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
赵毅吐出两个字。
赢无命右拳捶胸，铁甲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身大步迈入方阵，令旗猛地挥下。
十万黑铁甲开始移动。
没有喧哗，没有杂乱的步伐，盾牌手往两侧退，长矛兵往后撤，骑兵牵着幽马隐入山林。
战车调转车头，车轮碾过泥土，连一道多余的车辙都没留下。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漫山遍野的肃杀之气散了个干净。
原地只剩下赵毅，以及白素贞和青儿。
赵毅右手一翻。
山河社稷图在虚空中铺开，一套紫砂茶具从画卷里飘了出来，稳稳落在面前的一块平整青石上。
白素贞很有眼力见。
她上前一步，素手捏起茶壶，引山泉水入壶。
指尖冒出一点法力，水瞬间沸腾，茶香顺着壶嘴往外飘。
青儿也不甘落后。
她凑到另一边，熟练地洗杯、温盏，动作麻利得活脱脱一个贴身大丫鬟。
两女心里跟明镜似的，腾谷没了，摇光洞天也没了，眼前这位爷，就是她们往后最大的靠山，不抱紧这条大腿，难道等着被别的洞天福地抓去炼丹？
白素贞倒茶的时候，手腕压得很低，姿态柔顺到了极点。
青儿递茶杯的时候，腰弯得快要贴到地上：“赵先生……请喝茶。”
赵毅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半空中传来破空动静。
十几道人影从北边飞掠而来，落在赵毅前方百丈外。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
身形挺拔，龙行虎步。
正值酷暑，山林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知了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
但这男人周身三米之内，空气里飘着细碎的冰晶，冷得跟北极圈一样。
他名叫谢云逸，看着才四十出头，实际活了上千年，五十年前受邀加入守夜人，是正儿八经的镇国级。
谢云逸身后，站着两个老头。
再往后，跟着一群年轻男女，个个衣着光鲜，下巴抬得老高，看赵毅的视线里透着几分不屑。
谢云逸走到赵毅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打量了赵毅两眼，拱了拱手：“我们虽是第一次见面，但老夫也是镇国级守夜人，算起来，咱们算是同行。”
赵毅眼皮都没抬。
“哦。”
就一个字。
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谢云逸身后，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年轻人火了，他往前跨出两步，指着赵毅的鼻子开喷：“你什么态度？”
“首先，谢前辈跟你是同级，跟你说话，你是不是该有点应有的尊重？”
“再其次，你才多大？毛长齐了吗？”
“面对一个活了千年的前辈，是不是该懂点规矩？”
赵毅放下茶杯，视线扫了过去。
“你又是哪位？”
年轻人胸膛一挺，满脸骄傲：“琅琊王氏！”
这四个字说出来，他下巴抬得更高了。
琅琊王氏，传承千年的古武世家，底蕴深厚，出过几十位宰相。
放在大夏修行界，那就是妥妥的顶流。
走到哪，别人不得给三分薄面？
赵毅听完，点了点头。
“哦。”
年轻人愣住了。
就哦？
没点别的反应？
赵毅重新端起茶杯：“有什么事吗？”
“要是没什么事，你们就可以滚了。”
“什么！”
年轻人怒发冲冠，脸憋得通红。
他可是琅琊王氏的嫡系天才，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
今天居然被人当面叫滚？
“你找死！”
他右手摸向腰间的剑柄，大拇指推开剑鞘半寸。
“住手！”
后面一个老头厉声喝止。
这是琅琊王氏的老祖，王肃的堂兄，王渊。
王渊走上前，把年轻人拉到身后，盯着赵毅：“我族中一个高手，前阵子去了你们云城监狱，现在不知去向。”
“你知道他在哪吗？”
赵毅抿了口茶。
“杀了。”
话音落地。
全场安静。
谢云逸的面皮抖了一下，周身三米内的冰晶瞬间凝固。
他盯着赵毅，没说话，但身上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王渊脸上的褶子抖了两下。
“怎么可能！”
他嗓门拔高了八度：“我族那位高手，可是破碎虚空后期，放眼全大夏也是顶尖！”
“你云城监狱就算有大阵，也不可能杀得了他！”
另一个老头也绷不住了。
他叫李苍，陇西李氏的头号老祖，先天圆满的强者。
李苍冷笑两声，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牛皮都敢吹。”
“破碎虚空后期，放在外面也是一方霸主。”
“你说杀就杀？证据呢？”
李苍背着手，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我陇西李氏，传承三千年，出过十七位破碎虚空！”
“琅琊王氏，也是几千年的望族！”
“我们的底蕴，不是你一个山野村夫能想象的。”
站在一旁的白素贞和青儿对视了一眼。
两女心里直犯嘀咕。
这俩老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摇光洞天的洞主，先天圆满的高手，脑袋还被赢无命挂在腰间呢。
你们两家加起来，够摇光洞天打的吗？
但她们不敢出声，只能乖乖站在赵毅身后，继续扮演着乖巧婢女的角色。
李苍继续说：“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别整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惹人笑话。”
赵毅笑了。
茶杯在手中未动，只是轻声质问：“你们的出身，在大夏就最高了？”
他真的要被这两个家族整笑了。
凡是这两族的，全都眼高于顶，没一个正常人。
王渊冷哼一声，腰杆挺得笔直。
“对！”
“大夏境内，论传承，论底蕴，谁能压过我琅琊王氏和陇西李氏？”
李苍也附和道：“京都赢家那一位，不过是始皇帝的边缘宗室，真论起来，还得看我们两家。”
两人一唱一和，把古武世家的排面拉到了极致。
后面的年轻人们也跟着起哄。
“就是，也不打听打听我们两家是什么来头。”
“真以为灭了几个不入流的洞天，就能在我们面前摆谱了？”
“赶紧把我族前辈交出来，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赵毅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这帮人，在地球这个新手村待久了，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赢无命。”
他淡淡开口：“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