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封建体制的国家而言,当一个国家同时拥有了两个都具备优秀特质的继承人时,通常不会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更多时候,这是一种悲哀。
因为它注定了会引发惨烈的夺位之争。
虽然摩云国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在骊姝的口中,那位安亲王与国主之间俨然是兄妹齐心,其利断金的即视感。
但一个在朝中担任了要职的亲王,同时还贤名远扬,人人称赞,这就是一种潜在的隐患。
须知,很多时候,一些事情的发生并不以个人意志改变,局势变化时,会推着一个人被迫地往前行走。
不过这些话张大川自然不会直接讲出来。
他又不是摩云国的国民,又是初来乍到,交浅言深,乃是忌讳。
两人就这样沿着宫道往外走,边走边聊,从骊姝的口中,张大川得知了那位安亲王的名字,叫“虞蓝霆”。
然而,张大川他们不知道到的是,在他们走出王宫后不久,宫墙上某座阁楼里,虞蓝霆的身影又悄然出现了。
他背负着双手,站在阁楼里一扇窗户后面,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出宫远去的那两道身影。
此人脸上早已不见先前那种温和如旭的笑意,表情冷漠得让人心底都发寒。
直到视线中再也看不见张大川和骊姝两人时,他才微微侧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来人!”
一名侍卫模样的男子从暗处现身,半蹲在地,抱拳应声:
“殿下!”
虞蓝霆冷漠地吩咐:
“去查,昨夜天牢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弄清楚现在王机杼到底关在哪里,是谁在负责审问他。”
“动作隐秘些,不要打草惊蛇。”
那侍卫立刻颔首:
“是!”
随即,这人便无声地退了下去。
而虞蓝霆在窗后继续站了许久,其神色莫名,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直到宫中响起午时的钟声,他才缓缓离开了阁楼,独自出宫。
而镇守宫门的几名禁卫,对这位王爷的出现,毫无反应。
似乎,这位亲王在朝会结束后会逗留些时间再出宫,已经是常态了。
……
次日。
张大川再次收到了来自女国主虞青辞的召见。
他本以为这次进宫,应该是女国主打算兑现之前的承诺,让他观摩摩云国的皇族功法了。
结果等他到了宫门之时,才发现骊姝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骊将军,国主也召见你了?”张大川略显惊讶。
内奸已除,骊姝无需再隐藏身份住在太白居那边了。毕竟身为摩云国的一品上将军,她在王城内是有专门的府邸的。
所以张大川在太白居那边收到宫中传旨时,并不知道骊姝也会到来。
此时撞见后,自然免不了有所意外。
面对张大川的询问,骊姝轻点螓首:
“是,我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君上也召见了道兄你,想着你对你王宫不熟悉,就干脆在这里等你一起了。”
说话间,骊姝抬手往前方做了个请的动作。
她今日没有披甲,穿的是一套偏中性的寻常衣物,款式有些类似于地球上的马面裙,只是没什么花纹,非常素净。
浓密的黑色长发只用一根头绳简单地绑成高马尾,连腰间常挂的那把剑也没有携带,整体打扮很是淳朴。
如果走在大街上的话,不认识的人,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位带兵征战沙场的国朝一品上将军。
两人穿过几重宫门,在骊姝的带领下,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名为暖心阁的偏殿之外。
门口,一名内廷女官似乎是知道他们要来,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见二人出现,便立刻迎了上来。
“骊将军,张圣王,有礼了。”那女官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温和亲切,“君上正在暖心阁内等着二位,还请随我来。”
张大川和骊姝齐齐点头。
进入暖心阁后,里面的场景显得有些“乱”。
周围原本用来接待臣子的矮几上,歪歪倒倒地放了不少卷轴和奏章。
在旁边一个宽大的木架子上,还挂了一幅巨大的舆图。
张大川瞥了眼图上用红黑两色箭头分别标注的阵营态势,很轻松就看出了摩云国的整体情况。
想到之前骊姝说过北疆那边是安亲王虞蓝霆在负责,张大川正打算仔细瞅瞅舆图上关于北疆的更多内容。
但这时,身着淡金色常服的虞青辞听到女官的通传后,从书架后面绕了出来。
张大川只得收回目光,跟着骊姝一起,朝对方施礼问好。
见状,虞青辞笑吟吟地说:
“两位免礼,家里有点儿乱,让张道友见笑了,我们这边坐吧。”
这位女国主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一方软榻。
张大川和骊姝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等到各自落座,女官又将茶水送上来之后,虞青辞望着他们二人,含笑晏晏。
“张道友可知,朕今日为何会召你过来?”
张大川闻言,微微往骊姝那里看了下,沉吟片刻,道:
“张某愚钝,着实是不太清楚。”
“若国主今日是单独召见在下,那或许是为了兑现此前国主答应给在下的赏赐,但今日骊将军也来了,张某就不好猜测了。”
虞青辞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又看向骊姝,问了同样的话。
骊姝愣住片刻,一时也闹不明白自家这位君上葫芦里在卖什么药,犹豫了半天,才说:
“主要应该还是跟张圣王有关吧?”
虞青辞听后,脸上的笑容不禁变得浓郁了许多。
她笑了笑,道:
“朕曾以为,上将军与朕应当是心意相通,默契非凡的,如今看来,还是差了火候,只猜对了朕一半的心思。”
骊姝连忙抱拳道:
“让君上见笑了。”
虞青辞轻轻摆手:
“无妨,开个玩笑而已。”
“其实张道友也猜到了部分,今日召道友前来,确实是打算兑现之前承诺给张道友你的那些赏赐。”
“这其一呢,就是我们摩云国皇族的功法。”
说话间,这位女国主轻轻拍了拍手。
很快,一名女官就捧着一方宝盒走了上来,径直呈送到了张大川面前的矮几上。
“张道友,这宝盒中,便是我皇族所修的玄功经文,名为《摩云登天诀》,按规定,这门功法是不外传的,只有我们皇族子弟能修习。”
“今日,你可以在此观摩此经,时间不限,只要你不出此门,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张大川立刻抱拳拱手:
“多谢国主!”
不过,他没有着急去翻阅宝盒里的经文,因为张大川知道,虞青辞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这其二呢,也是与张道友有关的,是关于道友入国库挑选宝物的事情。”虞青辞的声音继续响起。
然而,就在张大川和骊姝都以为她会直接跟张大川约定时间时,这位君主却忽然话锋一转,望着张大川,意味深长地说:
“不过,昨日朝会之后,朕仔细思量了一下,朕那位王兄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国库重地,确实不宜轻易让外人进入。”
此话一出,骊姝的表情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