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盯着图纸看了片刻。
龙骨渊的内壁是渊壑本身的结构，和上方海底地脉分属不同岩层体系。
净灵株的根须沿着地脉通道生长，无法穿透岩层进入渊壑内壁。
内壁裂痕如果持续扩大，渊壑的承重结构会受到影响，整个龙骨渊可能从内壁开始崩塌。
“我去一趟龙骨渊。”
明川将图纸折好收入袖中，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出藏书楼时，赤焰狐已经背着短矛从后山方向跑来了。
这家伙耳朵尖，不知道从哪个弟子嘴里听到了消息，直接在山门外等着了。
“龙骨渊内壁裂了？”赤焰狐短矛往肩上一扛。
“裂了。”
明川跳上快舟，“你留在宗门待命，我一个人下去。万一内壁裂得厉害，你在上面也帮不上忙。”
赤焰狐嘴角抽了一下，但没争辩，把短矛从肩上放下来靠在船舷上：“行，我在这守着。有事传讯。”
明川独自驾快舟升空，朝东偏北方向飞去。
暮色从东边海面上漫过来，将下方的灵域东部丘陵染成一片深沉的暗蓝色。
他一路没有停，快舟几乎贴着海面飞到了龙骨渊附近的海岸线。
叶堰和东海散人都在崖壁上。
叶堰蹲在净灵株幼苗旁边，手里的小银刀正悬在根须上方，像是在犹豫往哪边下刀。
东海散人拄着乌木杖站在崖壁边缘，杖头灰色晶石散发着暗淡的光芒，对准海面方向。
“你来了。”
叶堰站起身来，面上带着少见的一层凝重，“内壁的裂痕比阿绯传讯中说的更严重。
我试着用银刀切断了几根最长的须根，打算引导它们转向内壁方向，但根须太短，距离内壁还有将近三丈。”
明川走到崖壁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海面下方那片灰褐色的灵气光团正在缓慢向崖壁方向涌动，净灵株的根须在灵气光团中若隐若现，根须末端已经延伸到了海面下方数十丈的位置。
但内壁裂痕在渊壑内部更深的位置，根须够不到。
“我下去。”
明川将九龙剑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从渊壑内部直接处理内壁裂痕。”
东海散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枯瘦的手指在乌木杖上轻轻敲了一下：“内壁的岩层结构比海底地脉脆得多。
渊壑中灵气浓度极高，内壁裂痕处灵气外泄的速度很快。
你下去之后不能用外力强行封堵裂痕，那会让裂痕向其他方向扩展。
只能用灵力从裂痕内部引导灵气回流，让岩层自行愈合。”
明川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问东海散人为什么对内壁的结构这么熟悉，只是将九龙剑竖在身前，纵身一跃从崖壁上跳入海中。
海水在他入水瞬间被护体光罩分开。
他快速下潜，穿过数百丈深的海水，朝着龙骨渊入口方向游去。
越靠近渊壑，海水中的灵气浓度越高，灰褐色的杂质颗粒在海水中形成了一层浑浊的带状区域。
明川将护体光罩加强，穿过那片杂质带，抵达了龙骨渊上方的海底岩面。
渊壑入口依然是他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圆形开口的直径超过百丈，边缘整齐，内部有持续向上的灵气流涌出。
但明川注意到入口周围的岩面上多了一层极薄的灰白色沉积物，那些沉积物在灵气流的冲刷下缓慢剥落，顺着海水向四周扩散。
那是内壁裂痕中剥落的岩屑。
明川纵身跃入渊壑，沿着上次的路径向下潜去。
渊壑两侧的岩壁上那些暗金色刻纹依然亮着，但明川注意到靠近底部的部分刻纹出现了中断，有几处岩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灵气，灵气中夹杂的灰白色杂质颗粒在裂纹边缘堆积成了一层薄薄的沉积物。
他继续下潜，抵达渊壑底部的灵气海洋。
两条龙在灵气海洋中的状态比上次来时更加活跃了。
它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展开，在灵气海洋中快速游动着，鳞甲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在灵气海洋中拖出两道长长的光尾。
两条龙的眼睛都没有睁开，但头部朝着渊壑内壁的方向，额前棘刺几乎贴着内壁上那些新出现的裂纹。
它们在用龙气冲刷内壁裂痕。
明川将感知力贴着内壁扫了一圈。
内壁的裂痕集中分布在渊壑中下段，三条主要裂痕从不同方向向渊壑深处延伸，最长的裂痕已经贯穿了内壁的三分之一高度。
裂痕边缘的岩层在龙气的持续冲刷下出现了明显的剥落迹象，细碎的岩屑从内壁上脱落，飘入灵气海洋中。
两条龙在用龙气冲刷裂痕，试图阻止裂痕继续扩大。
但龙气的冲刷本身就加剧了岩层的剥落，裂痕边缘的岩屑被龙气吹入灵气海洋之后，裂痕反而更宽了。
明川将九龙剑竖在身前，剑身上六道龙芒同时亮起。
他将灵力注入剑身，通过九龙剑和两条龙之间的连接，向两条龙传递了一道极其明确的信号：停止冲刷内壁。
两条龙的动作同时停滞了一瞬。
它们在灵气海洋中缓缓转过头来，暗金色的竖瞳隔着灵气海洋的暗金色光芒望向明川。
那种目光中带着一种古老而平静的审视，像是在确认明川是否有资格对它们发号施令。
明川将九龙剑横在身前，让剑身上的六道龙芒完全展开。
六条龙的气息从剑身中涌出，在灵气海洋中形成了一道稳定的、和两条龙同源的龙气桥接。
那种桥接让两条龙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某种程度的认可。
它们缓缓收回朝向内壁的龙气，在灵气海洋中重新蜷缩起来，将活动范围收缩到了渊壑中央。
明川将感知力贴着内壁裂痕重新扫了一遍。
龙气停止冲刷之后，裂痕边缘的岩层剥落也停了下来。
但裂痕本身依然存在，裂痕中持续有灵气夹杂着杂质颗粒向外渗出。
他需要从裂痕内部引导灵气回流。
明川将九龙剑收回鞘中，游到最近的一条裂痕边缘。
裂痕宽约数寸，深约数丈，内部有持续的灵气渗出。
他将右掌贴在裂痕边缘的岩面上，将灵力从掌心注入岩层，沿着裂痕的走向向内部延伸。
灵力进入裂痕内部之后，他感知到了裂痕深处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