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哽咽着继续说:“当年,仙界上下,都传言您修炼邪术、残害百姓,各大势力联合起来,要讨伐您,要将您斩杀于锁仙台。
我们老祖宗,从来都不相信您会做那种事,他说,您在位千年,心怀天下,爱民如子,怎么可能突然性情大变,修炼邪术?这背后,一定有阴谋,一定是有人陷害您
老祖宗知道您要被斩杀于锁仙台,心急如焚,他把沈家的族人安顿好,然后带着沈家三百多名精锐弟子和暗卫,连夜出发,想去锁仙台救您。”
沈安的声音越来越哽咽,眼底满是悲痛,“可是,他们刚出发没多久,就被一个归附灼殇帝尊的势力给拦住了。
那个势力的人说,沈家是帝女殿的走狗,是您的余孽,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我们老祖宗,还有那三百多名弟子和暗卫,为了能尽快赶到锁仙台救您,拼尽全力反抗,可对方的势力太强,人数太多,我们老祖宗和那些弟子暗卫,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说到这里,沈安已经泣不成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苏尘音的眸光微微一凝。
“我们沈家被老祖宗安顿好的那一支,在老祖宗死后,就一直低调行事,隐姓埋名,不敢让外人知道我们是沈家的后人,更不敢让外人知道,我们沈家是帝女殿的旧部。”
沈安吸了吸鼻子,哽咽着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一旦身份暴露,肯定会招来杀身之祸,会被灼殇帝尊的人斩草除根。”
“可是,五年前……”他的声音更加哽咽,“五年前,一群神秘的黑衣人,突然冲进了我们沈家的藏身之地,见人就杀,不分老幼,手段残忍至极。
他们说,我们沈家是帝女殿的余孽,要斩草除根,还逼我父母,交出一本什么东西。我父母不愿意,他们宁死不从,那些黑衣人,就残忍地将我父母杀了……”
沈安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五年前的惨状,泪水流得更凶了,“这些年,我查了很久,查了无数地方,都没有查出来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
我只知道,他们训练有素,修为高深,出手狠辣,绝对不是普通的杀手,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撑。”
“我还记得,那天,大火吞噬了我们的家,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惨叫声。
我父亲浑身是血地跑过来,把我推进密道,又把妹妹塞进来,他死死地按住密道的门,对着我说,‘安儿,带着你妹妹走,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我问他,‘父亲,那些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父亲的脸色惨白,嘴角流着血,他看着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他们是来找那本东西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得到……’”
我还想再问,问他那本东西是什么,可密道的门,已经被父亲关上了。就在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我知道,父亲被他们杀了……
我带着妹妹,在密道里,爬了整整一夜,不敢出声,不敢停留,生怕被那些黑衣人发现。
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回头望去,我们的家,我们沈家的藏身之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五年了……我一直在查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可我什么都没查到。那些黑衣人,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我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说完,沈安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苏尘音。
苏尘音静静听完,玉指不自觉攥紧袖角,心头沉甸甸的发闷。
她没想到,沈家还有这样的渊源。
她是真的没料到,当年自己被灼殇诬陷、困死锁仙台之际,竟还有沈家这样的忠良之后,甘愿冒着灭门风险派人驰援,最后落得满门惨死、仅存一对兄妹颠沛流离的下场。
那些为她赴死的沈家暗卫与弟子,她连名字都无从知晓,这份恩情,重如山海。
“起来。”苏尘音伸手,将沈安从地上拉起来,“你不想知道是谁灭了沈家吗?不想为三百多口族人报仇雪恨吗?想报仇,就站直了,别跪着。”
沈安慌忙抹掉脸上的泪,踉跄着站稳。
苏尘音抬眸看他,认真道:“沈安,你的仇,我帮你查。你的仇人,我帮你找。但在此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帝女尽管吩咐!”
沈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却坚定,“只要能为沈家满门报仇,只要能护我妹妹平安无虞,沈安万死不辞,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更不会有半句怨言!”
帝女肯帮他报仇,还肯护他妹妹,别说一件事,就算是让他付出性命,他也心甘情愿!
从今往后,他就是帝女的死士,唯她马首是瞻。
苏尘音唇角微扬:“加入帝女殿,为我效力。他日,随我一同诛杀灼殇,为你沈家先祖,为你枉死的父母族人,血债血偿,讨回所有公道。”
沈安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苏尘音,半天没反应过来。
“帝女,你……你的条件是……”
苏尘音挑眉:“怎么,不愿意?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报仇的事……”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苏尘音的话还没说完,沈安就猛地摇头,“我是太愿意了!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求之不得啊!”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三声响。
“帝女在上!我沈安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我沈安此次发誓,从今日起,我生是帝女殿的人,死是帝女殿的魂,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为你师尊,但凡有半点二心,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沈安为表忠心,直接发誓了。
苏尘音:“……”
她看着他这副激动到不行的模样,无奈轻笑,“起来吧,别跪了,帝女殿不兴动不动就磕头这一套。”
沈安这才磕磕绊绊地站起身,一边抹眼泪一边咧嘴傻笑。
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哭着哭着,又忍不住笑。
整张脸又哭又笑,像个被好运砸懵的傻子。
苏尘音:“……”
这人怕不是刚修复好丹田,把脑子也顺带修坏了吧?
君亦玦的目光落在沈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修为仙君五重,根基扎实,意志力也还算不错,”他淡淡道,“勉强可以培养,不至于给音音拖后腿。”
沈安被君亦玦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白衣公子的修为深不可测,气息恐怖到让他心惊,至少是仙圣起步,比起当年沈家最厉害的老祖,还要恐怖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