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想了想:“你约一下哈罗德,跟他见一面。问清楚太平洋联合资本的具体条件,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们是真心想买,我们出价可以往上加一点。如果他们只是来搅局的,我们得想办法把他们挤出去。”
安德森应了一声:“行。我明天约哈罗德。”
过了两天,安德森的电话来了。
“主人,哈罗德见过了。太平洋联合资本的条件比我们好,但哈罗德说了一句话,‘他们出价高,但我不太信他们。他们跟我说五年内不裁员,但他们的合伙人在别的项目上干过裁员的事。’哈罗德这个人,做了二十多年生意,看人很准。他觉得太平洋联合资本不靠谱。”
“那他想卖给谁?”
“他倾向于卖给我们。但他有一个条件,价格得往上加一点,不能比太平洋联合资本低太多。他说‘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因为人情才卖给你们的’。”
赵振国想了想:“加多少?”
“他要求加一成。我们原来的出价是六亿,加到六亿六千万。太平洋联合资本那边是七亿二,我们比他们低约八个点,但比原来的出价高。”
赵振国说:“加。但告诉他,我们加的是价,不是条件。五年不裁员、不涨供暖费、管理层留任,一个字不改。他们拿钱砸,我们拿规矩接。”
“明白。我去谈。”
北岸能源的谈判刚重新推进,德尔塔水务这边又来了消息。
德尔塔水务的CEO艾琳给安德森打了个电话,说宾夕法尼亚州的公用事业委员会突然发了一份通知,要求“所有外资背景的公用事业收购交易,必须经过委员会额外审查”。
艾琳说:“这份通知来得莫名其妙,以前从来没有过。”
安德森把这件事告诉了赵振国,赵振国皱了皱眉:“外资背景?我们用的是丑国本土的壳公司,怎么会被认定是外资背景?”
“我让人查了。宾州公用事业委员会的通知里没有点名,但提到了‘部分交易涉及境外资金’。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递了话,让委员会盯上我们了。”
“谁递的话?”
“不知道。但太平洋联合资本在宾州也有业务,他们跟州里的关系很深。我让人打听了一下,太平洋联合资本的合伙人理查德·科恩,去年给宾州州长竞选捐过款。”
赵振国靠在椅背上:“太平洋联合资本。又是他们。”
“对。他们在北岸能源那边没占到便宜,就在德尔塔水务这边给我们设障碍。赵,怎么办?”
赵振国想了一会儿:“你让艾琳配合委员会审查,别硬顶。审查期间,交易暂停,但合同不撤。另外,你让人查一查太平洋联合资本在宾州的业务,看看他们有没有同类交易漏报或者规避审查的问题。如果有,我们就向委员会说明情况,要求一视同仁。”
安德森应了一声,赵振国又补了一句:“他们递话,我们就递材料;他们玩审查,我们就陪他们讲规则。查,查他们自己在宾州有没有漏报、有没有绕审查。要审一起审,要讲公平就讲到底。”
“行。我去查。”
公用事业两条线还没理顺,林建国又约赵振国到茶馆见面。
林建国在茶馆里把材料摊开,指着其中一页说:“赵先生,小陈在纽约发现一件事。丑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最近在查一家空壳公司,叫‘海岸线资本’。这家公司注册在特拉华,但办公地址是一间空办公室,法人代表是一个退休律师。小陈说,这家公司的交易记录跟安德森先生的几家壳公司有重合。他怀疑证交会是在查安德森先生。”
赵振国的手停在材料上:“查安德森?”
“对。小陈说,证交会最近在调取几家券商的交易记录,重点查‘境外资金通过空壳公司做空丑国次级贷款市场’的行为。海岸线资本是其中之一。安德森先生的几家壳公司,交易记录也在这几家券商那里。如果证交会顺着海岸线资本往下查,可能会查到安德森先生的壳公司。”
赵振国把材料翻到那页,指尖在“海岸线资本”上点了点:“查得挺深。不过他们查的是壳,我们做的是交易。让小陈盯紧,证交会查到哪一步、拿没拿到安德森的名字、有没有碰我们的底稿。记住,只看公开渠道和律师,别伸手。”
“行。我让小陈去办。”
林建国走了之后,赵振国给安德森打了个电话:“安德森,证交会在查海岸线资本,那家壳公司跟我们有关联。你那边把壳公司的架构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如果有,赶紧补。”
安德森那头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让律师把所有的壳公司过一遍。证交会查海岸线资本,查到底也就是几个离岸信托,很难直接查到你头上。但他们会查到我的壳公司,我得提前准备好说辞。”
赵振国说:“记住,说辞可以准备,架构可以补,底稿不能造。该在的都在,不该在的一张别多。让他们查,查得越深越好,我们每一步都踩在规矩里,怕什么?”
安德森在那头应了一声:“明白。规矩里的钱,最扎手,也最稳。”
赵振国刚把证交会的事布置下去,王新军的电话就来了。
王新军声音压着,但听得出来有点火:“振国,我们开会最后发了个通知,要求龙国几家大银行审慎评估对丑国金融机构的交易对手风险。”
赵振国问:“效果呢?”
“效果倒是有。几家大行收到通知,嘴上都说‘正常业务、风险可控’,手底下悄悄减了一部分丑国金融机构的债券和衍生品。可也就是悄悄减,没人敢大张旗鼓。通知是通知,会议是会议,非强制,没指标,没期限。有人就抓住这一点,说这会引发市场猜测、影响龙丑关系、干扰银行自主经营,要求再论证。我跟他们争了两轮,没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