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李世民就把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叫到了太极殿后殿。
三个人到的时候,李世民正站在窗前看天,手里攥着一份折子。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把折子往桌上一搁:“来了?坐。”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坐下了。长孙无忌先开口:“陛下,这么早叫我们来,是为了怀瑾的封赏?”
“嗯。”李世民在他们对面坐下,“朕想了一晚上,想好了。”
“陛下想怎么封?”房玄龄问。
“封秦王,加丹书铁券。”
殿里安静了。长孙无忌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杜如晦捋胡子的手停了,房玄龄错愕了,没有想到会这么封赏。
“陛下,”长孙无忌把茶盏放下,“秦王?这个封号……是不是太重了?”
“重?”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重?”
“臣不敢说重。”长孙无忌斟酌着措辞,“只是,秦王这个封号,陛下当年用过。怀瑾封秦王,朝堂上怕是有人要说陛下偏袒女婿。”
“偏袒?”李世民笑了一声,“他灭了突厥,杀了可汗,俘敌三十万,一人压服四十万大军。这功劳,朕偏袒他什么了?朕是怕封轻了,对不起他。”
“可是陛下,”房玄龄开口,“封秦王加丹书铁券,这是位极人臣了。怀瑾才二十出头,封这么高,以后……”
“以后封无可封,是吧?”李世民打断他,“朕也想过这个问题。朕问你们,他以后立的功,哪一件不是为大唐立的?路修好了,堡垒筑好了,武道传开了,受益的是大唐百姓。朕今天封他秦王,就是让他知道,往后这些事放手去做,朕不拿封赏拿捏他。他安心做事,朕安心用人,两全其美。”
三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陛下说得有道理。”杜如晦点了点头,“只是,封秦王这事,朝堂上怕是有人要反对。”
“反对?”李世民哼了一声,“谁反对?崔家已经灭了,剩下卢、王、郑、谢、李、赵几家,哪一家跟怀瑾没关系?这几家的女儿都是怀瑾的妻妾,他们反对?他们巴不得怀瑾封得再高点。”
长孙无忌笑了一声:“陛下把几家都算进去了。”
“朕有什么算不进去的?”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你们三个是怀瑾的岳父,那几家也是。朝堂上,你们三个附议,那几家跟着点头,这事就过了。”
“陛下,”长孙无忌说,“臣不是不附议。臣是觉得,封秦王可以,但丹书铁券……是不是可以缓一缓?一次给太多,臣怕朝堂上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做什么文章?”李世民看着他,“丹书铁券是免死牌,不是造反牌。朕给他,是让他知道,朕信他,让他安心做事。谁拿这个做文章,让他来找朕说。”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不再说了。
“行,就这么定。”李世民站起来,“今天朝堂上,朕提出来,你们三个附议。别缩着,该说话的时候说话。分寸你们自己拿捏。”
“臣遵旨。”三个人齐声应道。
早朝开始,太极殿里站满了人。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扫了一眼殿里,开口:“昨天捷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封赏的事,朕想了一晚上,想好了。”
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先封先锋营。”李世民拿起第一份旨意,“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冲、房遗爱、杜荷、李震、李业嗣、侯方等一众小将,各封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草原上各赐地五十顷,守国门。”
“谢陛下!”武将列里一片应声。
“先锋营折冲都尉王勇、张猛、赵刚、李铁,各封开国子,食邑三百户,官升一级。”李世民继续念,“先锋营阵亡将士,各追封一级,家属抚恤加倍。重伤将士,各赐钱帛,免赋税三年。轻伤将士,各赐钱帛。”
“谢陛下!”殿里一片谢恩声。
“李靖、秦琼、侯君集、李绩、李神通,程咬金,尉迟恭,各加封食邑一千户,草原上赐地百顷,守国门。”
李世民放下第一份旨意,拿起第二份,“至于怀瑾……”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殿里。
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朕想好了。”李世民把旨意往御案上一放,“封秦怀瑾为秦王,加丹书铁券,食邑三千户,草原上赐地一千顷。”
殿里先是死一样的寂静,然后炸了。
“秦王?”一个老臣出列,“陛下,这……这是不是太重了?异姓封王,本朝还没有先例啊!”
“没有先例就开一个。”李世民说,“他灭了突厥,杀了可汗,俘敌三十万,一人压服四十万。这功劳,有谁立过?开个先例怎么了?”
“可是陛下,”另一个官员出列,“秦王这个封号,陛下当年用过。怀瑾封秦王,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什么规矩?朕定的规矩,朕不能改?”
“陛下,”又一个老臣出列,“臣不是反对封王。臣是觉得,封得太高了。怀瑾才二十出头,封了秦王,以后他再立功,陛下怎么封?封无可封啊。”
“封无可封?”李世民笑了一声,“朕封他秦王,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大唐不亏待功臣。他往后立的功,朕不拿封赏去拿捏他,他也别拿功劳来跟朕讨价还价。君臣之间,把话说明白了,比什么都强。而且这次封赏到位,他以后也好安心给大唐立功。”
殿里又安静了,大家都在努力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
“陛下,”长孙无忌出列,“臣附议。怀瑾的功劳,封秦王不为过。”
“臣也附议。”房玄龄出列。
“臣附议。”杜如晦出列。
三个岳父带了头,卢、王、郑、谢、李、赵几家的官员也跟着出列附议。殿里跪了一片,只剩几个老臣还站着。
“你们几个,”李世民看着那几个老臣,“还有话说?”
几个老臣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出列:“陛下,臣等不是反对封秦王。臣等是觉得,丹书铁券……是不是可以取消?”
“取消什么?”李世民看着他,“他立了这么大的功,丹书铁券都舍不得给?”
“臣不是舍不得。”老臣赶紧说,“臣是觉得,一次给太多,怕他以后……”
“以后什么?”李世民打断他,“以后他还能反了不成?如果真的要反?以他现在的武力,是你能拦他?还我能拦他?朕给他丹书铁券,就是在说朕信他。”
老臣不说话了。
“还有反对的吗?”李世民扫了一眼殿里。
没人说话了。
“那就这么定了。”李世民把旨意一合,“秦王封号,丹书铁券,食邑三千户,草原赐地一千顷。先锋营及众位将军的封赏。退朝之后,旨意一并发出,公告天下。”
“大唐万年,大唐万年!”殿里齐声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