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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2章 湖心岛

    天帝城东北方有个占地面积很广的湖,差不多有三分之一个天帝城那么大,其名为天渊湖。仙界以天为尊,跟“天”字沾边的东西都不太寻常,这个湖以“天”字打头,便注定它不平凡。

    此乃天庭御湖,天庭贵人专用,寻常人不得踏足。湖中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岛屿,每一个上面都建了一座风格迥异的豪华别苑,是给贵人们休闲用的。

    所以一个人在天庭中够不够分量,就看他在此有没有专属的岛屿和别苑了。如果有,那就要小心一些,出门遇到他家的狗,最好绕道走……

    此时正值傍晚,暮色垂落,万顷湖面铺着一层灰蒙的暗光。青璃便借着暮色……其实借不借无所谓,她也不靠这个,但她确实在这个时间点来到此处,并登上了湖心中最大的岛屿。

    这是天帝的别苑,远看像是浮在烟波里的一方亭台,没有高耸宫阙,不施华彩,被浩渺湖水层层隔绝,天然便是囚笼。外人只当是天帝偶尔临水静养的一处闲苑,却鲜有人知这孤岛藏了多少污垢和不能见光的勾当。青璃更清楚,岛上每一间屋子,每一处回廊、临水的石阶,甚至岛屿码头上停着的船只,都留存着她不堪的过往,只要踏足此地,旧日的屈辱便如潮水般往心口涌。

    但此刻她却义无反顾地来到了这里!

    环湖水下布着层层禁制,暗流之中藏着警戒杀阵,舟楫不得随意靠近,飞鸟掠过上空都会被气机惊退。岛上不见内侍宫女,整片孤岛安静得近乎死寂。但这并不意味着岛上无人,相反,这有很多死人!

    青璃启动魅影无形,敛尽一身气息,连神魂波动都压到几近消散,这才寻了一处水下禁制的缝隙,悄无声息落在临水游廊的阴影之中。她不敢催动修为,气息稍有外泄,便极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来过这里无数次,她太清楚这里的守卫力量了。

    但就算这样,她还是暴露了!

    东北角有个小院子,主屋内只点一盏琉璃灯,淡青冷光,灯焰燃得缓慢,光线昏沉,大半阴影沉在屋角。窗棂半掩,湖风钻进来,带着潮湿的水汽,轻轻拂动灯影。

    此时屋内坐了个人,他身形颀长,骨架结实,一看就是常年搏杀淬炼出来的体魄。可奇怪的是,这人的气息却不显暴戾粗莽。一身洗得沉暗的玄色劲装,袖口和肩侧都留着几道淡旧的疤痕,肤色偏冷白,像是久不见天日,还被湿气所侵染留下的病态。要说他唯一让人感觉舒服的地方,那就是他五官轮廓干净,线条硬朗,看着不太像坏人。

    此人名为封心,是天帝极为信任的人。但他身份很特殊,不是什么重臣,也不是天帝子侄辈。同时他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没有亲戚朋友,也不属天庭编制,甚至都没有身份。封心这个名字,更像是一个代号!

    死士……

    死士嘛,就是随时可以代替主家去死的那种。能干这行的,修为都很高,封心也不例外,足足达到显圣,正因如此,他灵觉惊人,青璃一上岛就被察觉了。

    但是封心并没有声张,因为气息显示,来人的身份极不寻常。她是这里的常客,老板最喜欢的玩物。平日里,他们这些人只能远远地瞻仰她的美丽容颜,不能打扰。当然,作为死士们的头,封心地位也不低,不用对青璃卑躬屈膝……

    “出来吧!”封心语气很轻,还用上了传音。

    青璃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来,其妆容让封心眼前一亮——她居然穿着一袭紫色长裙。

    在过去,紫色是青璃的禁忌色。她无数次来到这座岛,然后被要求换上各色的衣服。红的,白的,花的;样式也千奇百怪,新娘,人妻,仆人……但是不管他们怎么胁迫,她都拒绝紫色,甚至不惜一死!数次之后,也就没人逼她了。

    青璃轻启朱唇,努力在面上挤出一抹笑容:“封统领,你好!”

    “青璃仙子!”

    尽管此刻的青璃很美,看着很养眼,封心却没有多看,甚至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你竟能渡湖来到这里,确实不凡。但你该明白,这不能你随便出入的地方。趁着现在没其他人注意,你可自行退去,我可当作没见过你。”

    青璃闻言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是喜色。冷光落在她精致的面颊上,她没有闪躲,也没有多余的哀戚,语调平静得近乎漠然。

    “小女子来此,有一事相求,还请统领大人成全!”

    “何事?”封心语气依旧,但神态已经没有方才的冰冷了。

    “救一个人……”

    青璃也没有,当即把救陆长风的想法说了。听完她的计划时,封心眉头不禁深锁起来。

    “请仙子不要强人所难,回去吧,我只当你没来过!”他又强调了一遍。

    “为什么,此事有相当的可能……”青璃本来眉尖微挑,语带诘问。可稍加思索封心的话之后,她话音倏然一顿,眸光舒展,深情款款地道:“封统领,青璃知晓你是个正直之人,只是身不由己。若非走投无路,青璃也不会前来相求,还请看在都是苦命之人的份上,对青璃施以援手……”

    “仙子!”封心抬手轻轻一阻,截住对方话音,沉眸正色开口:“你不是不知道,封某只是陛下的死士,神魂受缚。一旦事情败露,禁制爆发,顷刻间魂飞魄散。仙子为了一个异界之人,让封某如此涉险,是否过于……”封心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注意到青璃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忍。

    “青璃知道,此事极其为难封统领。但这个忙,统领大人不会白帮。青璃必定铭记统领的大恩大德,只是青璃身无长物,唯有,唯有……”说着,她缓缓褪下衣裙。

    封心呼吸微滞,喉结滚动,长久压抑的仰慕轰然翻涌上来,化作热血往头顶急冲。他飞快垂下眼,不敢再看她。

    “可仙子又怎么会知道,那人一定会被押来这里?”

    “猜的,青璃别无他法,只能赌!统领大人放心,不管成与不成,青璃对今夜的选择均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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