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莫邪,无意惊扰将军安息。”
“只是路径此地,还请将军通融。”
军团长沉默了两息。
灵魂之火又是一阵急闪。
“主公……战死。”
“吾等……守陵。”
“外族……入内者,杀。”
话音落下,它缓缓抬起手中战刀。
刀身斜指秦斩一方。
“列阵!”
低沉的命令滚过整片战场。
三千战魂同时动了。
骨甲摩擦的沙沙声连成一片,从地平线一直响到近前。
前排战魂举起刀盾,后排长戟林立,战旗在风里猎猎展开。
军团长战刀猛地劈下。
“开拔……”
“杀!”
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开拔。
三千骷髅战魂踩着满地白骨,大地轰然震动,整片军团像一股灰白的潮水,朝着秦斩一方席卷压来。
骨足踏碎地面,刀戟在暗淡日影下反射出冷光,灵魂之火成片涌动,压得人喘不过气。
冲锋的骷髅没有嘶吼,没有喊杀,只有骨甲摩擦和骨足踏地的声音。
可正是这种沉默,比震天的喊杀更让人心里发沉。
三千尊战魂排成整齐的队列推进,前排刀盾、中排长戟、后排弓弩,一层压一层,像一面缓缓推过来的灰白城墙。
大地的震动顺着白骨地传过来,脚下碎石都在轻轻跳。
前排几个新队员望着那片压过来的潮水,喉结不停滚动,握刀的指节发白。
老队员没有出声,只把盾往身前又压了压。
“备战!”
秦斩一声暴喝,长刀在身前一横。
两百神罚战队同时动了起来。
“品字阵!”
秦斩的命令一道道落下,干脆利落。
“周延、无天,带前队顶最前面;方乾、烈焰,分守左右两翼;齐天阔、御天火,护中军两侧;韦陀、烈岩、司空燕断后。”
“四支队伍,依次轮替,不许脱队!”
“中军收拢!”
两百人迅速变阵。
苏清月掌心一抬,生命之树拔地而起,绿色树冠垂落,把中军一行人罩在树下;
秦斩脚下一踏,整个人掠到品字阵最前沿。
他亲自站在第一线,长刀斜指压过来的骷髅潮水。
“前队随我顶在最前面。”
“它们冲得再猛,这一线不许退!”
“是!”
周延长剑出鞘,无天刀横身前,两百人里抽出五十人,跟着秦斩在最前沿列成一线。
两翼队伍压低身形,等着战魂撞上来。
两百人各就各位,呼吸声压得很低。
秦斩站回头扫了一眼整座品字阵。
前队刀盾列得整齐,两翼压出弧度,后队把中军裹得严实,苏清月的生命之树绿冠垂落,更有其他四名次辅随时待命。
阵型没有破绽。
“都听好。”
秦斩声音压过风,传到四支队伍耳朵里:“对面是守陵军魂,不是乌合之众。”
“这一仗不求杀穿它们,先把阵脚稳住。”
“记住,我不能退,否则就是一溃千里。”
“明白!”
两百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整整齐齐。
秦斩转回头,看向压过来的骷髅潮水。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近。
第一排骷髅战魂,转瞬冲到近前。
正面交锋,一触即发。
最前排战魂举起刀盾,猛地撞进秦斩前队。
“轰隆隆……”
盾刀相撞,金铁之声炸成一片。
前排队员齐齐沉肩,刀盾顶住撞势,脚下白骨被踩得四散飞溅。
第一波冲击被前队硬生生接住。
前排队员被撞得连连后退,脚跟在白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肩膀扛着盾梁,骨头都在响。
战魂不知疼痛,刀盾碎了也不退,骸骨硬生生往盾缝里挤。
尘土混着碎骨被风卷起,扑在人脸上,灌进甲缝。
前排队员一口咬定盾梁,咬得腮帮子发酸,谁也没把盾放下来。
“稳住盾墙,别让它们挤进来!”周延在盾阵间来回走动,长剑专挑探进来的骨爪下手。
盾墙之内,刀光一层层往外递,把挤到近前的骷髅一一斩散。
“斩!”秦斩长刀一振,刀气贴着盾墙横斩出去。
冲在最前的三尊战魂被刀气拦腰扫中,骸骨崩散,灵魂之火晃了晃,散在尘土里。
“跟我压上去!”周延长剑连刺,剑风穿透一尊战魂的肋甲,把它顶回骷髅潮水。
方乾在另一头,刀走得又快又稳,专挑战魂骨节连接处下手,一刀一尊,干净利落。
前队五十人顶着第一波骷髅,一步一步往前推。
两翼这时也接上了。
马跃带左翼二十人,迎着绕过来的一队战魂斜插上去;烈焰在右翼压阵,刀盾交错,把侧翼冲进来的骷髅截住。
战魂数量占优,可神罚战队阵型咬合得极紧。
骷髅潮水一波接一波,疯狂冲击。
被斩散的骸骨刚落地,后面的战魂又踩着碎骨涌上来。
战场正中,血气、骨屑和尘土搅成一团。
秦斩立在最前沿,是整支战队最靠前的一点。
秦斩侧身切入,长刀贴着对方刀背压上去,肩膀一沉,肉身硬撼这一刀。
金铁交鸣,战魂队长被震得后退半步。
它骸骨双臂一振,又扑上来。
秦斩不退反进,刀从下方反撩,剖开它肋甲,顺势转身一刀斩在颈骨上。
灵魂之火猛地一闪,散了。
秦斩一脚踹开碎骨,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左翼方乾一队被十几尊战魂缠住,缺口被压得往里收;右翼烈焰这边也吃紧,一队长戟战魂排成线往阵里扎。
“齐天阔,去左翼替方乾!御天火,补右翼!”秦斩当即传令。
“是!”
齐天阔领着一队人斜插左翼,方乾压力一松,带队顺势反压;
御天火扑到右翼,一把拽回差点被长戟挑穿的队员,空手折断三杆战戟。
战魂军团冲了两波,竟没能撕开品字阵的一线。
可战魂到底有三千。
前队斩散一批,后面还有成片的骷髅往上填。
秦斩前队五十人,在最前沿顶得最久,甲片上已经添了好几道裂痕。
一尊战魂借着同伴掩护,从盾墙缝隙里钻进来,骨爪直取后队一名伤员方向。
断后那一线,韦陀和烈岩早就盯着。
韦陀双臂一振,横身挡在缺口,一杖砸在那尊战魂胸口,骸骨炸裂;
烈岩补上一拳,把跟着钻进来的第二尊劈翻回去。
“所有人,稳住!”烈岩大吼。
后队死死守在中军外侧,一尊战魂都没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