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楼不记得自己当年打五福庄的时候,几招击败的大房、二房、三房,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当年有没有跟黄家人单打独斗过,依稀记得,当时是一起打的吧?
几招击败哪一房,完全是黄家人自己想出来的挣钱噱头。
想来想去,还真不好过去追究他们的做法,黄家都大张旗鼓承认自己当年战败了,还能怎麽追究?追究自己当年不是二十招击败的大房?是十招?甚至五招?
那就显得太没肚量了,而且也没法验证一自己已经是金丹中期了,还怎麽验证?
不过这都是小事,如今的刘小楼也不会和他们计较,至於他们赚的那点灵石,他已经提不起兴趣了,现在得考虑演法大会的事。
「人太多了吧?」
「当然多,荆湘六家如果都这麽来,就和咱俩成婚那次差不多了,千八百人总是有的,单凭咱们自己可接待不过来,乾竹岭上也安排不下来,酒宴什麽的都置办不齐,没时间了!你当初也不限定一下,哪怕一家来五六十个、七八十个,咱们上下一起操办,也能凑一凑————」
「我就没想到能有那麽多————娘子有什麽建议吗?」
「若依我,不准备酒宴了,定个时辰再开山门,上山就直入玲珑殿,对了,乾脆把玲珑殿收了,重新架在半松坪客堂那边,最多备些茶水。」
「如此————也好,就这样吧,只是似乎有些亏待了这些年轻人————」
「能入阵观法,是他们的造化,没有酒食算得了什麽?当年你可是卖灵石才给席位的莫非这回也打算收灵石?」
「这不行,都是咱们自己人,我这个六宗长老,怎麽也得为宗门出份力————」
「我当然知道,不过也没必要提供酒食了————」
「那好吧,如此一来,大家都省事了。」
说完这件事,九娘又道:「韩千里来了。」
「韩千里?」
「大封山韩千里!」
「啊————为韩高来的?」
「要不然呢?」
刘小楼在池边亭和韩千里相见,韩千里进亭之後,就立刻大礼拜倒,眼中满是血色,可见这些时日他焦虑到了何等地步。
也可以理解,自从攀上刘小楼这棵树後,大封山在岭南宗门的地位逐步上升,韩高本人也修为大进,从筑基中期而破境後期,乃至圆满,且具备了冲击金丹的希望,可说是身
负宗族重望,这样的宗族领头人身陷异界,对大封山韩氏可说是巨大损失。
所以韩千里来了。
但刘小楼也没什麽办法,只是尽量宽慰:「去魂灯阁看过了麽?」
韩千里一脸憔悴:「托刘掌门的福,金蟾的周长老容在下上了龙尾峰,看了兄长的魂灯。」
「看了就好,魂灯还燃着,并未熄灭,说明他在异界好好的。你想必也看到其他魂灯了,包括西玄龙图阁秦阁主、青玉宗景昭长老都在下界,不用太过担心,无非就是几种情形,要麽是被什麽机缘牵绊住了,舍不得放下,想办法拿了机缘再说;要麽深入太远、消息不灵,没有接到知会,又或者接到了知会,却来不及返回。若是前者,那是大好事,若是後者,也不过白担心一场,你说是不是?」
「是,这个道理在下也知道,却总是揪着心,家里叔伯们也不放心,便让在下过来见一见刘掌门。其实家里也知道,如今界口已经关闭,说什麽都没用,但不见一见刘掌门,不把刘掌门的话带回去,家里宗族就不踏实。」
「让他们踏踏实实的,老韩是我三玄门客卿,你们兄弟两个都为三玄门出过大力、上过战场的,你们兄弟这一房今後多来乌龙山走动,不要客气,遇到难处也尽管找我,还有你们大封山若遇到难处,我也断然不会不管的!好不好?」
「如此,在下就心安了,回去就把刘掌门的话,同宗族各房说说。」
「这样,我三天後要为荆湘六宗年轻弟子演法,你也留下来,演法之後,我找个弟子
和你回大封山,一起说说。」
「那就太好了,多谢刘掌门!」
和韩千里谈了多时,周瞳又来禀告:「老师,三山那边来人了,师娘正在半松坪陪着,问您什麽时候见?」
这三年里,上山拜访者络绎不绝,刘小楼但凡在家,基本上不去开启妖藤之眼查看来者身份了,否则什麽事都别干了,也别想好好修行了。
只有感应到是结丹以上高修,才会看一眼是谁上了乾竹岭—不上乾竹岭的他也不管,毕竟乌龙山各峰如今可是住了好些金丹,锺期生、魏司徒夫妻、青竹、刁道一、莫云山等等,他们也有自己的亲朋故友,知道他们在乌龙山修行之後,来拜访他们的也不少。
所以趁着九娘还有些掌门夫人的责任感和新鲜感,大部分接待访客的事务,都扔给她了。
「三山都是谁来了?」
「清泉山陈长老,鹿鸣山岑夫子,秀山阿珍长老。」
「你师娘见完之後引过来,我也见见吧。」
「是。」
刘小楼先去玲珑殿中等了片刻,忽然感觉有点太过於正式了,又从玲珑殿出来,前往
乌龙殿这座最早修缮起来的大殿,进去之後将自己的蒲团调整了几次位置,最终和下方三个蒲团摆在一起,感觉更亲切一些,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威迫感,这才满意。
在大殿之上耐心等着,想起田伯过世时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不由一阵怅惘:岁月如梭,一晃就是三十年,不,和阿珍算的话,已经四十年了,当年那个聪明机灵的小丫头,如今也成了一方宗门的筑基长老了————
不久,周瞳入殿禀告:「老师,阿珍姑姑来了————」
刘小楼道:「请进来啊————」
周瞳又道:「陈掌门被谭长老请去饮酒了,岑夫子也被刘夫人请去做客,说是咱们乌龙山孩子越来越多,想让岑夫子派两名弟子过来常住,给孩子们当先生。」
刘小楼往殿外快步走去:「只有你田姑姑自己吗?」
确实只有阿珍一人,她站在殿外,微微歪着头,微笑注视着走出来的刘小楼,吐了吐舌头:「见过刘大掌门!」
岁数已然不小,却还是和当年的俏皮丫头一样,刘小楼本来还担心好几年不见,不知该说些什麽,现在就放松多了,笑道:「阿珍多久没回来了?」
阿珍想了想,道:「阿祖走了以後,每年都会回来给他祭扫,昨天又去他坟前看了看,给他斟了壶酒————」
两人绕着池边走了半圈,阿珍又道:「有几年没去给郑爷爷磕头了,去看看他
吧————」
刘小楼陪着她进了竹林,在老师郑三玄墓前磕头,听她轻声说:「郑爷爷,阿祖有没有去找您?你们有没有在一起喝酒呢?阿祖有没有给你带过去小楼哥的消息?他现在可厉害了,不仅丹分内外,而且天下瞩目,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各大宗门的长老、掌门————」
刘小楼听她絮絮叨叨讲了多时,郑三玄那张本来已经逐渐模糊的脸庞忽然又清晰了几分,本来已经遗忘了的很多事,又都浮现在了眼前。
祭拜完了郑三玄,两人就在竹林中缓缓而行,刘小楼给她探了经脉,高兴道:「气海罩子出来了,好啊!」
阿珍问:「我这个岁数才炼出气海罩子,会不会有点晚了?就为了这罩子,我都没能去成异界,白白浪费了小楼哥给的下界名额。」
刘小楼回答:「不算晚,气海罩子很关键,出来以後,三年之内可入後期,真液凝胶指日可待。如今和过去不同,我们已经明确处於诸天万界之中,异界相接已经连续出现多次,两界之间修行有很强的互补性,结丹的可能比以前大很多,你要有信心,争取十年之内,成功结丹!」
两人又说起自己的弟子,阿珍也收了两个徒弟,一个链气七层,一个链气三层,正在万莲生那里切磋道法。
刘小楼便道:「初八那天,我将给荆湘年轻弟子演法,其中涉及不少诸天万界的东西,你可以带弟子们一起看看。」
阿珍点头笑道:「嫂嫂刚才邀约我了,我肯定带弟子去。」
见完刘小楼,阿珍又去见左高峰、葫蠹老道、穆神医这帮人,他们同样也是看着阿珍长大的,只不过没有刘小楼那麽亲,但在田伯过世之後,忽然也亲近了许多。
傍晚吃饭的时候,九娘还让朱灵子去请阿珍一起,结果那边回话,说是穆神医、葫蠹老道、左高峰和晴姐他们在坊市摆宴,和阿珍叙旧,就不回来吃了。
九娘还对刘小楼道:「你别担心,不是在晴姐的绿怡院,他们还是有分寸的。」
刘小楼道:「田伯走了以後,我得照顾好他老人家唯一的孙女,不过有你这个嫂子照顾她,我也没什麽好担心的了。」
九娘笑问:「我怎麽听说,田伯是想把阿珍许给你的?」
刘小楼摆手:「无稽之谈,有你在,为夫还有何求?不要人云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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