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沈安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恨意，“当然想，我恨不得扒了那些仇人的皮，抽了他们的筋，让他们血债血偿。”
这五年，他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天的场景。
大火吞噬了沈家大宅，到处是尸体，到处是鲜血。
父亲把他和妹妹推进密道，用最后的力气关上密道的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黑衣人的去路。
他听到父亲在外面怒吼，然后是一声惨叫，再然后再也没有声音了。
他听到父亲在外面怒吼，听到父亲的惨叫声，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再然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带着妹妹在密道里爬了整整一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回头望去，曾经繁华热闹、充满欢声笑语的沈家大宅，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是断壁残垣。
那一天，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族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一切，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公子，变成了一个颠沛流离、一无所有的孤儿。
他恨。
恨那些黑衣人。
恨自己无能。
苏尘音继续问：“那你想报仇吗？”
“想！”沈安几乎是吼出来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可是……”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垂下头。
“可是……我做不到。”
他想报仇。
他做梦都想。
可他拿什么报仇？
丹田碎了，修为没了，连普通人都不如，他怎么报仇？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连妹妹的药钱都赚不到，他拿什么报仇？
没用的，他就是个废物，一个连报仇都做不到的废。
他对不起父母，对不起族人，对不起妹妹，他连保护他们都做不到。
苏尘音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心里了然。
“沈安，你想报仇，但你修为没了，丹田碎了，还中了毒，这毒还是无药可解的噬灵散，你觉得自己报不了仇，你觉得自己报不了仇，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为父母、为族人讨回公道，对不对？你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连保护妹妹、报仇雪恨都做不到，对不对？”
沈安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我的丹田碎了？还知道我中了噬灵散？”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连妹妹都不知道他的丹田碎得有多严重，只知道他“受了伤，修为下降”。
至于噬灵散，他更是守口如瓶，没有告诉妹妹他中的是噬灵散，只是说中了毒而已，他怕妹妹知道了会担心。
可这个老板，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尘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因为我是炼丹师，是医师，”她放下茶杯，淡淡道，“你的身体什么情况，我一看就知道了。
你面色发青，眼白泛灰，气息紊乱，仙力波动时断时续，浑身透着一股死气，这是噬灵散的典型症状，只要是有点本事的医师，都能看出来。
至于你的丹田，你刚才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地运了一丝仙力，那丝仙力，从你的丹田漏出，像筛子一样，根本留不住，这还不够明显吗？”
沈安沉默了。
原来，自己的秘密，在苏尘音面前，竟然如此明显，如此不堪一击。
原来，苏尘音不仅有强大的实力和背景，还是一位炼丹师和医师。
难怪她出手阔绰，难怪她能一眼看穿自己的身体状况。
苏尘音继续道：“你的丹田，碎了一大半，虽然被你用某种方法，勉强维持着，没有彻底破碎，但也无法再修炼，无法恢复修为。
你身上的噬灵散，虽然被你用廉价的丹药，勉强压制着，但也一直在侵蚀着你的身体，一直在吞噬着你的仙力。
再过半年，最多一年，要是找不到解药，要是你的丹田得不到修复，你就会浑身剧痛，灵力尽失，最终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到时候，你的妹妹沈月，就真的无依无靠了，她身体本就虚弱，没有你的照顾，没有药吃，用不了多久，也会跟着你一起离开。”
“不——！”沈安猛地大喊一声，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不行！我不能死！我不能丢下妹妹！我死了，妹妹怎么办？谁来照顾她？谁来给她买药？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
妹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绝对不能丢下妹妹，绝对不能让妹妹无依无靠。
苏尘音看着他激动而恐惧的样子，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沈安，如果我说，我能让你的丹田修复，能解了你身上的噬灵散，能让你重回巅峰，甚至能帮你找到仇人，给你报仇的机会，你愿意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沈安绝望的心底，将他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他彻底愣住了，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尘音，眼神里满是震惊、不可思议和不敢置信。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修复丹田？
解了噬灵散？
重回巅峰？
帮他报仇？
这……这怎么可能？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修复我的丹田？你能帮我解了身上的噬灵散？你能帮我恢复修为？甚至能帮我重回巅峰？还能帮我报仇？这……这怎么可能？”
他摇摇头，苦涩地笑了：“丹田碎了，修复谈何容易？还有噬灵散，那是无药可解的剧毒，我之前找了那么多医师，没有一个人有办法，没有一种丹药能解噬灵散的毒！你……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丹田碎了无法修复，噬灵散无药可解，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她怎么可能做到？
她一定是在骗他，她一定是想利用他，想利用我沈家后人的身份，做什么坏事！
可是……
他真的好想相信她，他真的好想报仇，好想保护妹妹，好想重回巅峰，好想给父母和族人讨回公道。
君亦玦看着沈安挣扎又不相信音音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沈安，音音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音音的炼丹术和医术，在青冥仙域乃至整个仙界，都是顶尖的，别说修复你的丹田、解了你的噬灵散，就算是让你起死回生，音音也能做到。
你最好想清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报仇，都别想保护你的妹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魂飞魄散，看着你妹妹无依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