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L达明明显示命中...糟了！”
根据W星实时传回的图像，苏谨清晰的看到那枚本应被命中后坠落的导弹，正冒着滚滚浓烟继续高速飞行。
“没有命中要害！”
“娘的！”
“最后一枚空天导弹准备！”
【滴滴滴...空天导弹进入待发状态...】
【警告，这是最后一枚导弹，是否发射？】
此时的苏谨哪里还顾得上管这些，咬着牙下令：“发射！”
咻————————！
导弹射出的同时，苏谨机头一摆，迅速向着高空转移撤离！
轰！
一阵剧烈的震荡波传来，将精卫号陡然掀飞，在空中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圈，才堪堪回到飞行姿态。
【警告，警告，右翼损伤18%...】
【警告，警告，左翼损伤39%...】
【警告，警告，主舱位损伤23%...】
【启动保护机制，航速降低至15%...】
“谨弟，谨弟，你怎么样了！”
天际的这一场乱斗，不仅是朱允熥，远在京城的朱棣也看到了。
尤其是看到精卫号浑身冒烟，一摇一晃的状态，更是让他揪足了心。
“我...还好...”
苏谨被撞得差点昏死过去，在朱棣一声又一声的呼喊下，慢慢清醒。
可旋即系统的警告声接二连三的传来，让他无奈的露出苦笑：
“大哥，最后一枚导弹都用完了，永宁卫...完了...”
另一边，朱棣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再度传来他坚定中带着愤怒决心的声音：
“我已经下旨让永宁卫尽快疏散，谨弟你放心，这笔账，我会亲自去找威尔斯讨回来！大明百姓不会白死，冤魂不会无处诉苦！”
苏谨张了张嘴，眼底尽是满满的不甘。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正当他准备无奈接受这个结果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
“系统，检测精卫号剩余能量！”
【滴滴滴，正在检测中....检测完毕！】
【精卫号剩余能量为8%。】
苏谨没有说话，而是缓缓闭住了眼睛。
仓库内的计算机同时发起疯狂的蜂鸣，按照苏谨的要求开始计算。
“有了！”
拿到结果的苏谨眼睛没有一亮，也没有失望，而是平静。
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在他的眼底汹涌。
“将所有剩余能量全部集中在动力系统，同时随时准备切换，在我要求时，全部转换到电磁炮火力充能。”
【滴滴滴，开始转换动力...】
【警告、警告！所有能量转换到动力系统后，将没有能量用以返航！】
“没有返航了。”
苏谨忽然笑了，嘴角微微扬起，就如当年他骗老朱卖琉璃时一样。
“老朱啊老朱，当年孙女婿忽悠你的账，今儿可是都还你了。”
联络台内，苏谨的通讯一直没有切断，朱棣听着苏谨那边奇怪的指令，心底渐渐不安起来。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他心底陡然升起不妙的预感：“谨弟你要干什么！不许那么做，回来，你给朕回来听到没有！朕命令你回来，你敢抗旨吗！”
“陛下，不，大哥。”
精卫号身后的马赫环疯狂喷射而出，但苏谨的声音却愈发平静：
“今去亦死，不去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朕不要听你拽文！”
朱棣在咆哮，歇斯底里的咆哮：“你给朕滚回来！永宁卫没了就没了！在朕的心里，全天下万万子民也比不上——————”
“陛下！不要再说了！”
苏谨的视线中，精卫号已经无限接近那枚最后的导弹。
“陛下，当年和凤阳县狄竺结拜的那个少年，今日就要远行了，临走之前，弟弟有句话要跟你说。”
“谨弟，我求求你了，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朕求求你，求求你了...”
苏谨却恍若不闻：“有你这样的大哥，真好。”
说完这句话，苏谨便没再理会朱棣，而是转头看向马三：“你跟了我半辈子，说实话，有没有后悔过？”
马三扭着脖子想了半晌：“嗯...算不算您老拿喷子怼我的时候？”
苏谨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数息之后，朱棣听到隐隐间苏谨的歌声响起：“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苏谨唱歌的水平很一般，还有几处跑调的地方，但随着他歌声的起伏，L达上精卫号距离导弹的位置越来越近。
得到疏散旨意的永宁卫及周边百姓，早已陷入无边的慌乱之中。
此时城中的秩序早已荡然无存，到处都有拉儿携女、亡命奔逃的身影。
永宁卫的官兵，哪怕强压着心头恐惧，拼命在疏导人群，可在巨大的惶恐之中，这些人力终究显得杯水车薪。
无数的踩踏事件在不断上演着，人性的抉择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老迈的父母不愿拖累儿女，主动放弃了逃生的权力，将细软塞到儿孙手里，笑着将他们推出家门，催促着他们赶紧逃命。
也有在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灾难之前，放弃父母、妻儿，早早孤身逃跑的胆小鬼。
但这一切，在即将到来的灭世之灾面前，却又是那么的渺小和不堪一击。
远处的天际之上，已经能隐隐看到高速飞来的导弹，所有人似乎都预见到了什么，也许就在下一刻、下一息，他们都会在手足无措之间，化为飞灰。
来得及逃跑的人在拼命奔跑，来不及离开的，使劲拥了拥身边的亲人，默默等待着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爹爹，你和娘亲为什么哭了啊？”
“因为爹爹和娘亲，永远都可以和小妮在一起了啊，永远永远...”
【滴滴...警告，警告，能量不足2%，随时可能坠机！】
“别废话了，把所有能量都给老子转移到电磁炮上！”
苏谨的吼声近乎歇斯底里：“现在、马上！”
精卫号距离高速飞行的导弹，此时已经不足几百米，骤然失去动力后，她并没有直接坠落，而是随着惯性继续冲向那枚代表着死亡的家伙。
“3、2、1...”
失去动力的精卫号，仅仅依靠惯性前进，距离那枚导弹的距离眼瞅着就要拉开。
但这段距离对于苏谨来说，足够了。
“发射！”
看着那枚湛蓝色的光芒盛放，苏谨笑了。
他轻轻拉住马三的手，低声呢喃道：“大明山河永在，江山日月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