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凄惨呢。」
赫伯特看着几近破碎的神国，感慨地摇了摇头，咂了咂嘴，唏嘘道：「都已经这麽惨了，我都有些不忍心再欺负你了。」
面前的神国已然是一副破碎的模样。
原本该威严十足的神国，此刻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边缘处的光芒明灭不定。
从那些漂浮在神国周围的碎片上，能够感受到熟悉的银月与寒冬气息。
神国的核心区域虽然还在勉强维持运转，但那种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而赫伯特此刻如此恰好地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来给酷吏女神送温暖的。
没错。
他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趁祂病，要祂命！
这句话放在眼下这个情况，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被两位女神接连爆锤之後，酷吏女神的状态绝对好不到哪里去这一点从神国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就能看出来。
连自身最重要的神国都没办法维护了，那估计离陨落已经相差不远了。
而且因为酷吏女神已经连着与银月女神和寒冬女神交手过两次，黑暗之主大概率不会再进行任何帮助了。
一位主动惹事的从神，给主神招来了两位强敌，这样的下属换作谁都不会再去救第三次。
尤其是黑暗之主的行事作风一向是以残酷无情而出名的，定然不会再容忍下去。
也就是说，酷吏女神现在已经处於一个举世皆敌的状态，背後的靠山也已经将祂彻底放弃。
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时机。
以赫伯特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将酷吏女神彻底杀死，为他弑神者的战绩上又增添一笔。
不但如此，他还可以将这位神只的人头献给女神们。
而且更巧妙的是，这一个人头不但可以献给被欺负的赫卡娅斯，还可以同时献给艾丝佩菈！
只要赫伯特不明说，那两位女神都会以为这是赫伯特献给自己的礼物。
一鱼两吃，简直不要太爽。
但如果祂们追问起来，该怎麽解释呢？
「算了，不急着想这种事情，不让祂们发现问题不就好了嘛！」
赫伯特觉得这种善後处理的细节问题可以放到之後再考虑。
反正人还没杀呢，想那麽多也是白想。
可以说赫伯特是来抢人头的，也可以说他是在我方输出退场之後进行正义补刀的。
就该补刀！
不然酷吏女神万一在养好伤後爆种了怎麽办？
那现在不杀了祂岂不是大失误？
就让我勉为其难地帮你们收尾一下，把隐患彻底解决吧！
赫伯特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像酷吏女神这样的邪神，祂们的仇敌一向是很多很
多的。
盯着酷吏女神的可远不止赫伯特一个。
一些被邪神迫害过的凡人、善神及其使徒，甚至一些与邪神身处同阵营却敌对的恶徒，都在蠢蠢欲动。
他们在邪神如日中天的时候不敢报复，但一旦祂露出任何衰败的迹象，那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开始复仇。
哪怕酷吏女神还没有彻底暴露自己的虚弱，也一定会有人按捺不住了。
果然，当赫伯特在神国外探查了一番後，他不出意料地察觉到了其他人的气息。
有人先他一步进入了神国之中。
「有些不太巧啊，竟然有人已经提前到了。」
赫伯特微微眯起眼睛，感知着神国边界残留的气息波动。
那些气息很杂，有圣光的，有自然之力的，甚至还有几分明显带着黑暗气息的————
看样子，各个势力的人都有。
赫伯特对此感到有些意外，但也能够理解。
「清算时刻喽~」
不过，虽然察觉到自己晚了一步，但赫伯特并不打算故作绅士地直接扭头离开。
一方面，他不确定这些人是否有实力成功复仇。
一个受伤的邪神哪怕再虚弱，也是神明，不是随便几个凡人就能对付的。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赫伯特并不打算将这个宝贵的机会就这麽拱手让人。
抢人头嘛。
大家都是来猎杀邪神的，不必打架，但可以公平竞争一下嘛。
反正各凭本事，谁先得手算谁的。
而为了不打草惊蛇，赫伯特决定先暗中观察一番。
他隐匿了自身的气息，就这麽大摇大摆地「潜入」进了神国之中。
赫伯特本来还以为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才能搞清楚状况。
结果，进入神国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交战的双方，一瞬间搞清了眼前的局势。
不是赫伯特注意力惊人。
而是整个神国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此刻，作为神国之主的酷吏女神的气息完全隐匿，不知道藏在了什麽地方。
作为神国一方，数量只剩下不足千人的英灵军团在一位从神的指挥下，以十分可怜的姿态与一帮外来者鏖战。
几乎是各个带伤的英灵们奋力顽抗。
那些英灵的身形已经不像是全盛时期那般凝实，身上覆盖着战争与神国破碎後的伤痕。
战斗的阵型也显得有些凌乱，显然在神国的多次动荡中已经元气大伤。
而跟赫伯特预想的一样，既然有胆量来涉险，外来者们的实力也不算弱。
虽然人数不多，但人员配置堪称豪华。
不到十人的临时团队中，甚至有一位史诗牧师，以及数位传奇。
那位史诗牧师遮掩了面容，摘掉了圣徽，看不出信仰着哪位神明。
他虽然已经负伤，但依旧奋战不停，跟两位史诗英灵鏖战在一起。
数位传奇强者则三三两两地分散在战场各处，各自与传奇英灵缠斗。
他们虽然人数不多，团队毫无默契，但胜在个人实力突出，还算是不落下风。
「真激烈啊。」
不过，虽然双方打得你来我往，但赫伯特还是注意到了令人玩味的一点这些外来者并没有真正压上全力。
打得很激烈，但还没有一人开始搏命。
他们是在等待什麽吗？
赫伯特心中正疑惑着，忽然注意到了这些外来者的目光都时不时落到同一个方向。
「哦？这是什麽情况？」
他的目光越过了混战的双方，落在了指挥英灵军团的那位从神身上。
「因为祂吗？」
那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性神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铠甲，铠甲表面布满了各种刑具留下的纹路。
然後，赫伯特就玩味地笑了起来。
「哦？」
那名从神的气息应该在半步圣者的层次，境界大概率是靠着酷吏女神的赐予而强行提升的。
不过，哪怕是样子货，靠着半步圣者的硬实力与身处神国的优势，祂也足以碾压眼前的这些外来者才对。
但此刻，祂却一直在消极怠工，并没有全力出手。
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直接将那位史诗牧师重创，但祂的攻击总是差了那麽一点，像是故意打偏的。
明明可以指挥英灵们进行更有效的合围，但祂下达的命令却慢了一拍，让外来者们总能找到空隙撤退。
祂这是————有了反心？
赫伯特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下子有意思了。」
这倒是不难理解。
不就是「神国叛乱」嘛！
无论是在什麽国度的历史中，暴虐的统治者最後往往会落得相似的下场。
他们最终会被身边人背叛，被平日肆意压迫的属下杀死。
酷吏女神以酷刑和恐惧统治信徒，平日里对待从神和英灵们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今祂重伤垂死，神国破碎，强敌压境，从神心中生出异心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比起「取而代之」的野心，这位从神现在心中的想法恐怕更多是「该提桶跑路了」。
这怎麽行！
怎麽能这麽没骨气！
精神点，别丢份儿啊！
赫伯特嘴角翘起，无声地露出了恶劣的笑容，决定再推上一把。
他悄悄调动了「精神污染」的力量。
污染的力量如同一缕无形的烟，无声无息地穿过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渗入了那位从神的意识之中。
赫伯特没有强行操控对方，那样太容易被发现了。
他只是「稍稍」放大了对方心中的犹豫和动摇，让那份早已存在的反叛念头变得更加清晰。
效果很快就显现了。」
」
那位从神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中的武器悬在半空中，像是整个人忽然被什麽东西定住了一样。
祂终於下定了决心！
从神猩红的眼睛中最後一丝挣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决意。
干了！
下一秒，战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疯狂的一幕。
那位从神猛地转过身，一刀砍下了身旁英灵督军的头颅，然後对着身後的另外几名英灵厉声喝道：「你们还在等什麽！」
狂躁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震得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瞬。
「你们还不明白吗？祂已经抛弃我们了！你们还要为这样的神明卖命吗！」
话音落下，几名原本还在奋力厮杀的传奇英灵停了下来，茫然地对视了一眼，然後又看向那位从神。
「只有杀死祂，我们才有机会活下去！」
听到这句话後，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丢下手头的外来者敌人，杀向了最近的英灵同胞。
「杀！」
已经不需要言语去表明想法了。
当背叛的种子彻底生根发芽之後，一切的言语都毫无意义。
唯有杀！
而这一点，对於意识到发生了什麽的忠诚英灵来说，也已经不用解释了。
双方直接厮杀起来！
「哈哈，真打起来了。」
赫伯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感慨道：「看来祂早就谋划了很久，不然不会这麽轻松就被挑动啊。」
此子果然早有反心！
是个人物。
反叛的从神带领一批决定背叛的英灵，成为了战场上除了「神国」与「外来者」之外的第三方力量。
那些选择跟随从神的英灵们迅速调转了方向，将手中的武器指向了酷吏女神藏匿的方向。
而那些依然忠於酷吏女神的一小部分英灵则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被外来者和叛军同时夹击，很快就要彻底崩溃。
但就在他们即将被彻底消灭时，反叛军又将矛头指向了外来者。
外来者和他们的目的是不同的。
外来者要杀死酷吏女神，将其彻底毁灭。
而叛军则是要夺取祂的神职，成为新的酷吏之神。
双方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战场的形势瞬间逆转。
三方又厮杀在了一起，彻底进入了乱战的状态。
「呵呵，真是精彩。」
赫伯特依然隐匿在暗处，欣赏着这场无规则的三方大乱斗。
他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麽顺利。
「看来酷吏女神平日里的德行不够，一到了危急关头，连自己最亲近的从神都选择了背叛。」
「不如我得民心啊！」
不过嘛————
赫伯特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神国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阴影中。
酷吏女神的气息依然完全隐匿，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
但赫伯特知道，祂就在那里，并没有离去。
祂在观望。
赫伯特能够想像到酷吏女神此刻的状态。
祂大概正躲在神国核心最後一片完整的区域中，透过层层屏障观察着这场叛乱，愤怒却不敢现身。
祂的伤势太重了，重到连现身震慑叛军的余力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後的兵力分崩离析，看着自己的从神带着英灵们调转枪口。
这种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赫伯特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时候再出手，好像确实有点欺负人了。
「我都有点不忍心了呢。」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本来就是来欺负人的，没什麽好纠结的。
「不，我这是在为民除害，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啊！」
嗯嗯，没错。
弑神之事，舍我其谁啊！
心中拿定想法之後，看够了戏的赫伯特也不再磨蹭，大大方方地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好了，我也差不多玩够了。」
他看着乱糟糟的战场，嘴角撇了撇，有些不耐烦地命令道：
【「安静。」】
话音落下。
上一秒还嘈杂混乱的战场瞬间安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都被迫定住。
包括已经准备将外来者史诗牧师斩首的从神，也没能逃脱束缚。
什麽！！？
「呃！」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所有人都体会到了莫大的恐惧。
他们的意识还在运行，但身体却不受自己的掌握。
到底发生了什麽！！？
死一般的寂静之中，那些人都清楚地听到了一声玩味的轻语。
「闹剧该结束了。」
下一秒，他们都看到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远处走来，一瞬间出现在了战场的最中央。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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