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姑娘已经窜到二楼,一头扎到他身后,扒着他的胳膊探出半个脑袋,冲楼下喊:“我大叔可厉害了!你们别过来!”
陈寿嘴角抽了一下。
楼下那几个修士也跟着冲了上来,灰袍修士一眼看见陈寿,上下打量了两眼:“这位道友,这事跟你没关系,让开。”
“老朽本来也没想管。”陈寿把茶盏搁在桌上,“可你们几个大男人追着一个小姑娘跑,像什么话?”
“她师父杀了我们师父!”灰袍修士眼睛都红了,“我们师父跟她师父的事,你不知道就别掺和!”
“老朽确实不知道,你倒是说说看。”陈寿往椅背上一靠,伸手把小姑娘往旁边按了按,“她师父为什么杀你们师父?”
灰袍修士咬了咬牙,旁边一个穿劲装的修士接过话头:“我们师父年轻时跟枯荣姥姥是道侣,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后来枯荣姥姥练功走火入魔,身子永远停在了孩童模样,我们师父就……就走了。这事是我们师父不对,可罪不至死吧?枯荣姥姥闭关几十年,出来就杀了我们师父!”
陈寿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姑娘。
小姑娘从陈寿胳膊后面探出脑袋,圆脸蛋上气鼓鼓的:“我师父说了,当年她走火入魔不是自己练岔的,是被人害的!你们师父不但不帮她,还嫌她永远是个小孩了就跑,我师父咽不下这口气!”
“被人害的?”陈寿挑了挑眉,“被谁害的?”
小姑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摇了摇头:“我师父没跟我说。”
陈寿听到这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说话。
灰袍修士拍了下桌子:“不管怎么说,杀人偿命!你师父杀了我们师父,今天你得跟我们回去!”
小姑娘扒着陈寿的胳膊不撒手:“大叔你帮帮我,我师父要是在这儿,一巴掌就把他们扇飞了,可我没那么大本事,我才炼气六层……”
炼气六层。
陈寿低头看了看扒着自己胳膊的小姑娘,炼气六层,难怪被人堵在茶庄门口跑不掉。
她师父元婴巅峰,徒弟才炼气六层,这差距大得离谱,估计她师父光顾着自己闭关,压根没好好教过她。
“行了行了。”陈寿把小姑娘往身后一拽,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她师父杀了你们师父,你们找她师父去。堵一个炼气六层的小姑娘,传出去也不好听。老朽替她赔你们点灵石,算是路费,你们走吧。”
灰袍修士脸一沉:“你当打发叫花子呢?我们师父一条命就值几块灵石?”
“那你们想怎么样?打她一顿?她炼气六层,你们几个筑基中后期,打完了传出去说你们以强欺弱,好听?”
灰袍修士噎了一下。
陈寿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拿着,够你们跑几趟腿了。她师父的事回头再说,今天你们先走。”
灰袍修士盯着桌上的灵石看了两息,又看了看陈寿那张笑眯眯的脸,又发现他是金丹四层,境界比他们高很多,到底还是伸手把灵石抄了起来,哼了一声,带着几个人下楼走了。
小姑娘从陈寿身后蹦出来,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叔你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厉害什么,赔了灵石。”陈寿坐回椅子上,打量了她两眼,“你叫什么名字?”
“阿萝。”小姑娘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口,“我师父叫枯荣姥姥,你听说过没?”
“刚听说。”
“那我跟你说,我师父可厉害了!”阿萝翘着二郎腿,学着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就是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骂我笨。我炼气六层卡了三年了,她也不教我怎么突破,天天让我自己琢磨。”
陈寿挑了挑眉:“你师父不教你功法?”
“教是教,可她教的东西太深了,我听不懂。”阿萝挠了挠头,“我师父闭关几十年,出来之后性子更古怪了,跟她说三句话就得挨一句骂。我这次偷偷跑出来,就是想找个明白人问问,炼气六层怎么往上突破。”
陈寿差点被茶呛住。
炼气六层怎么突破,这问题在他这儿跟“一加一等于几”差不多。
他三个月从凡骨冲到金丹四层,虽然全靠化仙炉硬堆,可基础的门道他还是懂的。
“你师父闭关几十年,你就没跟旁人学过?”
“我师父不让。”阿萝耷拉着脑袋,“她说外人没一个好东西,让我别跟外头的人来往。我这次出来是偷跑的,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把我抓回去关禁闭。”
陈寿扭头看了林慕雪一眼,林慕雪端着茶盏,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夫君,”她压低声音,“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归有意思,她师父可是元婴巅峰,老朽惹不起。”陈寿小声回了一句。
阿萝耳朵尖,一听这话就急了:“大叔,你不用惹我师父,你就教教我炼气六层怎么突破就行!我不说出去,我师父不会知道的!”
“你师父要是知道了呢?”
“她知道就知道呗。”阿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她最多骂我一顿,关我两天禁闭,又不能真把我怎么样。我师父虽然脾气不好,可对我还挺好的。”
陈寿把茶盏搁下:“行吧,老朽教你点基础的法门。不过说好了,就今天,教完你赶紧回去,别让你师父担心。”
阿萝一拍桌子蹦起来:“大叔你太好了!”
“别嚷嚷,坐下。”
阿萝老老实实坐回去,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寿把炼气六层突破的门道简单讲了一遍,阿萝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两句。
陈寿讲完一遍,阿萝闭上眼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师父教我的时候说得太深了,我压根没听懂,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明白了就赶紧回去练,别在外头瞎跑。”陈寿摆了摆手,“你师父那边我帮不了你,她那个级别的老怪物,老朽躲还来不及。”
阿萝站起来冲陈寿鞠了个躬:“大叔你人真好。等我突破了炼气七层,我让我师父请你喝茶!”
“别别别,千万别让你师父来找老朽。”陈寿赶紧摆手。
阿萝咯咯笑了两声,从二楼窗户翻出去,踩着屋檐跳了两下就落到了街上,跑了两步又回头冲陈寿挥了挥手:“大叔再见!”
陈寿看着她跑远了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她师父怎么教的。”
林慕雪在旁边笑了一声:“你倒是好心,连人家师父都不怕,还教她。”
“怕什么,又不认识。”陈寿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再说了,那小丫头炼气六层卡了三年,怪可怜的。”
林慕雪没说话,微微皱了下眉头。
“慕雪,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陈寿看她皱眉连忙问道。
林慕雪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两人快马加鞭赶到天音宗,刚下马就看到阿萝。
陈寿还没来得及上前问她为什么来天音宗,却见她虽然还是女童外貌,但脸上稚气全消,取而代之的是腾腾杀气。
她右手轻轻一挥,两个守山门的筑基中期女修就倒下了。
她边往里冲边喊:“柳如是,你这个贱人,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