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张掖农牧基地650公里之外。
外蒙与内蒙交界之处。
居延海。
在古代这个地方曾经孕育出居延文化,古代的居延人便居住在这里。
古代诗人留下过千古名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诗人描述的场景,就是在这个地方。
在上个世纪居延海干涸,末世前,官府于2004年前后进行黑河的统一调度,居延海再次恢复,并且依靠南部的祁连山雪山融水,一直保持着蓄水状态。
黑河途径到巴彦宝格德分水闸分为东、西两股水流,形成两座湖泊。
东部为东居延海,西部为西居延海。
东居延海由于其特殊的地理环境,保持着淡水湖生态,西居延海则是咸水湖。
海雾天灾之下,居延海上也弥漫着浓郁的海雾,雾气缭绕,湖水与雾气相互交织。
岸边的芦苇荡叶子上,沾满了由于雾气凝结的水珠。
临近东居延海附近,有一座用土夯实打造的一栋小房子,在小房子外面还围了一个约莫有一亩大小的院子。
全都是采用土夯结构,由于这个地方地广人稀,水泥等材料极为稀缺,所以围墙与房屋都是采用的土夯加石头。
房子屋顶是就近取材,采用居延海上的大量芦苇,以及附近的胡杨为支撑。
海雾弥漫。
房子上方长长的烟囱,有一团烟雾逸散出来。
这个小小的房子窗户都用塑料布封死,有些角落甚至还用布团塞进去。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些难以看到的缝隙,会有些海雾从这些缝隙中钻进来。
这也导致室内的湿度颇高,砧板上的菜刀,还带着点点水珠。
但由于窗户封死,阻挡了绝大部分的海雾进入室内,也使得室内海雾浓度没那么高,相对外面完全没有视野,这里面起码能够正常走动,看得清路面。
小房子内。
厨房的灶台旁。
一个青年的声音传来:
“姐夫,你去开下门吧,我感觉这里面有些缺氧了.”
坐在用木头打造的椅子上的一个中年男人,此时正在借着灶台的火光,用指甲剪修剪自己的脚指甲。
听到青年的声音后,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正剪指甲呢,你去。”
青年抬起头看了眼姐夫,嘴上嘟囔了两句,满脸不情愿,但还是起身走向大门。
吱呀~
他走到大门边,一把将大门打开。
这扇大门是末世前的那种钢门,上面还焊接了一个倒立的福字。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撬来的,与这栋房子的风格格格不入。
大门打开后,由于房子内外温差的缘故,他感觉脚底一股凉飕飕的冷风从外面吹了进来,房子内的热气也从他头上呼呼往外吹。
形成一种冷气从下进,热气从上出的效果。
海雾吹到房子里面,不一会儿房子就变得雾气缭绕了。
这也没办法,虽然房子还有些缝隙,关闭门窗不至于窒息。
但长时间待在里面,还是会感觉有些闷得慌。
只是通了两分钟的风,青年就一把将大门关闭。
等他扭过头来的时候,房子已经变成了仙境。
他对房子极为熟悉,摸着墙壁,一点点往厨房的灶台方向走去。
这个房子一共只有三个房间,最大的那个房间是储物间,里面储藏着一百多吨粮食,储物间地上放的东西不多,但在储物间下面有一个上百平米的地窖。
第二个房间则是柴火间与厨房综合体。
第三个房间则是卧室。
客厅中还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墙壁上挂着几把枪,墙角堆放着几桶柴油。
青年摸着墙壁走到厨房后,看到灶台上的火光,然后坐在了自己刚刚所在的椅子上。
坐下后,他感觉颇为无聊。
旁边的姐夫虽然由于进来了海雾看不清,但是依稀还能够听到姐夫剪指甲的声音。
“姐夫。”青年太无聊了,主动搭话寻求聊天。
“干哈?”中年男人手停顿了片刻,回应道。
“你说大佬他们有没有被大樟树势力的人干掉啊?”青年好奇地问道。
中年男人听到他这个问题后,继续剪指甲,显然是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
“你都问了多少百遍了,关我们屁事,管他呢。”
青年脸上有些纠结,继续说道:
“你说要是大佬被干掉了的话,咱们其实也能够回去不是?这地方鸟不拉屎的,连个鬼都看不到,要不是咱们带了这么多粮食出来,早就饿死了。”
中年男人闻言,语气有些发火。
“你要是想回去,你就回去,别叫上我和你姐。”
“在这末世里面,哪个势力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回去有什么好?还不如我们桑人待在这里自在呢,而且这地方偏僻也没什么丧尸,足够安全,你要跑回去送死,随你自己。”
青年表情讪讪。
一直没说话的中年女人穿着厚衣服,拿起一把扇子用力扇了扇雾气,将毯子挂在灶台上方的一根树枝上烘着。
“小农,你就别想着跑出去了,这事啊,还是得听你姐夫的,要是当初不是你姐夫带着咱们跑出来,按照大佬的脾气,就那张掖农牧基地那个季度的产量,我们三个肯定都会被大佬杀了。”
郑农瞥了瞥嘴,纵然他嘴上不承认,但姐姐郑秀芳说的的确是事实。
他们三人,乃是两年前从张掖农牧基地逃走的人。
当初,大佬所带领的西北基地正在与大樟树对抗,虽然还没有爆发热战,但双方已经各派间谍跑去敌对基地进行探查。
只是大樟树发现了西北基地的间谍,西北基地并未发现跑到他们那边的黑手与郑师武。
当时一场大雪天灾,导致了西北基地的产粮重地张掖农牧基地,出现了重大损失。
他们由于材料与技术等方面有限,只建造了极少量的温室大棚,大部分的作物都是室外种植。
大雪之后,粮食作物产量大减。
作为当时张掖农牧基地的负责人周松明,在两个夜晚没睡之后。
他决定叛逃西北基地。
因为粮食产量大减,大佬一定会问责,按照大佬之前脾气,他大概率会被处死。
为了活着,他只好带上小舅子与妻子,秘密筹备,连续几日去仓库装了两大重卡的粮食等物资,还装了数桶燃油。
由于他当时是张掖农牧基地的负责人,所以他有权限做这件事。
那两辆重卡车,是名副其实的百吨王,有着十几米长。
就这两辆车,装下了张掖农牧基地不少物资。
正因为周松明携带物资逃跑,也进一步加剧了大佬所带领的西北基地粮食缺乏。
本来西北基地就缺乏粮食,周松明一口气从张掖农牧基地将近两百吨粮食带走,算是给大佬心脏上扎了深深一刀。
两百吨粮食啊,那可是足以养活1.5万人吃一个月的口粮。
一把将大佬的底牌给抽走。
周松明跑了,带着小舅子与老婆在一个深夜离开了。
他挑选的时机恰到好处,刚好那个时间点积雪融化,道路恢复了正常。
在他带着家人逃走的第三天,大佬就派人过来了。
只是大佬扑了个空,没能抓到周松明。
而周松明连夜赶路,一路向北奔袭了六七百公里,穿越了无人区,一直跑到了边境。
现在所在的居延海,南部是广袤无垠的巴丹吉林大沙漠,北部是戈壁,西部是荒漠。
方圆百公里找不到一个活人。
大佬当初也曾经派人寻找过他,但西北那么大面积,他派出去的人寻找周松明无异于大海捞针。
甚至,大佬都猜测周松明带着粮食物资叛逃到了大樟树基地那边。
加上当时西北基地一堆破事让他头疼,所以他派人寻找没找到之后,后来就不找了。
只是没过多久,李宇便带着大樟树的部队,一举把西北基地彻底拿下。
大佬也死在了枪下。
厨房的灶台燃烧着火焰,由于火焰燃烧,室内的温度逐渐上升。
将空气中的水雾凝结成了水珠,房子的墙壁上到处都是水。
周松明的老婆郑秀芳拿着一块麻布,将墙壁上的水擦干净,然后把水拧干。
周松明在剪完指甲之后,用芦苇进行编绳。
这居延海啥都不多,就是这种芦苇极多,沿湖长得到处都是,现在海雾一来,水汽浓郁,芦苇生长的比从前更好了。
海雾之下,他们要保持视野就必须要烧火照明。
而且现在温度在零下七八度,他们要取暖就必须要烤火。
芦苇虽然也可以拿来烧,但是芦苇的燃烧速度极快,干燥的芦苇简直就是易燃王者。
不消多久,就能够把一大把的芦苇烧完。
所以只能够拿来当点火使用,不能够拿来当成长期燃烧的东西。
正好,在末世前的居延海北部,种植了许多防风固沙的胡杨树,这些胡杨树耐旱耐寒,即便在数次天灾中,都依旧存活下来。
海雾来的突然,他们没有任何准备。
没有囤积太多的胡杨木头作为燃烧物,只能够想办法出去砍伐一些新的胡杨木。
所以他们便在室内通过编制芦苇绳。
然后将编制的芦苇绳绑在腰上,往北走,一直走到胡杨林,砍伐胡杨作为燃烧物。
如果没有绳子绑在身上,他们一旦出去,大概率会迷路,恐怕永远都回不了房子这边。
灶台前。
郑农时不时打开灶台的铁板,往里面丢几块胡杨木。
由于有些胡杨沾了水,丢到灶台内的火堆中,一下子发出滋滋的声音。
浓郁的黑烟,顺着烟囱往上飘。
他们做的这个灶台密封性极强,烟雾只能够往上飘,而不会进入室内,所以他们灶台内的烟雾再大都不会呛到他们。
灶台火焰一直燃烧,几个小时后。
室内的水汽都被蒸发干了,房间内的视野又变得好了许多。
周松明干脆把躺椅搬过来,裹上被子在这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吱呀~
郑秀芳再次往里面添了几块胡杨,声音惊醒了周松明与打瞌睡的郑农。
“几点了?”周松明揉了揉眼睛,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问道。
郑秀芳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机械手表,“中午十一点半了。”
“胡杨木不多了,今天有空的话,就去再砍点木头回来吧。”
周松明点了点头,看到灶台上的铁锅上正冒着热气,闻着气味,他知道肯定又是煮的玉米粥。
没办法,当初从张掖农牧基地带走的主要都是玉米和小麦。
海雾到来之前,他们这边光照充足,他们把玉米都晒干了放入封闭地窖的。
储存时间相对长一些。
另外,他们还在院子里面种植了一些作物,依托于居延海的湖水,他们种植的作物也能够正常生长。
这两年来,他们都没有见到过其他的幸存者。
甚至丧尸都极少看到,毕竟这边方圆百公里几乎没有城市,甚至都没有大面积绿植。
唯一的湖泊居延海,像是一个桃花源一样,远离了人类与丧尸,让他们在这边安稳地生活了两年时间。
玉米粥煮好了。
三人端着大海碗,一边喝着粥一边聊天。
周松明吸溜了一口玉米粥,看向郑农说道:
“待会小农跟我一块去吧,咱两一起过去,一趟能够多搬点木头回来。”
郑农无所谓地点头道:“行。”
玉米粥喝完后,郑秀芳往他们背包中塞了两块烤干的玉米饼,还有两瓶水。
周松明从墙壁上取下了一边手枪,塞到了腰间。
虽然很久都没有看到丧尸了,但这个习惯已经养成,他很难再改变。
又在墙边上拿了一把锋利的斧头、一把锯子。
“小农,你把绑木头的绳子带上。”
“哦。”郑农把绳子挂在肩膀上。
随后,两人便系上长长的芦苇绳,一前一后,站在门口。
周松明看了一眼身后的郑农,检查了一下他的绳子绑的是否紧。
“走吧。”
为了节省绳子,他们用的是同一根绳子,不过相距两米左右。
周松明一把将门推开,外面海雾吹了进来。
迷茫忙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甚至一米之外的东西,他都看不清楚。
他拿着一根长棍充当盲杖,背上背着砍刀与锯子。
郑农则背着绑木头的绳子与背包。
“走。”周松明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往院子大门那边走去。
后面的郑秀芳,则按照他们的节奏,一点点把客厅中央的轮转轴的绳子放出去。
一旦遇到什么情况,周松明便会通过拉扯绳子告知郑秀芳。
他们在外面,无论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能解开绳子。
由于在中午十二点左右,虽然海雾弥漫,但好歹是白蒙蒙的一片,不像夜晚漆黑啥都看不到。
眯着眼睛,还是能够看到一米内的影子。
“小农,你快点。”周松明感觉身后的绳子牵扯住,提醒道。
“来了,刚才我好像踩到啥东西了。”郑农嘀咕道。
“紧跟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