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泰清顿时感到脊背发凉,“你是怎么知道的?”
傅澄海不疾不徐,“另一家还没撤资的公司,是我让他们投的。”
关泰清眼神豁然清晰,“你是说,公园项目有的做?”
“嗯,”傅澄海说:“‘银湾’和工程公司债务欠款一事,想必您也听说了。”
“当然,”关泰清说:“工程公司垫资修的,垫资结束,银湾不给结款,项目上的钱被银湾挪去填其他窟窿了,要等那个项目回款。眼看二期又要投钱,如果现在走法律程序,我们就算及时止损,也亏得一塌糊涂,不如等等看银湾和住建那边能不能协调处理一下。”
都是做生意的,万不得已,都不想闹到对簿公堂那一步。
何况银湾背后是什么角色背景还未知。
“关叔您放心,”傅澄海说:“银湾会把项目款要回来的,至于工程公司那边……他们也不干净,不敢大肆宣扬这件事,等上面改朝换代完成,公园项目会继续。”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关泰清其实已经相信了一半,但还是惊讶于眼前之人的自信。
论东江商海沉浮,他关泰清混的比傅澄海久,此刻却远没有眼前的人有谱,关泰清不信的那一半或许还掺杂了些许眼红的成分。
“我要搞那个工程公司,”傅澄海毫不避讳。
关泰清震惊,“‘搞’?”
他一度以为自己会错意。
“你是说,你要搞垮那个公司?”关泰清再次确定。
“嗯。”
“原因呢?”
“这个公司是赵志强和别人合伙开的,”傅澄海怕关泰清不知道赵志强是谁,解释道:“赵志强是沈婳同事,前段时间一直难为她。”
“你——”关泰清咋舌,后背发凉到说不出话来。
傅澄海继续道:“我知道让沈婳去学院上班太为难她,她的性格本来就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她喜欢无拘无束,偏偏这地方最讲规矩,她也在以她最大的耐心来适应,但还是没经住别人的为难。之前因为姜羽,我已经让他失望过一次,现在不想再让她失望。我说会出手帮她解决,一定会出手。”
“你倒是个有手段的,”关泰清欣赏地看他,“既然这样,我也信你一回。”
“谢谢关叔,”傅澄海总算舒口气。
“但你也别高兴太早,我信你不代表认同你是我关家的女婿。”
“我知道。”
原本就是他不厚道,哪能那么轻易让人接受。
中午。
傅简赶到了杭城。
一进病房,他冲到病床前,趴在沈婳身上哭的泣不成声,半大的小伙子,哭的像个三岁孩子。
沈婳也是哭笑不得,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还是她疼的哼唧几声,傅简这才从她身上伏起,他连忙紧张地问:“弄疼你了?”
“嗯,”沈婳点头。
“对不起,”傅简带着哭腔,抹把脸。
“没事,”沈婳经过上午的恢复,已经能简单说出一些句子,嗓子也没那么难受了。
傅简看着沈婳苍白的面色,更是揪心,“你干嘛不通知我们一声,就跑来杭城啊?我真的好担心你。”
沈婳欣慰一笑,“知道了,我错了。”
“知道就好,”傅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沈婳,更不知道做什么能让沈婳少难受一些,只能帮她拉拉被子,怕她着凉。
“都怪我爸,”傅简嘟囔着,自言自语。
“这事怎么能赖他?”沈婳说:“他也不知道我来杭城。”
“他怎么不……”傅简想说什么,最终没说下去,“算了,你想吃什么嘛?我去给你买。”
“不饿,”沈婳抬起扎针的手臂,“护士给输营养液了,感觉不到饿。”
“那你什么时候能吃东西?”傅简问。
“明天吧,”沈婳说。
“那我明天给你买。”
“不用,”沈婳劝道:“你现在看也看了,明天赶紧回去上学。”
“你还在医院呢,我哪有心思上学,”傅简说的都是真话,一听沈婳出事,他比谁都着急,哪还有心思听课,恨不得张双翅膀,立即飞来杭城。
“听话,学习重要,”沈婳说:“你现在刚换了学校,跟上学习进度本来就不容易,还三天两头请假,你期末拿什么成绩说话?别忘了你当时怎么答应你爸的?”
傅简噘着嘴,满脸的不情愿和懊恼。
“知道了。”
“乖。”
傅简白她一眼,“能不能别像哄三岁小孩似的哄我。”
“不能。”
“……”
两人如往常一样斗嘴,斗的不亦乐乎。
“砰砰砰”。
病房门响了。
本以为是别人,没想到进来的是傅澄海。
傅简最先不耐烦一句,“爸,你进来就行,敲什么门啊?”
“怕你们说我坏话,先给你们提个醒,省的被我抓现行,”傅澄海在门外听见沈婳说话的声音,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你想多了,”傅简说:“你已经不配进入和我沈婳的话题里了。”
“你小子,”傅澄海上手,轻轻拍了拍傅简的头。
沈婳把他惯的越来越无法无天,现在都敢开他玩笑了。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傅澄海似乎除了这种关心的废话,也说不出其他了。
这话沈婳听的耳朵里都长茧子了,“你今天已经问过很多遍了。”
傅澄海一时语塞。
“我爸呢?”沈婳问。
“回去休息了,”傅澄海说:“他高血压犯了。”
沈婳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我是说他高血压,多久了?”
“他没说,怎么了?”
沈婳表情凝重,“他从来没告诉过我。”
傅澄海安慰道:“年纪大了,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血压问题,别太担心。刚才在护士站量过了,不是特别高,他助理也带了药过来,休息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嗯,”沈婳心思重重。
傅澄海拍拍傅简的肩膀,“过会儿我让人带你去吃饭,下午你就回去吧,你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傅简起身,看了眼沈婳。
虽然不舍,但这也是事实,他留在这儿确实没什么用。
“回去吧,”沈婳劝道:“你不回去,大黄蜂都没人喂了。”
傅简想了想,说:“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