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闸门打开后,张大川被关入了通道最里侧一个椭圆形的牢房里。
这是一个完全由巨石掏空挖凿出来的牢房。
张大川不知道其具体是什么材质的石头,总之冰冷刺骨,地上即便铺着干草,双脚踩上去,也钻心透体的冰凉。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没有穿鞋的缘故。
带他进入这座天牢时,他身上的衣物就被扒掉了,狱卒给他换上了一套专门的囚衣。
鞋子也脱了,却没有再给他鞋子了。
看着那些狱卒手法十分娴熟地将从他身上拔下来衣物鞋帽都拿走,各自瓜分时,张大川嘴角直抽抽。
他严重怀疑,与囚衣配套的鞋子,多半也被这些狱卒私吞了。
毕竟,天牢里的犯人,跟死人无异。
死人哪里需要鞋子穿?
很快,那两名押着他的狱卒就将张大川绑上了牢房里的十字架。
铁架上缠满了手臂粗的锁链,同样也画满了禁制类的道纹。
那二人的动作很粗暴,连同他身上的手镣脚镣,一起锁在了铁架子的四个角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锁链上的禁制,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退出了牢房。
“轰!”
石牢的大铁门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旋即,整面铁门连同牢房内周围墙壁上的阵纹齐齐亮了一下。
张大川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极为特别的力量向着他压制下来,想要限制他的修为与神力运转。
“这牢房里的阵纹,竟与当日在幽罗海域中遇到的困灵阵效果差不多。”张大川眼角眯了眯。
他尝试探出神识,不出所料,在触及到墙壁和铁门时,就遭到了非常明显的抵抗。
如果不是他真实的修为处于帝境六重天,真要是一个圣人境修士被关进了这种地方,恐怕还真有些棘手。
经过一番小心翼翼地试探,在确认不会触动牢房里的“警报”阵纹后,张大川顺利将神识朝着牢房内其他区域探查了过去。
他所在的这间牢房,是整座天牢里最深处的牢房。
而且明显与其他牢房不太一样,是专门规建出来的特殊牢房。
其他牢房虽然也大多是用石头建造的,但材质却与这间不同,没有那么森寒的属性。
整座牢房里,关押的犯人并不多。
总共也就二三十个。
这对于一个国家级别的天牢来说,可以说相当少了。
就在张大川暗中查探着牢房里的情况时,距离他这间牢房稍远的位置,一处看起来像是值房的地方,几名狱卒正围坐在一张矮桌旁,相互闲聊着。
桌上还摆了两壶灵酒与几盘下酒菜。
总共四人,其中三人张大川都认识。
分别是从刑狱官那里押着他来到牢房里的牢头和那两名狱卒,只有一人是生面孔。
看其衣着,也是当值的狱卒。
那牢头是个四十来岁相貌的汉子,方脸浓眉,左眼上方有一颗黑痣,整体形象五大三粗的,不过其说话做事的口吻,倒是不怎么凶悍。
几人闲聊一番后,他端着酒碗,许是酒意上来了,忽然眯着眼朝张大川所在的方向看了眼,幽幽说道:
“这天牢里的天字一号牢房,有些年头没进过人了吧?今天倒是稀罕。”
旁边,其中一个年轻的狱卒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满是好奇地问:
“头儿,话说这天子一号牢房到底都关过什么人啊?我来了几年了,印象里,那间牢房可是一直空着的。”
“就今天进了个人。”
那牢头喝了口酒,轻蔑一笑:
“别说你了,我在这儿干了快三十年了,那个牢房里,总共也就关过三个人。”
“第一个是三十多年前,一个圣人境的散修,卖国求荣,被国主亲手拿下,关进去不到半年就开刀问斩了。”
“第二个是十五年前,朝中一个意图造反的国公爷,关了一个月就被杀了。”
“至于第三个……”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往走廊深处的方向瞟了眼,道:
“第三个就是今天这位了。”
“这位来头也不小,应该都听说过今日王城里的消息了吧?他可是被上将军骊姝亲手抓回来的巅峰圣人境的魂修,还是天照神国噬魂军的副帅。”
“嘿嘿,说起来,比前两位的来头,还要大一些。”
在场的三个年轻狱卒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今天这位居然是魂修?”
“还是圣人境巅峰的修为,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从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修为波动?”
“既是魂修,怎么不直接杀了,君上把他关到这里来做什么?”
三人都很震惊。
尤其是那两个亲自押着张大川进入天牢的狱卒,更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有幸将一名圣人境巅峰的魂修给关进了天字一号牢房。
但同时,几人也非常的不解。
既然是魂修,那还留着做什么?
魂修都是一些阴狠毒辣的家伙,手上绝对沾满了鲜血,不直接杀了,关在这里难道还想招安对方么?
坐在牢头对面的三角眼,跟瘦猴儿似的狱卒眼珠转了转,拎着酒壶,非常殷切地给牢头重新满上了一碗。
然后笑嘻嘻地问道:
“头儿,今天我一直在这里当值,没来得及换班呢,给我说说吧,里面那位叫什么名字呀?将来我儿子出生了,我也好跟他吹嘘,他老子可是关过圣人境魂修的。”
牢头不以为然,歪着头想了想,说:
“好像叫什么……温纪忱吧?”
“大概是这么个名儿。”
“你小子问这么多干什么?知道他是魂修就成了,少特娘的瞎打听。”
“还有你们几个。”
牢头斜睨着看向另外两名狱卒,哼哼了两声,警告道:
“君上的旨意,你们也敢瞎咧咧,当心隔墙有耳,到时候参你们一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人连忙点头赔笑,但其实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那瘦猴儿腆着脸笑道:
“头儿,看你说的,这里可是天牢,除了咱们就是那些死囚了,哪儿来的隔墙有耳。”
“不过您放心,咱们都知道分寸,不会在外面去乱说的。”
说罢,他站起身来,端着一碗酒,朝着张大川所在的牢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那牢头见状,问道:
“你干什么去?”
瘦猴儿回头嘿嘿一笑:
“头儿,我去看看那家伙,圣人境界的魂修,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牢头闻言,不以为然,撇撇嘴道: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德行,站在外面看看就成了,别进去哈,规矩不能坏。”
“知道了,头儿。”走廊里的阴暗处,传来一声回应。
不多时,脚步声临近,张大川也看见了走到自己牢房门外的那个瘦猴儿似的年轻狱卒。
对方端着一碗酒,冲着他来回打量,那种眼神看似充满了新奇,但张大川却总觉得,对方不像是好奇,反而像是想要记住他的相貌。
片刻后,那人便扯着嗓子冲他喊道:
“喂,里面那杂碎,你真的是圣人境巅峰的魂修?”
张大川眼神闪了闪,刻意将嗓音压制得沙哑,嗬嗬轻笑着:
“怎么?你不信?那你不如解开本座身上的禁制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