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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3章 舌头底下压死人

    “道歉书!”

    这几个字一出,周围哄哄闹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周跃进,将目光从洪翠娥那边转移了过来。

    “我洪翠娥,于1966年3月1日起至67年7月,在南锣鼓巷80号四合院,长期编造各种事由,污蔑儿媳秦翠莲不孕不育、品行不端,所有言论全部为不实之词,对秦翠莲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损害……”

    轰!

    原本已经彻底安静的人群随着这前半段话音的落下,再度掀起了另一个高潮。

    “好啊你洪翠娥,原来真是你干的!”

    “我是说怎么人家徐大毛两口子结婚才一年,这院子周围就有人在传言秦翠莲的不是,原来都是从你这个婆婆嘴里说出来的,真是大开眼界啊!”

    “啧啧啧,洪翠娥的洪翠娥,你真不是人啊!也不知道徐大毛造了什么孽,竟然投胎到你家了,真是同情他!”

    面对邻居们的群起而攻之,本来已经瘫软在地上的洪翠娥面色更差了,但此时的她已经早没了对抗的心气,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周跃进的话,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只在短暂的议论声之后,继续说道:

    “我洪翠娥在此郑重向秦翠莲道歉,承认错误,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踏入徐大毛和秦翠莲家门一步,再也不对他们的生活,往后的孩子说半句闲话。如有……如有再犯,我自愿接受街坊邻里的批评,接受居委会的全部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道歉人:洪翠娥,还有红手印!”

    “见证人:居委会主任刘世琴”

    “1967年7月12日”

    念完的一瞬间,围观的路人骂的更凶了,有人甚至直接往洪翠娥的脚边吐唾沫。

    “好啊洪翠娥,刚才我还以为你是病了,原来你是怕了!”

    “白纸黑字,有你的签名,你的红手印,还有当年居委会主任的在场见证,洪翠娥,你想抵赖都没辙!”

    “原来当年是这么回事,我还说你怎么忽然搬出院子了,搞了半天你是被抓到把柄了!还跟翠莲做了道歉,总算是恶人才有恶报,你这样的人,只有翠莲能想办法治住你!”

    “哼,当年自己拍胸脯保证再也不登门,现在人死了,好意思跑来抢遗产,竟然舔着脸叫咱们赔你钱,我没找你赔钱就算不错了!”

    “就是,妈个逼,洪翠娥,你自己肆意挑拨,在外头败坏你儿媳妇秦翠莲的名声,现在说是我们这些邻居造谣的,明明是你自己干的事情,赖在咱们身上,我可去你的吧,赔钱,我赔你姥姥!”

    “就是,赔你姥姥!”

    周围立即有人跳起来想上前去揍洪翠娥,一个个气愤不已。

    “都住手,都住手!”

    派出所的小纪和小胡立即站出来维持秩序,把冲在最前头的几个邻居拉住。

    “大家听我说,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可千万不要动手!动手那性质就变了!”

    袁庆山也赶紧上前维持秩序,喊道:“陈磊,你别激动,都退后一点,现在事实搞清楚了,那洪翠娥就闹不了幺蛾子,咱有理咱怕啥!”

    一句咱有理咱怕啥,原来是那个癞子老头的口头禅,现在换了袁庆山说出来,意义和影响完全不一样了。

    果然,癞子老头儿听了这话,脸直接黑了,看到袁庆山望过去还故意别过脸去,不敢与他视线接触。

    而此刻,朱秋菊冷冷的看向洪翠娥,问道:“怎么,洪翠娥,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有什么理由想让咱们院子赔钱?我们又凭什么赔钱?”

    “……”洪翠娥抬起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们没有跟你要钱就算不错了!”吴小云激动道:“是你在败坏我们陈家的声誉,明明我们没有说过翠莲嫂子的坏,都是你说的!你赔我们名誉损失!”

    “对,赔我们的损失!”周围也有气的够呛的邻居跟着喊起来。

    朱秋菊这时挥了挥手,看了一眼门口石狮上刺眼的白布,冷静道:“洪翠娥,你的理由站不住脚的,你走吧,今天是翠莲的葬礼,我们不想再节外生枝,况且有派出所的同志在这里,你也闹不出什么动静来,我劝你好自为之!”

    此前洪翠娥让院子里人赔秦翠莲的命,还是第一条要求,然而此刻朱秋菊已经完全没有兴趣再继续听他其他要求了。

    可此刻,洪翠娥看了一眼癞子老头,见对方隐晦的点了点头,便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朱秋菊,你们院子其他人的钱我可以不要!但是你必须要赔我钱!这就是我的第二个要求!”

    “???”朱秋菊本来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忽然听到洪翠娥这么说,转身回头盯着她一脸莫名其妙。

    “都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洪翠娥,我跟你并无纠葛,更素不相识,我赔你什么钱,你在开玩笑吧?”

    “哼,我一点也没有开玩笑!”洪翠娥声音尖细的很,忽然阴恻恻道:“朱秋菊,我可打听过了,你就是李向南的母亲,别以为我不知道!”

    听到这人忽然提起儿子的名字,朱秋菊的心骤然一紧。

    都说事出寻常必有妖,她身为母亲,必须要提高警惕,替自己儿子守好每一关。

    儿子这么多年读书创业,不管在红山县还是在燕京,都是勤勤恳恳的,一定不能给他招黑了,也不能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朱秋菊心中警惕,默默的和公公对视了一眼,见公公隐晦的给自己递了个眼色,便心中有数了。

    “怎么,我儿子又哪里招你惹你了?洪翠娥,我们两家可没有交集吧?”

    “呵呵,朱秋菊,你儿子李向南跟我当然没有交集,可他跟秦翠莲跟大毛可都有交集啊!”

    随着这番话的越加深入,洪翠娥的脸色竟然又恢复了过来,变得重新容光满面了。

    她朝前走了两步,望向四周刚刚嘲讽过自己的邻居,视线在那一张张疑惑的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朱秋菊的脸上。

    “朱秋菊,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李向南他多管闲事,给秦翠莲治病,她身体就不会好,不好的话就不会怀孕,那么就不会回村,也就不会遭遇车祸事故身亡,所以,是李向南间接导致了秦翠莲的身亡,我要你们家——赔钱!”

    “???”

    洪翠娥这番话一出口,院子里的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鸦雀无声。

    朱秋菊站在原地,盯着洪翠娥那张重新泛起油光的脸,心里头一阵一阵的发紧。

    她自然知道儿子给秦翠莲治过病,也知道秦翠莲怀孕后,李向南没少帮忙照看,就算是富贵儿,也替这小夫妻两把脉开药过许多次。

    这是院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邻里之间搭把手,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洪翠娥这话的角度就很刁钻。

    她说李向南治好了秦翠莲的身子,秦翠莲才怀了孕,怀了孕才跑乡下去出了车祸。

    这逻辑听着实在荒唐,可偏偏在眼下这个档口,从洪翠娥这老婆娘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和不可理喻。

    可紧接着,轰的一下,人群彻底炸了锅。

    “我说洪翠娥,你这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吧?人李大夫治病救人,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害人的由头了?”

    “照你这个逻辑,救命的反倒成了催命的,治病的成了杀人的,那往后谁还敢行医?谁还敢做好事?我记得李大夫就没收过徐大毛什么钱!”

    “哼,亏你还是当婆婆的人,翠莲活着的时候你作践她,人没了,你倒拿她的死当摇钱树,你还有没有一点人味儿?”

    院子门口的骂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乱糟糟的人群里,倒座房的那处月亮门反而被邻居们拦的死死的。

    秦春莲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在门口转悠。

    陆阿姨早早就和儿媳妇儿吴晚春把这里堵着的,就是为了防止她情急之下跑出来。

    她肚子已经大的离了骨,邻居们都晓得,这大肚婆怕是没几天就要生了!

    昨晚上大家商议过了,一定要背着她护好这丫头,她要是动了胎气,那可就完了!

    然而此时,面对院子门口众人闹哄哄的骂声,洪翠娥非但不慌,腰杆子反倒一点点挺了起来,脸上竟也有几分得意之色。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讹院子的钱,路子已经被那两张破纸给堵死了,可讹李家的钱,这条道上她自问还没人能拦得住她。

    果然,乱哄哄的人群里,渐渐有几个交头接耳的声音冒了出来。

    “哎……你还别说,这老婆子的话虽然难听,可掰开了琢磨,好像还真有点那么回事情……”

    “是啊,翠莲要不是让李家那小子治好了病,能怀上孩子吗?不怀孩子,她能大着肚子四处炫耀吗?也不至于回村,不回村那能摊上车祸吗?这一环套一环……哎哟,还真是这个理儿!”

    “这么一说……李家好像还真脱不了干系!”

    这几句话一出来,原本同仇敌忾的人群,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少人看向朱秋菊的方向,眼神都变了味儿。

    “胡说,都胡吣什么!?吴老三,你特么别以为住的远,乱嚼舌根子我找不了你算账!”贺大双远远瞧见胡同里的街坊在乱说,气的一笔,指着人鼻子就开骂。

    朱秋菊的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她不怕骂,也不怕闹,就怕这种似是而非的歪理,像温水一样,一点一点把人心泡的变了味。

    明事理的人是有,可不明事理的人也多,比如贺大双骂的那个吴老三!

    “慌什么!”

    一直枯瘦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公公李德全。

    老爷子从头到尾都没吭一声,此刻却迈步上前,站在了朱秋菊身前,负手而立,眯着眼打量着洪翠娥,就像是打量一件摆在旧货摊上的破烂。

    “洪翠娥,我不跟你论理,我就问你一件事情!”

    洪翠娥不闪不避,一扬下巴:“怎么说?”

    “前年腊月,二十二,小年夜前夕,夜里下着大雪!”李德全慢条斯理的说:“那天晚上,有个人砸响了我们李家的门,咚咚咚的,跟擂鼓似的。开门一看,一个老太太跪在雪地里,头发上肩膀上全是雪,裤腿也湿了半截,见了我们二话不说就磕头,一边磕一边喊,求李大夫救命,求求救救我家属吧……”

    “磕了几个头?我记着,好像是三个!脑门儿都磕破了,雪地里那是一片红啊!”

    李德全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像是两把锥子,直直钉在洪翠娥脸上。

    “洪翠娥,我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你啊?”

    嗡——

    人群又炸了。

    “什么?还有这事儿?洪翠娥来求李大夫救命?”

    “真的假的?洪翠娥的家属?那不是徐小庄吗?我记得他死了有几年了吧?”

    “嘿,我有印象!”吴小云猛地跳起来,指着洪翠娥的手都在颤抖:“就是那晚,我起夜时忽然听到哭声,还有砸门声,扒着窗户缝一看,跪在雪地里的就是她,洪翠娥!那磕头磕的咚咚响,可虔诚了!”

    “对对对!”胡同里卖豆腐脑的赵大婶儿也挤了进来,一拍大腿,“那天后半夜我出来挑水呢,也瞧见了,老太太跪在雪窝子里,我还当时还奇怪谁家儿子不孝顺呢,竟把娘扔在雪地里,走进了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徐家那个老太太嘛,当时我还奇怪呢,这人不是搬走好些年了……”

    人证,那是一个接着一个。

    洪翠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灰白变成了惨白。

    “我……那不是我……我没有……你们血口喷人……”

    李德全冷笑一声:“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那晚你磕头求的,不是别人,是你男人徐小庄。这些年你和小庄兄弟年纪大了,总想着住回院子,让大毛照顾你两,院子你不好意思来,便总去厂里给大毛送东西……说来也巧,那天晚上小庄猝发急症,你刚巧听大毛聊起过我孙儿在院子里的神医绝技,眼看人撑不住了,你吓破了胆,大半夜的跑了几里地,砸开了我们家的门,磕头作揖,把我儿子孙儿请了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李家一直秉承着这个宗旨,虽然你洪翠娥在院子里骂名不断,可富贵还是带着向南连夜赶去你住的街道,半尺深的雪愣是走了几地里。就这,富贵还在炕前守了徐小庄三天三夜,愣是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诊金也是分文未取,药材钱还是自己贴的!”

    “后来小庄兄弟病养好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们搬去了乡下。我前段时间跟大毛聊天,这才晓得没两年,小庄兄弟人就没了。这些事情,我不说,你真当没人知道呢?”

    人群里,几个上了岁数的纷纷点头。

    袁庆山:“我说呢,怪不得我有日子撞见徐小庄,见天就念叨李家的好,原来是承了你们的情。”

    喻连鹏诧异道:“我的老天,原来那天在院子里跪着的是洪翠娥啊,我说听着哭声有些熟悉,这事儿没人说,今儿个总算是抖落出来了!”

    赵大婶儿:“这么一算,李家是把他们两口子都救过啊!男人的命是李家从雪夜里抢回来的,儿媳妇儿翠莲的病,也是李家给治好的!”

    李德全的声音也在这时拔高:“现在人没了,你倒好,洪翠娥,救命之恩反成了间接害命,贴钱的恩人成了要赔钱的仇人!洪翠娥,你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吗?”

    “好,说的好!”人群爆发出一声喝彩。

    “恩将仇报,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着把这四个字演的这么全乎的!”

    “我说怎么刚才忽然神气活现的,合着是憋着这个坏呢!可惜啊,天王恢恢,人家老爷子手里捏着你的旧账呢!”

    朱秋菊这时也缓过神来,忽然想起儿子李向南从院子里出来急急忙忙去医院时紧急交代的话。

    “妈,如果有人想在院子里闹事,您也别慌,有些人的底气是见不得光的,人家既然不要脸,咱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原来向南早就预料到了。

    他早就晓得洪翠娥可能会拿李家做文章,也早就暗示过拆她台的办法。

    朱秋菊眼眶微微一热,随即挺直了腰板,朗声道:“洪翠娥,我再补一句,翠莲遭遇车祸,肇事司机已经被抓获,按照法律赔偿那是天经地义。你不去找司机,不去找该负责的人,偏偏讹上治病救人的恩人,你这不是讨什么说法,你这是敲诈勒索!”

    敲诈两个字一出来,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派出所的小纪和小胡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正色道:“洪翠娥,我提醒你,以威胁要挟的方法强索他人财物,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何况你当年在道歉书里白纸黑字写着,如有再犯自愿接受居委会的全部处置,我看你是忘了当年的事情了!”

    按理说,话说到这个份上,洪翠娥该消停了。

    可谁也没想到!

    “哇——”

    洪翠娥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两条腿一蹬,拍着大腿就嚎开了。

    “杀人啦!李家仗势欺人,不管我们孤老婆子的死活啦,我儿子没了媳妇儿,我儿子疯了,孙儿还在医院,我老婆子也没了活路啊!”

    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诨的看家本事,全给她使了出来。

    地上的灰土扬了一片,嚎声传出了半条街。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不少过路的人竟然从巷子外头也挤了进来,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瞧,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哎哟,这是怎么了?谁家死人了?”

    “听说是老太太讹人,给人拆穿了!”

    “讹人?怎么看着挺可怜的?”

    不明真相的路人,眼神又开始飘忽。

    吴小云气的直跺脚:“她耍无赖,她耍无赖啊!”

    派出所小胡跟小纪对视了一眼,上前去扶人:“我说洪翠娥,地上凉,你赶紧起来,该怎么说怎么说,慢慢调解……”

    “我不起来,你们打死我吧,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了,我就不起来!”

    洪翠娥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四仰八叉往地上一躺,越发嚎的起劲了。

    她这么一拦,等于是把整个窄胡同巷子堵了个严严实实。

    今儿可是给秦翠莲治丧,来来往往的都是街坊邻居亲朋好友,这么闹下去,实在是不像话。

    袁庆山急的满头大汗,朱秋菊也是脸色铁青,连李德全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讲理,洪翠娥不讲理啊。

    讲法,这个人更不懂法。

    泼皮无赖的阵仗一摆开,好人反而束手无策了。

    而这时,人群边缘,同样坐在墙边的癞子老头悄摸摸的又在给洪翠娥递眼色,嘴巴还用了好几个口型。

    于是嚎着嚎着,洪翠娥忽然停了。

    她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脸上竟露出了几分阴狠,冲着朱秋菊尖叫道:

    “朱秋菊,你们李家有钱,凭什么不赔钱?现在整个徐家,就剩我一个洪翠娥还能说话,我是穷人,我是弱势群体,我是要受照顾的老人,你们有钱,就得赔我钱!”

    “???”

    这番话一叫嚣出来,周围的人都蒙圈了。

    贺大双袁振成郑狗剩等等人都傻了:“不是,你疯了不成?李家有钱那是他们的,那是靠自己双手劳动挣来的,合着人家有钱就得赔你?你这么什么吊毛逻辑?”

    洪翠娥更是一醋溜从地上站起来,指着人群吼道:“好好好,你们有钱不赔是吧?我告诉你,我明天就去人家念薇医院,去李向南的单位门口拉横幅,扯大字报,我天天去闹!他不是有本事嘛?他不是能治病吗?那我就让全天下的人都晓得他李向南治病害人!我要让他在单位里抬不起头做不了人!”

    轰!

    这话一出,朱秋菊的心,骤然揪紧了。

    不怕她哭,不怕她闹,就怕洪翠娥真去儿子的单位门口这么一搅合。

    舌头底下压死人,流言蜚语杀人是刀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让让,都让让!”

    人群外圈,忽然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不急,不响,可偏偏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人群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剖开,自动裂出了一条路来。

    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缓缓走了进来。

    “曾婆婆!”

    洪翠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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