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瓷器专场,你们加德负责出瓷器,咱们不求每件都是国宝,但求件件都是精品。我还可以帮你们补充几件,我手里有几件好东西,可以放到瓷器专场里。”
“这样一来,档次就上去了。”他又伸出一根手指,转向秦公:“字画和古籍专场,由汉海负责。”
“秦公,汉海这些年没少收好东西,您手里的明清书画,随便拿出几十件,就够撑起一个专场了。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明四家的东西您手里有不少吧?”
“清四王、四僧、扬州八怪,您也都有。”
“宋元古籍虽然少,但明版、清版也不少。这个专场,您来主导,我和加德配合。”
“字画这块,水比瓷器还深,更需要行家掌眼。”最后,陈阳笑着看着秦公,伸出一只手掌,“秦公您就是这块的权威,您来把关,藏家才放心。”
秦公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敲击一个看不见的键盘。他抬起头,看着陈阳,那目光里有思索,也有一种“你说得对”的认同。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字画和古籍,我们汉海可以负责。”
“但问题跟加德一样——精品不够。”秦公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明清书画我们是有一些,但真正能镇场的重器,不多。”
“余家的预展你也看到了,他们不光是瓷器好,字画也不差。那幅董其昌的山水,那幅八大山人的花鸟,哪一件不是顶级?”
秦公用手指点点桌面,“陈老板,咱们要是拿不出能跟人家抗衡的东西,还是会被比下去。”
“藏家一说起来,还是觉得余家的东西更好,更有收藏价值。”
陈阳点了点头,那动作很慢,“二位的顾虑我理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看一幅很远很远的画:“咱们需要重器,但不需要过多。一件重器,能顶一百件普通拍品。”
“一件汝窑,能让整个拍卖会上升一个档次;一件《瑞鹤图》,能让全世界的藏家都盯着咱们的图录。”
陈阳抿了一口茶,笑着点点头“这个道理,我懂!”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种笃定:“木器和华夏近代画专场,由我们万隆负责。”
“木器包括明清家具、竹木牙角、漆器、镶嵌等。华夏近代画包括从清末到当代的名家作品,齐白石、张大千、傅抱石、徐悲鸿等等。”
陈阳将茶杯放到旁边,喉咙微微动了几下,“这两个专场,是咱们三家中品类最广、门槛最低、群众基础最大的。”
“木器家具,很多人家里都有,更容易产生共鸣;近代画,买家群体大,资金门槛相对较低,是吸引新藏家入场的好机会。”
李经理皱了皱眉,他看了看秦公,又看了看宋青云,那目光里有疑问,这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多好物件,居然连木器都有。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怀疑:“陈老板,万隆虽然这几年发展很快,但毕竟起步晚,积累少。”
“木器专场和近代画专场,两个专场,你们万隆能撑起来吗?”
“你这两个专场至少几十件东西,万隆一家负责两个专场,东西够吗?你可别到时候拿不出东西来,砸了咱们三家的招牌。”
陈阳笑了,那笑容里有从容,也有一种独有的自信。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那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但说出的话却像是将军在点兵:“李经理,这个您不用担心。”
“我陈阳最不缺的就是精品!”
这句话说出来,让秦公和李奖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气势,近代画还好办,这木器可是太难了,他居然要撑起一个专场?
秦公瞄了一眼宋青云,宋青云则是满脸的轻松,丝毫没有任何担忧,显然他对陈阳说的话,是有底气的。
而宋青云此时虽然不担忧,但也瞟了一眼陈阳,他心里明白,老楚可是给陈阳留了大批的木器,都被这小子好好珍藏起来了,这次不会要一股脑拿出来卖了吧?
“这些年我在各地收的东西,加上咱们万隆的库存,凑两个专场绰绰有余。”陈阳一脸的自信,跟秦公和李经理介绍着。
“明清家具,我有黄花梨和紫檀的,都是大开门的好东西,有架子床、圈椅、画案、官帽椅,每一件都是传世精品。”
“竹木牙角,我也有不少,件件有来历,有传承。近代画,齐白石、张大千我手里有好几幅,真迹,传承清晰,有出版著录。傅抱石、徐悲鸿也有。”
说完,陈阳微微翘了一下嘴角,“品质我不敢说比余家的好,但绝对不会输给他们。”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像是在敲定一桩大事:“这些年我从各地收来的精品,大部分都存在那里。北三省的老乡,江浙的藏家,西北的回流,我都跑遍了。”
“好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李经理,您放心,我陈阳说得出,做得到。”
秦公和李经理对视了一眼,那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一种“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的好奇。
他们知道陈阳眼力好,路子野,但没想到他手里居然有这么厚的家底。
秦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声音里多了一种郑重:“陈老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话说回来,光靠咱们三家各自的家底,想要跟余家抗衡,恐怕还不够。”
“余家的那批东西,你也看到了,那是国际水准的。汝窑、成化、元青花,每一件都是教科书级别的。”
秦公比较为难的抿抿嘴,“咱们三家联合,规模是大,但如果没有一两件能跟汝窑掰手腕的镇场重器,还是会被人家压一头。”
“到时候,高低立见!”
宋青云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经过深思熟虑:“陈阳,秦公说得对。”
“咱们三家联合,优势在于规模和品类,劣势在于缺少能跟余家的汝窑、成化抗衡的重器。”
“如果能在瓷器专场和字画专场各加一两件顶级重器,那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否则......”宋青云微微摇头,看向陈阳,“人家还是觉得余家的东西更好,更有收藏价值。这就好比打仗,你有再多的步兵,没有几门重炮,还是攻不下敌人的阵地。”
陈阳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那节奏很慢,像是在盘算,又像是在下一盘大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三人,目光里有坚定,更多的从容。
“秦公,师叔,李经理,你们说的我都理解。”陈阳抱着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余家跟我们打的是高度,他们将拍品的高度提升了!”
“而我跟他们比的是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