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闹得老头子不得不离开京城。
他才有机会重新掌控朝堂,收拾残局。
这是把自己当枪使呢!
还是当炮灰?
想到这里,朱樉立刻明白了大哥的意图。
同时也在心底无奈一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嘴角抽搐了一下。
像被电击了。
别的穿越者都忙着点科技树,搞发明创造。
什么肥皂玻璃水泥三件套,蒸汽机火车轮船一条龙。
偏偏他整天忙着跟老头子、好大哥,还有一群类人猿的兄弟们斗智斗勇。
跟宫斗剧似的,还是血淋淋的那种。
老朱家内部形势复杂,远远超乎想象。
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有这么一大帮人拖后腿,还谈何发展?
攘外必先安内啊!
这哪是穿越,这是渡劫!
还是九重雷劫,一道比一道狠。
他收敛心神。
目光重新落在黄福身上。
语气随意却暗藏锋芒,像把软刀子。
慢悠悠地往心口捅,还转着圈:"既然你是大哥的人,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对了,长沙城内现在啥形势?
潭王跟湘王身边又有多少护卫?兵马多不多?
粮草足不足?
武器装备咋样?"
"……"
黄福心说:秦王殿下,您还是客气一点吧!
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跟我一个外臣公开谈论造反。
合适吗?
这要是传出去,咱俩都得满门抄斩。
诛九族都是轻的,还得凌迟处死,千刀万剐!
他只好埋下头。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声。
嘴唇都没怎么动,像在说哑语,又像念咒。
喉咙里咕噜咕噜的:"殿下,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小心隔墙有耳啊!"
朱樉呵呵一笑。
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像只戏弄老鼠的猫,眼神玩味。
爪子已经伸出来了:"那你觉得哪里合适?
不如移步到你的府衙,再慢慢详谈,可好?
正好尝尝你家的茶,看看有没有我的好。
我那儿可是有上好的龙井,明前的,一般人喝不着。"
"……"
面对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秦王。
一向以能言善辩著称的黄福,竟一时语塞。
张了张嘴,跟离水的鱼似的。
鳃帮子直动,却不知如何作答。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颗珍珠。
又像是急雨。
后背的衣衫瞬间湿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难受至极,像裹了层湿抹布。
跪在黄福身后的王铨将二人对话听在耳中。
心中不禁感叹:不过是三言两语,秦王竟能反客为主。
俨然把长沙府当成了自己的主场。
跟回自己家似的,连茶杯都敢挑。
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秦王真乃人中龙凤,当世第二豪杰!
至于第一豪杰。
当然是紫禁城内、龙椅上的那位开国皇帝——洪武爷。
那位可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骨子里,一脉相承的狠辣。
父子天性,改不了的。
黄福埋着头,不敢再吱声。
后颈的衣领已被汗水浸湿。
黏糊糊的难受,像有虫子在爬。
朱樉面带微笑。
目光却如利刃般回转,落在一名青袍官员身上。
跟探照灯似的,扫来扫去。
最后定格。
那人急忙低下头。
恨不得把脸埋进胸膛里。
身子微微发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簌簌直响,不敢与之对视。
像只被蛇盯上的青蛙,腿肚子直转筋。
快要站不住了。
朱樉呵呵笑道。
笑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带着几分戏谑,还有几分少年人的顽皮。
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看年纪,你应该是长沙知县王铨吧?本王猜得可对?"
"回禀殿下,下官正是长沙王铨。"
王铨硬着头皮答道。
声音有些发紧,像根绷直的弦。
随时可能断裂,发出刺耳的噪音。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都快绞烂了。
朱樉点点头。
忽然声音拔高几度,如同惊雷炸响。
震得人耳膜嗡嗡响,梁上的灰尘又簌簌落下。
像下小雪,又像是天女散花:"王铨,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僭越称王,自称是长沙王?
难道是想造反不成?"
"按《大明律》之规定,这谋逆之罪,可够诛九族了吧?"
"?"
"?"
"?"
……
连同王铨在内的一帮官员,皆睁大眼睛。
露出满脸问号,面面相觑。
跟见了鬼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有人张大了嘴,能塞个鸡蛋。
下巴都快脱臼了。
有人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掏了掏耳屎,又侧耳细听。
有人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被旁边的同僚一把扶住,像扶一滩烂泥。
眼见气氛冷场。
朱樉摸着后脑勺,干笑两声。
露出几分少年人的窘迫。
耳根微微发红,像涂了胭脂。
眼神飘忽了一下:"诸位觉得本王这个笑话,好不好笑?
是不是有点冷啊?"
"哈哈哈……"
"哈哈……"
一帮官员扯着嘴角。
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笑声干涩而敷衍,跟破风箱似的。
呼哧呼哧的,带着痰音。
听得人难受。
当事人王铨更是苦着脸。
嘴角抽搐,挤出勉强又无奈的笑容。
笑得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肌肉都在跳。
像是有虫子在皮肤底下爬:"哈哈,哈……殿下幽默风趣,真是平易近人,平易近人啊……下官、下官受宠若惊……"
他说着,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手心全是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在袍袖上擦了擦,留下一片水渍。
倒是跪在最前方的黄福,心中暗暗惊叹:秦王此举,看似无心,实则大有深意。
像是一盘棋,步步为营。
这一推二打之下,不知不觉就占尽先机。
掌握了主动权,端的是厉害!
先是以"长沙王"三字试探王铨心性,看他慌不慌。
再以一个冷笑话化解尴尬。
既立了威,又给了台阶。
手段老辣得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倒像个在官场浸淫几十年的老狐狸,成精了!
黄福原本想用皇榜一事挟恩图报,试探秦王深浅。
没想到秦王只是随口讲了个冷笑话。
就将他的精心设计轻轻化解,不留一丝痕迹。
像春风拂过水面,涟漪都不留。
这份城府,让他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