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斩没有立刻带人上前。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
“苏清月、司空燕,把剩下的丹药按队形分下去,进了墓,谁手里都不能空着。”
“是!”
队员们散开到星河边上,各自整理。
司空燕把药囊打开,按前后队分发。
秦斩把几个队长叫到一起。
“进墓之后,队形重新排。”
他蹲下身,用刀尖在石地上划出行阵轮廓:“无天照旧探路,周延压前队;方乾、烈焰分守左右两翼;齐天阔、御天火护在神女大人两侧;韦陀、烈岩和司空燕带伤员断后。”
“苏清月跟在队伍中段,时刻催动生命之树。”
“千泷负责推演危机,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几人逐一应下。
“记住,进了位面,里面的道则可能和外面不一样。”
秦斩抬头看向众人:“一旦感觉到被压制,不许硬提修为,先收敛道基。”
“是!”
布置完,秦斩起身走到伊芙蕾雅面前。
“神女,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进入位面坟墓!”
“行,我让霍格去开路。”伊芙蕾雅抬手指向位面前方:“道则屏障后面,就是入口。”
秦斩点头,目光落回那座位面坟。
半个时辰后,队伍重新整队。
秦斩转过身,面朝那座位面坟。
位面中心那座万丈高的墓碑,碑面上的光又亮了一线。
霍格提着拐杖,先一步走向位面边缘。
那位面外壳上的道则纹路,随着老人的靠近一道一道亮了起来,灰光顺着纹路流到屏障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膜。
光膜上没有门,只有一片流转的道纹。
“都跟在我身后。”霍格回头说了一句,拐杖点在光膜上。
金光顺着杖头渗进去,光膜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
秦斩抬手,队伍依次跟上。
周延带着前队先过,两翼压上,秦斩自己留在最后,等众人都进了光膜,他才一步跨了过去。
穿过光膜的瞬间,四周灰雾一散。
秦斩脚步微微一顿。
光膜擦过他身侧时,壳上道则纹路在他掌心附近绕了一圈,像是辨认了他一遍,随即又流了回去。
那股被审视的感觉一闪即逝,快得像错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光膜,膜上道纹恢复平静,没有再拦人。
“哥哥?”千泷跟在他后面。
“没事,进去了。”
眼前豁然开朗。
众人踏入位面坟内部,齐齐停下脚步。
谁都没想到,这座外面看着死气沉沉的坟墓,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天上悬着一轮暗淡的日影;脚下是一片广袤的大地,大地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大地上有山,有河,有废弃的城池轮廓,远处还能看见一排排整齐的营垒。
风从大地上刮过去,卷着干燥的尘土,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这里不像墓。
倒像一座完整的小秘境。
“里面自成一方天地。”
伊芙蕾雅环顾四周,轻声开口:“神将把自身本源和位面融在一起,整座位面就是他的肉身,肉身之内,自然有一套自己的法则。”
秦斩默默感受了一下,眉头却先是松开。
从进秘境开始,外界道则就一直在压他的修为,战力被压掉大半,提气都滞涩。
可进了这层光膜之后,那股压在经脉上的沉重感,竟轻了许多。
不是压制消失了,而是里面这套自成体系的法则,和外面秘境的压制不一样。
“队长,里面的压制弱了!”前排一名队员握了握拳,脸上露出松动的神色。
“我也感觉到了,道基没那么沉了。”
“这地方……比外面好待啊。”
紧绷了一路的众人,这下总算松了口气。
有几个年轻队员试着提了一口气,道基在经脉里转了一圈,顺畅得让他们自己都愣了一下。
在外面被压得几乎提不动的修为,到了这里,至少能调动出七成。
“难怪前人敢往里闯。”马跃活动了一下手腕:“光这压制一松,战力就回来一截。”
“别高兴太早。”周延泼了一句冷水:“压制松了,说明里面这套法则认路,不代表里面没东西。”
秦斩也没有跟着松气。
他默默内视了一遍。
体内九转吞天诀自行转了一圈,经脉里气血平稳,道基没有松动。
这里的法则和他功法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呼应,比在外面更明显。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大意。
一个把整座位面封成坟墓的神将墓,不可能只是给后人留一处放松的洞天。
“都别散。”
秦斩开口:“压制松了是好事,可阵型不许乱。”
“是!”
两百人压着阵型,缓缓在大地上铺开,四下打量。
大地干燥,土色发灰。
远处废弃城池的城墙塌了半截,城头空荡荡的;营垒之间插着一排早就腐朽的旗杆,旗杆上空空如也,看不出当年挂的是什么旗号。
苏清月抬手放出一点生命气息,探了探四周,眉头微蹙。
“这里没有活物。”
“灵气呢?”秦斩问。
“有,很淡。”苏清月说:“和生命之道不沾边,更像是残留的战意。”
“战意留在土里百万纪元不散。”
伊芙蕾雅接了一句:“当年这一仗打得有多惨,从这片大地的气息里就能听出来。”
“能留在墓里的,都是死战不退的人。”
秦斩听完,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干燥的灰土,心里那点熟悉感又沉了一分。
秦斩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往前走。
“无天,先带人探一圈。周延压前队,两翼散开,别拉得太散。”
“是!”
无天领着一队队员掠出阵型,沿着大地边缘探查;周延把前队缓缓向前推,两翼各压出去一截。
秦斩站在中军靠前的位置,目光扫过四周的营垒和废城。
熟悉感又浮了上来。
比在天鹤宇宙入口时更清楚。
这片大地的气息,落在他身上,像隔着很多万年的时光,和他血脉里的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压下这股异样,仔细感知四周法则。
里面的法则自成一系,运转平稳,看不出什么杀机。
队伍沿着干涸的河道往前推进。
河道两边,残破的营垒一座挨着一座。
垒里排成一排排简陋的土台,台上空空如也,只剩散落的骨片和锈甲。
队伍穿过几座空营,河道尽头露出那片废城。
城墙塌了半截,城门歪在一边,门洞里黑黢黢的。
秦斩走到城门前,抬眼看了看墙头上的羽纹浮雕。
熟悉感又撞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