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可呵呵笑了两声,几步迈到杨婆子身边,伸手把杨婆子手中的大铁勺,捞到手中。
“杨婶子,我不藏私,你看好了哈。”
哐哐就是两大勺荤油。
还好荤油是放在暖气房里,没冻成块,有点糖稀状,好舀。
旁边八位掌灶的婆子,个个都在猛吸冷气。
杨婆子老眼瞪得提溜圆,“这...这也放太多油了吧!”
哎呦喂!败家玩意,放这么多油,炒草也香啊!
什么玩意秘方,别是坑人的吧。
林亦可暗自叹气:中午炒的菜还没这会儿三分之一多,都放了两大铁勺油。
大锅炒菜,本来就不好吃,没佐料,再舍不得放油,能好吃就有鬼了。
油热呛上一大把山椒,小半盆葱姜蒜倒进锅里。
这架空年代,辣椒有,个头贼小,不够辣,那就多放!
满满一大盆切好的梭子蟹,最后倒进热锅里,刺啦一声,爆出鲜香。
梭子蟹,是张麻六和周族长让村里小媳妇们处理的。
两老头早上没吃过瘾,都让他们想了一天了。
大火爆炒梭子蟹,爆出鲜香,添上两勺山泉水,闷一小会,出锅前淋上二茬鱼露提味。
没办法,只能这样做。
这古代佐料太匮乏,连酱油都没有,寻常人家做菜只靠大酱。
醋更是稀罕物,只有有钱人家才用得起,普通百姓做菜压根没有酱油、醋调味。
所以,这里的古人不爱吃海鲜,因为没调料,压不住那股子海腥。
林奕可吐槽自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入乡随俗,将就着吃吧。
杨婆子站在灶台前,哆嗦着双唇,“哎呦,哎呦”声就没断过。
林奕可几道菜做下来,都跟炒了她心肝肚肺差不多。
周二姑和其他灶台前的婆子们,全程跟着林奕可同步骤做出一样的大锅菜,那更是手抖脚抖浑身抖。
大小不一的东星斑,一组蒸上一大铁锅。
分不到一人一条,只能以家为单位,一家三五条。
凉拌海带丝,爆炒海带丝,海鲜锅,管够、管饱。
开饭哨声响起,包括杨婆子在内,八个掌勺的老婆子,彻底没劲了。
嗯,勺子都拿不动了。
她们这会儿,做不了给大家伙儿打饭,打菜的活了。
太心疼了,一顿饭,一泥罐荤油没够。
这哪是什么秘方,大地主老爷家都不能这样造,太败家了。
八人统一宣誓,这样吃法,掌勺的活,她们做不了,会短寿。
小娃儿们乐了,不停地吸溜着空气里海鲜的鲜香,咽着口水,捧着自己的饭碗,急吼吼的排到打饭停队伍最前头。
可惜了,八个婆子工伤下线,前排的小娃儿们硬是等了几十秒,才等来替代打饭的婶子大娘。
饭菜做好后,林奕可第一时间就跑回了家。
掌勺一次,愣是将村里的老娘们,集体干出了工伤。
她也是罪孽深重了!
十点左右,周言郎才到家,蹲在锅棚里,就是一顿狂炫。
今天可将他饿毁了,全天就啃了一个粗面馒头。
没招,海边都是黄皮肤黑头发一样的非洲娃,一个个瘦的都快成干尸了。
瞅着那些孩子们,有饭他也咽不下去。
林奕可泡完温泉,走到灶间,挨着周言郎身前蹲下。
“嗳,跟你说哈,你抽空跟汤村长和张六爷他们说一下,可别让我教村里老娘们做菜了。”
周言郎刚夹了一只斑节虾,没剥壳,嚼吧嚼吧全吞了。
剥个屁的壳,虾壳补钙。
等曹巡检带人把路修好,大部分难民应该会到海边赶海。
那些小娃们每天应该能吃上几只小虾,就算没饭吃,瘦一些,最起码不会缺钙。
周言郎感性了一把,没听到林奕可说的话,气的林奕可一巴掌乎在他肩膀上。
“嗳,我跟你说话,没听到啊?你想什么呢?”
“哦,我在想吃虾壳补钙。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林奕可这才看向饭桌,一盘斑节虾没了大半,桌子上一丁点虾壳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突然不想说话了。
哎!算了,周阎王吃虾都连虾壳吞了,咱还是认清现实吧。
都穿过来这么久,逃难那几个月都坚持过来了,还矫情个屁啊。
“你想说什么,说啊。”
周言郎筷子都没动,蹲在饭桌前,抬头瞅着林奕可。
“没什么,你吃饭吧,我先回屋睡觉了。”
林奕可转身走出灶间。
周言郎砸吧砸吧嘴,差点没给自己一巴掌。
哎!惹媳妇生气了,咋就分心,没听到媳妇说话呢!
周言郎吃虾壳,给自己补钙,惹事了。
惹事的结果就是,林奕可觉得后世霸总周言郎,穿到这古代,太惨了。
她和三孩子都能进入空间超市,随时可以吃喝,还能补眠。
周言郎进不了空间超市,还要操心周家庄一伙古人。
没日没夜玩命干,天天跟大家伙儿绑在一起,饿了,想偷吃点空间超市里的食物都难。
以后得多投喂,不能心疼空间超市货物吃完,没银子进货。
而周言郎吃饱喝足,泡了一小会温泉,准备将自己洗涮干净,把自己送给林奕可赔罪。
嗯,赔罪的方式有点太周言郎。
却没想到,林奕可比他还热情。
呃,都没让他出力,全程躺着享受。
力没出也就算了,最后又享受了把,空间超市物资点餐待遇,外加吃喝了一大堆乱七八糟营养品。
可惜,夜太短,没享受够。
“咣咣铛铛”破锣声混着口哨二重奏,准时在四点多一点,响彻整个连海谷。
周言郎顶着迷糊的脑袋,翻身下床。
“你洗漱好别忙走,我去空间里给你温杯牛奶,你要三明治还是面包?”
林奕可破天荒的醒了,还这样贴心,让周言郎愣了几秒。
很快,他就想通了。
嘿嘿,看来夜里将媳妇伺候好了,这待遇直接拉满。
媳妇原来更喜欢自食其力啊,那以后就让她在上面。
被他吞到腹中的斑节虾们,集体表示不服。
傻子,都是我们虾壳的功劳,别臭美了。
下午,海边,两个时辰前,海水就不再持续向大海里收缩,海面上的风开始慢慢变急。
这是大退潮结束,海水要回潮的节奏。
周言郎一直在观察海面情况,第一时间嘱咐杨四、赵易军和八个小组长。
不允许,任何人逗留在大退潮后,露出的礁石滩上。
海草、海货转移到原有礁石滩,一个时辰内,所有人离开礁石滩。
这是硬任务,必须执行。
所以,在杨四收到周言郎命令后,咣咣铛铛破锣声混着八个小组长口哨二重奏,就没停歇过。
周家庄村民全体撤离礁石滩一个时辰,海水没回流,海潮没起。
难民们都觉得周家庄人吃太饱了,他们跟周家庄一伙人就不是一路人。
王典仗和曹巡检收到周言郎的通知,是和杨四赵易军他们同一时间敲锣吹哨,几乎没什么效果。
此时,大海深处翻涌着浪涛,海滩南侧的礁石滩上,零星逗留着不少难民。
王典仗和曹巡检看着平静的海面,并没有强行让难民们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