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点点头:“明白,我回去就安排。”
刚走到门口,王新军又叫住他:“振国,还有一句。你想给林建国他们补亏损的事,林建国跟我汇报了。我跟他说,这个规矩不能破。我知道你怕我担风险,可投资,总会有风险的……”
赵振国回头笑了一下:“行,你说了算。亏了算我的,规矩算你的,这样总行了吧?”
王新军被他噎得笑了一声:“滚蛋,按规矩来。放心,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些事情被撸下来,放心。”
赵振国下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风里带着点凉意。
他掏出手机,给安德森发了封简短的邮件:
“下一步分三批。雷曼、贝尔斯登、欧洲银行三条线分开盯。公用事业资料继续整理,先挑两三类。每月报仓位结构,不要只报盈亏。”
安德森很快回了两个字:“收到。”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赵振国在茶馆里跟林建国碰了三次头。
前两次主要是对数据、看方向,第三次则把前一阶段的仓位和问题一起摆开。
安德森那边跟着这些数据做交易,仓位踩得越来越准。第一批三十亿元等值名义本金的CDS浮盈翻了两倍,第二批也建得差不多了。林建国手下小陈、小黄、小周三人跟着安德森的方向做的小仓位,账面浮盈加起来也有三四千万元。
第三次碰头,林建国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赵先生,小陈他们说跟着你的策略走,比他们自己瞎琢磨强多了。三个人小仓位,账面浮盈加起来三四千万。”
赵振国说:“让他们别光跟着。该自己判断的时候自己判断。我这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林建国嘿嘿一笑:“这话我原样带回去。他们要是真听进去,下回亏了可别怨我。”
赵振国没抬头,只把材料翻过一页:“浮盈是纸上的,落袋才算钱。让他们把底稿留好。”
日子看着顺,可赵振国心里清楚,顺的日子长不了。
他在等,等哪个环节先出问题。结果问题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那天上午,赵振国刚道办公室坐下,茶还没泡开,手机就震了。
安德森的号码,纽约那边正是深夜。
“主人,出事了。新世纪金融公司,倒了。”
新世纪金融公司,丑国第二大次级抵押贷款机构,总部在加州。
赵振国让安德森盯这家盯了快两个月,CDS仓位建了不少。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收盘之后。他们发了一份公告,说‘公司面临流动性危机,无法继续正常运营,正在与债权人协商解决方案’。公告发出来之后,盘后交易股价直接跌了百分之六十。今天开盘之前,纽交所停了他们的牌。我让交易员查了一下,他们的负债规模超过十亿,资产全是次级贷款证券,早就资不抵债了。”
赵振国靠在椅背上:“我们的CDS仓位怎么样?”
“浮盈翻了四倍。CDS价格已经涨到我们建仓时的近五倍。我让交易员平了一半,落袋为安。另一半拿着,等他们正式申请破产保护的时候再平。”
赵振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平一半,对。别贪最后一口,鱼身最肥。剩下那一半,等它正式躺下再收尸。”
“行。你那边做得对。新世纪倒了,其他机构会跟着出问题。你让交易员盯着其他几家,看有没有类似的流动性危机。”
“明白。还有一件事。新世纪倒了之后,市场上做空次贷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我让经纪商打听了一下,先锋资本那边最近也在加仓,还有几家欧洲的对冲基金跟着进场。市场情绪变了,以前没人信次贷会崩,现在大家都信了。”
赵振国想了一下:“以前没人信,现在都信,信了就会踩踏。你加快建仓速度,趁其他机构还没反应过来,把仓位铺够。我们不做踩踏的人,我们提前把网撒满。”
“行。我让交易员加快。”
挂了电话,赵振国给王新军打了个电话,正在通话中,想来是说话不方便,他赶紧给王新军发了条短信:“新军哥,丑国那边倒了一家次级贷款机构,新世纪金融。我们的做空仓位浮盈翻了四倍。后面还会有更多机构出问题,你那边做好准备。”
王新军很快回复:“知道了。我这边盯着。你那边继续做。”
处理完新世纪的事,赵振国把注意力转回公用事业收购。
可没过几天,安德森那边就来了消息:北岸能源的谈判碰上了麻烦。
北岸能源的老板哈罗德给安德森打了个电话,语气不太对:
“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昨天有个人来找我,说是代表一家叫‘太平洋联合资本’的基金,愿意出比你们高两成的价格收购北岸能源。我没答应,但对方说‘你考虑考虑,我们随时可以谈’。”
安德森把这件事告诉了赵振国。
赵振国皱了皱眉:“太平洋联合资本?什么来头?”
“查了。一家在特拉华注册的私募基金,规模不大,但背后有丑国本土的养老金资金。他们最近在丑国公用事业领域收了好几家企业,北岸能源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我让人打听了一下,他们的出价比我们高两成,而且承诺‘不裁员、不涨供暖费、五年内不卖资产’。条件比我们给哈罗德的还优厚。”
赵振国嗤了一声:“出价比我们高两成,还承诺不裁员、不涨供暖费、五年不卖资产,这是收购还是做慈善?”
安德森在那头顿了顿:“要么他们真看好,要么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兑现。”
“他们为什么愿意出这么高的价?”
“不知道。可能是看好公用事业的长期现金流,也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撑腰。我让人查了太平洋联合资本的合伙人名单,里面有一个叫理查德·科恩的人,以前在高盛干过,后来自己出来做私募。这个人跟丑国能源部的一些人有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