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担心的,无非就是两件事。”
“第一,怕李百万不愿意接手这个摊子。”
“第二,怕他不好控制,接手之后,生出别的心思,对不对?”
五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陛下明鉴,臣等,正是担心此事。”
萧宁看着他们,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也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放下茶盏,对着虚空,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掌声落下的瞬间,御书房西侧的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随即,一道身影,从屏风后面,缓步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素色青衫,年约四十上下,面容清俊,气质沉稳,眼神里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却又没有半分市侩之气。
腰间只系了一枚普通的墨玉玉佩,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低调得如同街边最普通的书生。
可五人看到这张脸,瞬间浑身一震,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张脸,他们太熟悉了。
李百万!
竟然是李百万!
这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王爷的面子都不给,连户部尚书、兵部尚书亲自拜访都拒之门外的传奇商贾,竟然就藏在御书房的屏风后面!
他竟然早就到了!
就在他们刚刚议论他的时候,他就在屏风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五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一丝尴尬。
可还没等他们从这份震惊里回过神来,更让他们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李百万走到御案之前,对着御座上的萧宁,撩起衣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三叩九拜的大礼。
随即,他抬起头,声音沉稳,恭敬地开口。
“臣李百万,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五人的心上。
五人彻底懵了。
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臣?
李百万竟然称呼陛下为臣?!
他竟然对着陛下行三叩九拜的君臣大礼?!
这怎么可能?!
那个不攀附权贵,不结交官员,连王爷的面子都不给,连朝堂的合作都不屑一顾的李百万,竟然是陛下的臣子?!
许居正手里的官帽,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大大的,失声惊呼。
“李…… 李东家?你…… 你竟然是陛下的人?!”
霍纲更是浑身一颤,手里的户部账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李百万,脸上写满了彻头彻尾的不敢置信。
“难怪!难怪!”
“难怪我三次派人找你谈官粮漕运,你都直接拒绝了!”
“难怪你从来不跟朝堂官员打交道,不依附任何势力!原来你背后站着的,竟然是陛下!”
郭仪抚着花白胡须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李百万,又看看御座上的萧宁,眼眶瞬间红了,嘴里连连感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十几年前,他就出现在了洛陵,十几年前,陛下就布下了这步棋!”
“老臣…… 老臣竟然半点都没看出来!”
边孟广和庄奎两位武将,也愣在原地,面面相觑,满脸的骇然。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他们亲自去谈生铁采购、军甲缝制,李百万会直接拒绝了。
人家根本不是不给他们面子,是人家只听陛下的命令,没有陛下的旨意,别说他们两个将军,就算是宰相来了,也没用!
李百万对着五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即,他再次转向萧宁,躬身道:“陛下,臣已按照您的旨意,将李记所有产业的明细,还有接手五大世家产业的所有预案,都已经准备妥当。”
“只等陛下一声令下,臣就能立刻接手,保证国计民生不受半分影响,物价平稳,商路畅通。”
萧宁微微颔首,淡淡道:“辛苦你了。”
“十几年了,委屈你一直在暗处,不能露面。”
李百万立刻躬身,语气里满是恭敬和感激。
“臣不敢言苦。”
“若非陛下当年救了臣的性命,给了臣机会,臣早已死在了江南的水匪手里,哪有今日的李百万。”
“能为陛下办事,为大尧效力,是臣三生有幸。”
两人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了五人的耳朵里。
五人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
什么神秘崛起的江南商贾。
什么油盐不进的孤狼商人。
全都是假的!
李百万从一开始,就是陛下的人!
李记商行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陛下亲手扶持起来的!
这十几年,李记商行的每一步扩张,每一步发展,都是陛下在背后亲自规划的!
难怪!
难怪五大世家联手打压,都动不了李记分毫!
难怪李记能在短短十几年里,从一家小小的酒楼,发展成能和五大世家分庭抗礼的商业帝国!
有陛下在背后撑腰,有整个潜邸的资源支持,别说五大世家,就算是天下来,也挡不住李记的崛起!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惊骇,和彻头彻尾的不敢置信。
十几年前!
那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