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
飞云号巨大的舰体,稳稳地停靠在了马訾水西岸。
船上的飞鱼卫,刚刚放下跳板。
秦大便迫不及待地冲上跳板,登上飞云号甲板,“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道:
“公子!”
“属下……属下可算找到您了!”
他身后,数十名银甲亲卫也纷纷跪地,齐声道:
“属下等,拜见公子!”
秦明上前一步,亲手扶起秦大,又朝那些银甲亲卫虚抬手臂,欣喜道:
“都起来,起来说话!”
秦大轻嗯一声,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红。
他上下打量着秦明,见秦明虽然满面风尘,但精神抖擞,并无受伤的迹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秦明嘴角含笑,拍了拍秦大的肩膀,颔首道:
“嗯,瘦了!也黑了!”
“阿大,你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吧?!”
秦大强忍着眼角的泪意,连连摇头,躬身道:
“有劳……有劳公子挂心,小的没受什么苦,反倒是公子……”
秦明见秦大这副“强忍泪水”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抬手拍了拍秦大的肩膀,温声道:
“好了好了,别做这副小女儿的姿态,让阿鼠他们看了笑话!”
秦大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这才稳住了情绪。
“公子教训的是,属下失态了。”
这时,子鼠、丑牛、辰龙、午马、金壹、木壹、裴行俭等人对视一眼,纷纷上前,朝着秦大,敬了一礼,朗声道:
“我等见过大统领!”
秦大闻声,表情一肃,抬头挺胸,回敬了一礼,大声道:
“一路走来,诸位辛苦了!”
就在秦大与子鼠等人寒暄之际,三名身披黑甲的魁梧大汉,登上了甲板。
为首之人,虎背熊腰,面容刚毅,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透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正是暗卫统领——宗武!
宗武快步走到秦明面前,抱拳行礼,沉声道:
“末将飞鱼卫统领宗武,奉太上皇之命前来,听凭总管调遣!”
跟在身后的二人,也跟着抱拳行礼,恭敬道:
“天一、地一拜见公子!”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目光越过宗武,落在那二人身上。
一番打量过后,这才认出二人乃是秦氏造船厂招募的两名看门人!
“主人,”
沉思间,一股馨香袭来,耳畔响起了郑楚儿的吴侬软语。
“宗武乃是陛下的家臣……”
另一边,正在与子鼠等人寒暄的秦大,见宗武等人向秦明见礼,正欲上前,解释他们的身份。
却见一名身着红衣,风姿绰约的女子,忽然凑到秦明身侧,耳语了起来。
他微微一怔,胳膊就被丑牛给攥住了。
“那女子,原是百花阁的掌柜,现已被公子收为婢女……”
秦明虽然对宗武等人的身份早有预料,但从郑楚儿口中得知宗武的身份后,仍是吃了一惊,紧接着心中又是一暖。
毕竟,他如何也没想到,李渊竟然会将身边的“锦衣卫”,派到自己身边。
秦明整了整衣袍,拱手回礼,微笑道:
“久闻宗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宗武连忙侧身避过,抱拳道:
“总管折煞末将了!”
“末将不过一介武夫,蒙太上皇不弃,忝为飞鱼卫统领,何德何能当总管如此赞誉!”
秦明摆了摆手,笑道:
“宗将军不必过谦。”
“对了,老爷子现在何处?可有书信,或者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宗武闻言,连忙告罪一声,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到秦明面前,恭敬道:
“回总管,太上皇率登州水师正南下牧羊城,临行前嘱咐末将,务必亲手将此信交到总管手中。”
“太上皇说,总管看完信后,自然明白他的用意。”
秦明神情一肃,连忙接过信件,入手便觉沉甸甸的。
信封上,熟悉的笔迹写着“臭小子亲启”五个大字,正是李渊的亲笔。
听到秦明和宗武的对话,得知秦明口中的“老爷子,便是大唐开国皇帝——李渊后,
在场众人,除了秦明的一众亲信和曾经做客秦府的程处亮外,其余人皆是满脸震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慕容雪更是悄然凑到百里芷身侧,小声询问起了其中缘由。
百里芷早已看出秦明对慕容雪有意,故而并未隐瞒,简单地讲述了一下李渊假扮成秦明的外祖,在秦府骗吃骗喝的趣事。
与此同时,秦明已经拆开了信封,抽出了信纸。
信不长,只有一页。
但每一个字,他都看得极慢,极仔细。
“臭小子!你又诓骗老夫!”
“不是说好了!要在大连湾碰面吗?!”
“老夫率登州水师星夜兼程南下,一路想着能早日与你合兵一处,共商大计。”
“结果呢?你倒好!一个人跑到大行城,耀武耀威!”
“怎的?怕老夫抢了你的功劳不成?还是怕老夫将你的红衣大炮,据为己有?!”
“哼!不就是没带你出门吗?至于小气成这样吗?”
“不过,经此一事,咱们爷俩现在算是扯平了!”
“这次,你老老实实待在马訾水,等老夫过去!”
“若是再敢放老夫鸽子,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秦明看到这里,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李渊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但他知道,老爷子虽然嘴上骂得凶,心里却是欣慰的。
果然,信的后半段,笔锋一转:
“罢了罢了,闹归闹,老夫心里清楚——你此举,是对的!”
“战机稍纵即逝,若是等你我合兵再北上,高句丽人说不定早就反应过来了!”
“你这一手‘兵贵神速’,深得老夫真传,老夫甚慰。”
“臭小子,你只管放手去做!”
“老夫已命张士贵和火壹率洛阳水师及五军营,赶往建安城接管防务;同时征调营州、平州两万府兵,昼夜兼程赶往建安。”
“老夫则亲率登州水师,南下牧羊城,为你兜底!”
“你且在马訾水等上一等,快则一日,慢则两日,待老夫夺下牧羊城,安排好城内事宜,便北上与你会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