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沈婳身上的管子针头摘的七七八八,身体也恢复了大半,正如傅澄海所说,她比楚婉玉先下床。
楚婉玉现在勉强能靠着摇起来的床坐着吃点东西。
现在照顾她的主力是司统。
沈婳坐在一边啃苹果,就看司统端着粥,一勺一勺喂楚婉玉。
她感觉手里的苹果一点都不香了,完全没有眼前的瓜香。
“姑奶奶,你配合一点行么?”司统蹙眉,声音有点不耐烦。
楚婉玉也气得要命,她现在四肢断了三肢,只有个左手,食指还骨折了,完全拿不起一点碗筷。
“是你不配合好么?”楚婉玉也气,“我张嘴你不给我喂,我要咽了,你往我嘴里塞。”
两人之间毫无默契。
喂个饭也喂不明白,气场不合到这地步的,也没谁了。
沈婳还没忘之前司统这个孔雀男不小心粘到楚婉玉姨妈护垫的事。
想着想着,沈婳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司统脸色难看,回头瞪一眼沈婳,“不行你来。”
他以为沈婳笑他给楚婉玉喂饭还喂不明白。
沈婳在沙发里挪了挪窝,横坐在沙发上,两条腿的腘窝搭在沙发扶手上,两手一摊,“我现在也是病人,还需要人照顾呢。”
“你虽然是病人,但手脚还能用吧,”司统睨她,“人家好歹是你救命恩人,你不应该表示表示?”
“我表示了啊,”沈婳说:“我老公替我找这么大一个帅哥来给我们婉玉服务,还不算表示。”
“你——”司统一时不知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生气吧,她夸他是帅哥,高兴吧,他被当成了免费的护工。
楚婉玉看司统吃瘪,噗嗤笑出声。
“吃你的吧,”司统一勺粥塞进了楚婉玉嘴里。
楚婉玉牙硌到白瓷勺,有点痛。
“你轻点儿!”差点戳到她嘴皮上。
“事儿多!”
司统像和无情的喂饭机器,一勺一勺,不停地往楚婉玉嘴里塞,楚婉玉根本来不及张嘴。
“你——慢——慢——慢——点——我——”
“快吃。”司统的耐心早被磨没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和傅澄海回国,说是当老板,结果尽干这些伺候人的活儿。”
沈婳捕捉到一些讯息,她咬了口苹果,闲聊似的问:“你和傅澄海在国外就认识了啊?”
“嗯,”司统终于把一碗粥喂完,抽了旁边的抽纸,连忙擦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那就是三年前认识的?”
“差不多吧。”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救了我们老大。”
“他救你们老大?他不是你老大?感觉你还挺听他的话,”沈婳疑惑,毕竟说让他来照顾楚婉玉,他二话没说就来了。
姜羽那边也是,说处理姜羽,司统也很配合地处理了。
“他算哪门子老大,”司统说:“要不是他有办法接回傅……”
意识到自己话有点多,他没再往下说。
沈婳也很识趣地没再追问,就是闲聊,没道理打破砂锅问到底。
想到什么,她说:“你认识傅澄海的时候,他是不是还在监狱?”
“是,怎么了?”司统感觉有点不妙。
“没,我突然才想起来,他好像只在那里待了半年就出来了,是有什么人给他捞出来的么?”沈婳这才后知后觉,她似乎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
“好像是,”司统想了想说:“他翻案了。”
“你说什么?”沈婳震惊。
司统差异:“你不知道?”
沈婳摇头,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差点掉地上,她眼疾手快,连忙接住。
“他涉嫌一场谋杀案,刚开始证据提示现场有他DNA,所以被批捕了,后来又提交了不在场证明,就翻案了,白在监狱待了半年,”司统想了想说:“就是在监狱的时候,他认识我老大。”
“你老大不是好人?”沈婳问。
司统笑了,“这世上的人能单纯以好人坏人区分么?对你来说,他可能是坏人,但对我来说,他是好人。”
“看来是坏人了,”沈婳也不争辩,开玩笑道:“因为对我来说,你也是坏人,蔫坏的那种。”
“你!”司统气急,“你这人真不讨喜,看来傅澄海对你有所隐瞒,也正常。”
“少挑拨我们的关系。”沈婳不吃他这一套。
司统没再继续,反而嘲笑说:“你也有够笨的,傅澄海要真是服刑人员,他能自由往来两国?M国和你们又没有引渡条约,他要真犯事了,回来还得继续蹲大狱。”
沈婳陡然一滞,是啊,是她浅薄了,一心只想着取什么生物样本,明明这么多事都间接说明傅澄海是没问题的。
所以……为什么这么多粗浅的证据都能证明傅澄海的清白,而沈婳却选择忽视,一心想坐实傅澄海的罪行呢?
沈婳突然读懂自己内心的渴望,她似乎在给自己长久以来的情绪和压抑找一个出口,找一个原罪的出口,好倾泻她埋藏在心底的所有怨怼、不甘和仇恨。
或许这个人不是傅澄海,换成其他人也一样,她也一样想办法去坐实对方犯罪的证据。
“我以为他用钱买刑期,”正因为在那边生活过,才深感那边真的是有钱能使磨推鬼。
她以为傅澄海也一样。
“那边再差劲,多少也讲.法治,”司统说:“花钱买刑期,操作倒是可以操作,但是也得有门路才行。”
“所以到底是谁帮他找到了平反的证据?”沈婳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司统回忆说:“我和他熟识的时候,我们老大人已经没了,要不是他临终前嘱托,让我一定配合傅澄海的所有行动,我才懒得知道他的事。”
“你说到你老大没了的时候,好像也没多伤心。你和他感情也没那么深么。”
司统白她一眼,“伤心有什么用,那都是他的选择,当时监狱里比外面安全,但他一听到傅澄海姓‘傅’,就和疯了一样,非要出来……”
“所以你老大……仇杀?”沈婳问。
司统轻笑,“你倒是聪明。”
“他们住的那个监狱我了解过,那边墨西哥人不少,”沈婳说:“管理非常混乱,监狱不少人和墨西哥那边的人有关系,有些地头蛇为了躲追杀,自愿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