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在安静了足足五个呼吸之后,
轰然炸了。
“大胆!”一个金刚第一个跳了起来,
降魔杵往地上一顿,地面裂了三尺,
“金蝉子!你让一个妖怪坐佛祖的宝座?!你这是对佛祖的侮辱!”
“疯了!彻底疯了!”
一个罗汉气得浑身发抖,“这是灵山!这是大雄宝殿!你当是什么地方?!”
“孙悟空算什么东西?一个妖猴!!他有什么资格坐佛祖的莲台?!”
“金蝉子!你太过分了!”
“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
“这是对灵山、对佛祖、对我佛门的奇耻大辱!”
....
几百个罗汉金刚同时站了起来,指着林墨的鼻子骂。
有几个脾气暴的,手里已经开始掐诀了,
降魔杵上的金光嗡嗡响,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如来坐在莲台上,
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死死盯着林墨,目光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他那双眼睛,平时都是慈悲的、温和的,
这会儿全变了,全是赤裸裸的恨意。
“金蝉子。”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林墨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收了,
语气也淡了下来,
“佛祖,我这一路取经,走了十万八千里,过了八十一难,死了多少回我自己都数不清。我就要让我徒弟坐坐你的椅子,这点小事都不能答应?”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菩萨罗汉,
嘴角一扯:
“这点小事都不能答应,如何普度众生呢?佛祖您平时讲经的时候,不是老说‘舍己为人’吗?怎么轮到让个座,就舍不得了?”
这话一出,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嚷嚷的罗汉们,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这金蝉子嘴皮子也太利索了,
拿佛祖自己的话堵佛祖的嘴,
这他妈怎么接?
如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要是答应了,
让一个妖猴坐了自己的莲台,这事儿传出去,
三界怎么看他?
堂堂如来佛祖,
被一个取经和尚逼得让座,
让的还是个猴子。
以后他还怎么在灵山混?
可他要是不答应……
如来看了看地上那担经书,
又看了看林墨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拿”的无赖表情,
牙都快咬碎了。
这时候,他耳朵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佛祖,忍一下。”
是弥勒佛在传音。
“让个座而已,他又没说要把你赶下去。
你起来让那猴子坐一下,他坐够了自然下来,
经书一拿,气运一到手,
到时候怎么收拾他还不是你说了算?
二圣交代的任务要紧,道祖那边等着呢。”
紧接着燃灯古佛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佛祖,小不忍则乱大谋。这金蝉子今日就是来恶心咱们的,你跟他置气,反倒中了他的下怀。让他坐,坐完了拿经书,大局为重。”
如来的腮帮子鼓了鼓,
像在嚼什么东西,嚼了半天,终于咽下去了。
“……好。”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本佛祖……让你坐。”
他从莲台上站了起来。
满殿哗然。
“佛祖!”
“您不能……”
“闭嘴!”如来一挥手,
那些想劝的人全被一道金光压了回去。
他转过身,走到莲台旁边,
面无表情地朝猴哥抬了抬下巴,“
上去。”
猴哥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嘿!佛祖您可真大方!”
他扛着金箍棒,大摇大摆地走了上去,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嚯,这莲台不错啊,踩着挺软和,什么材质的?”
他走到莲台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几千双眼睛盯着他。
猴哥坐在如来的莲台上,
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然后伸手在扶手上拍了两下,
侧着耳朵听了听响:“嗯,好木头,得不少钱吧?”
下面的罗汉们脸都绿了。
“安静!”猴哥忽然板起脸,捏着嗓子模仿如来的腔调,
“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肃静!肃静!”
“孙悟空!你下来!”
一个金刚忍不了了。
“哎你别吵!”猴哥一瞪眼,“本猴佛祖现在坐这儿呢,你嚷嚷什么?肃静!”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又学着如来的样子抬了抬下巴:
“尔等众生,当知修行不易,莫要贪嗔痴——特别是你们几个,刚才骂俺老孙骂得最凶的,俺可都记着呢!”
“你——!”那金刚气得差点把降魔杵扔上去。
“哎哎哎,别扔别扔!”
猴哥一摆手,
“砸坏了佛祖的莲台你赔得起吗?”
他坐在上面折腾了好一会儿,
一会儿学如来讲话,
一会儿学观音合十,
一会儿又学文殊普贤念经。
底下那些菩萨罗汉气得咬牙切齿,
可如来都没发话,谁也不敢真上去把他拽下来。
最后猴哥坐腻了,屁股在莲台上蹭了蹭,撇了撇嘴:
“不好玩,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疼,长痔疮怎么办?不坐了不坐了。”
他从莲台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
冲林墨比了个大拇指:
“师傅,还是你坐骑舒服,那狮子背上软和多了!”
如来的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杀意硬压回去,
转头看向林墨:“现在,可以去领取真经了吧?”
林墨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
一步步走向那担经书。
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
刚才的喧闹像被一刀切断了,连喘气声都听不见了。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墨的脚步,一眨不眨。
燃灯古佛的念珠停了。
弥勒佛的肥脸上笑容没了,
眼睛眯成一条缝,缝里全是贪婪的光。
文殊普贤往前倾了倾身子。
观音菩萨攥紧了手里的净瓶。
如来的手指在袖子里掐了个诀,指尖微微发光。
林墨走到经书担子前,弯下腰,
伸手,抓住了最上面那本经书的边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罗汉暗暗咽了口唾沫,咕咚一声,
在这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墨把经书拿了起来。
“轰——!!!”
天空猛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灵山都跟着颤了三颤。
九天之上,七彩祥云凭空凝聚,
以雷音寺为中心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穷无尽的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东胜神洲的、西牛贺洲的、南赡部洲的、北俱芦洲的。
四面八方的气运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穿透云层,穿透山石,
穿透大殿的穹顶,汹涌澎湃地向雷音寺汇聚而来!
整个灵山被照得通体透亮,
七彩光芒从雷音寺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里迸射出来,
照得千里之外都能看见。
林墨站在气运洪流的中心,
浑身上下被金光包裹,袈裟猎猎作响,
面容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他手里攥着那本经书,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如来的手在袖子里猛地攥紧,脸上露出激动与狰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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