底却是一片惊惶。
校场一边。
巴图尔把止住血的黑雕交给随从看护。
刚赶回场边,迎面就被这股山崩地裂般的呐喊声撞了个正着。
他脸色难看地看向阿努琪琪格。
两人在这震天的吼声里对视,都瞧见了对方眼底那抹压不住的忌惮与惊慌。
入京这半个月,他们从那位吴王嘴里套出来的话……
全是些大明重文轻武、两宫嫌隙、九边军备废弛、财政更是千疮百孔。
听得多了,兄妹俩心里头便生出一个念头:
这偌大的大明王朝,早就是一具外强中干的空壳子。
无论是谁,只要踹上一脚,就能让它散架。
正因存了这份轻视,他们今日才敢在御前主动跳出来寻衅。
想着先把大明宗室的气势打下去,好在接下来的抗清谈判中占据主导。
可眼下看到的又是什么?
大明天子膝下一共四子,今日下场的两个,一个骑射之能可与巴图尔相匹。
另一个更是能够开三石弓、于百五十步外射落大雕的猛人!
再瞧瞧周围这数千名嗷嗷乱叫、恨不得当场提刀上阵的明军将士。
这般旺盛的军心士气,哪里有半分军饷都拿不到的颓败相?
他们甚至怀疑,那大皇子,莫非是大明刻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至于如安南、琉球、缅甸等小国使臣。
这会儿更是骇得面无人色。
他们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可怕的汉人,莫不是又要向外扩张了?
在他们眼中:汉人,是这世上最双标的族群。
汉人向外拓土,在自家史册上,不过寥寥数笔记载:
屠之、屠其城、洗城!
族、夷其族、尽灭其族!
斩首、坑、俘、死者数万!
往往短短几行冰冷文字,便意味着一个族群就此湮灭。
可但凡他们受了些许委屈,便要大书特书。
搞得仿佛自己才是世间最苦难的族群。
事实上呢?
他们似乎忘了,汉人才是这数千年间……
唯一传承不绝的族群!
是以,每当中原王朝兵锋强盛之时,于周边诸小国而言……
便是灾难!
御台之上。
太上皇将一众藩臣的神色尽收眼底。
暗叹这四皇孙的反应着实迅捷……
大明能令诸夷来朝,从来不是只凭“仁德”二字!
此刻军心正盛,这一手震慑四夷,实在是一步妙手!
校场之中,两匹骏马并驾齐驱。
朱靖钺迎着寒风,冲着身侧的金甲少年放声大笑:
“老四,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往后你也别在户部玩那银元、钱法了,跟三哥一块儿去军中带兵,你小子就是个天生统帅!”
……
“天生统帅!”
心中生出这般念头的,绝不止朱靖钺一人。
御台上。
延景帝眸中,亦是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身为天子,他很清楚。
一军之中,人各有分。
有人只可为卒,有人可堪为将,有人则适合做运筹谋划的军师。
唯有极少数人,方能成为统帅!
统帅不必事事运筹帷幄,谋划之事,尽可托付军师;
不必亲自冲锋陷阵,破阵搏杀,自有麾下大将;
更不必事必躬亲,万千士卒自会听令而行。
可天生的统帅,独有一项本事别人替代不了。
能在瞬息之间,点燃全军的血性,调动万众士气。
看着校场上,四子意气风发的身影。
这一刻,延景帝心中再定主意:
待钱法推行铺开、局势安稳之后,定要送这个儿子送入军中。
立过军功的皇子,与不曾上过战场的皇子……简直是两种生物!
手握军功,便有了跨过大明立嫡立长这道天堑的契机!
————————————
诸位义父:
不好意思哈,这两章没搂住,有点写嗨了。
太中二了,估计不少义父看得脚趾抠出了三室一厅。
只是在小布心里,大明本就是可与秦、汉、唐并肩的汉家正朔!
这类情节权当调剂吧,反正往后不会写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