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
巨大的疑问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开。
偌大的战场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前一瞬的姿态,所有的动作都被硬生生地凝固在了那一刻。
是有着【时间停止】之类效果的禁咒吗?
可是,他们的思维没被冻结,意识还在疯狂运转,唯独身体动弹不得。
动不了!
完全动不了!
这到底是什麽力量!!?
这份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实力让所有人的心中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神明。
这份凌驾於在场凡人之上、无差别压制一切的伟力,一定只有神明才能做到!
唯有神明,才有这样不讲道理的力量。
可是,到底是哪位神明呢?
」
这一刻,一个最糟糕的念头出现在了闯入者们的脑海中,让他们本就慌乱的心跳得更快了。
难道是酷吏女神!!?
因为那身影身披帽兜,看不清面容,加之身上散发着高高在上的威严气息,闯入者们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酷吏女神故意设下圈套,装作虚弱的样子,就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是最绝望的可能。
一位重伤的神明和他们拼命时,他们尚还有一点胜算。
但一位装作重伤实则状态不差的神明,那他们这些人就是来送死的。
就连那位才刚刚下定决心反叛的从神也僵住了,猩红的眼睛中闪过慌乱。
难道说!!?
祂也在猜疑,也在恐惧。
如果这是酷吏女神设下的陷阱,那祂这个叛徒的下场会是什麽,简直不言而喻。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精神紧绷到即将断裂的那一刻,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秘身影忽然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展露给所有人看清一样,做作地用指尖勾住帽兜的边缘,轻轻一掀。
哗随着兜帽掀开,纯白的发丝无声滑落,如同闪耀的星河倾泻而下。
那一抹纯白在这阴暗的残破神国中显得格外耀眼,散发出令人侧目的温和圣光。
那是!!?
那头白发!!!
本来都要绝望的闯入者们看着那头标志性的白发,看着那张俊美得不像凡人的面容,眼中爆出了激动的光芒。
弑神者!
那个已经杀死了数位神明,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的强大圣骑士!!!
是弑神者!
绝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庆幸与狂喜。
「呵呵~」
赫伯特环顾了一圈安静的战场,看到了那些或激动或紧张的眼眸,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都冷静了?呵呵。」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夸奖一群终於听话的孩子,笑道:「能保持安静的话,我就放开你们了哦。」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那股无形的束缚瞬间消散,所有人都恢复了自由。
「哈!」
「呼————」
接连的喘息声在战场上空响起,伴随着武器落地的叮当声和有人因为脱力而跪倒的声响。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於做出攻击性的动作。
即便是那些在叛军和外来者交战中最凶狠的传奇英灵,此刻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勇气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因为他们都清楚一件事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白发少年,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选择待在原地。
在摆脱了束缚後,那位背叛了的从神没有向赫伯特谄媚,而是扭头就跑。
跑!
在见识到了那令他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之後,祂没有任何想要战斗的想法。
不管这位「白发闯入者」是不是来杀酷吏女神的,总之自己留下来绝对没有好果子吃o
必须跑!
祂的速度极快,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几乎是瞬间就掠到了神国边缘。
但就在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从神忽然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祂是酷吏女神的从神,一旦脱离神国,祂的实力将会减去大半,更加没有了生还的可能。
「————拼了!」
然後,这位背叛者竟然猛地转身,调转方向,向着神国的最深处冲去!
那是酷吏女神藏匿的方向。
「祂这是打算向酷吏女神求救?嗤!」
一位传奇强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吐槽,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鄙夷。
「叛徒又回去求饶,真是可笑。」
对此,赫伯特也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从神逃窜的背影,嘴角撇了撇,没有追赶的意思。
「跑得倒是快。」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些表情各异的闯入者们。
善神的信徒们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他,眼中满是劫後余生的欣喜,像是终於等到了救星。
那些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人此刻终於可以放松下来了。
而邪恶领域出身的几人则是一副见了鬼的严肃表情,眼神中还混杂着浓烈的不甘和警惕。
他们很清楚赫伯特的凶名,也知道自己这些人的身份在「圣骑士」面前意味着什麽。
但他们没有人敢逃跑。
想要在凶名昭彰的弑神者手下逃脱,凭他们的实力还是做不到的。
更何况————他们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逃走。
毕竟,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哦?」
赫伯特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当然能猜到这些人在想什麽。
但赫伯特没有在意,只是冲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然後便转头看向了另一边。
他无视了那些面露不甘的恶徒,目光落在那位还站在原地的史诗牧师身上,轻声开口:「好了,这里由我接管,你们可以先行离开了。」
赫伯特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们能够参与的了。」
他看得很清楚,这群人的实力虽然不弱,但距离弑神的门槛还差得太远。
连自己刚才的「群体性精神污染」都没防住,更别提弑神了,怕是直面神明的瞬间就会被邪恶力量蛊惑。
哪怕是众人中最强大的史诗牧师,在面对半残的酷吏女神时估计也撑不过几轮交锋。
勇气可嘉。
但也只有勇气可以嘉奖了。
硬实力还是差了不少。
赫伯特现在可不是「抢人头」,而是在救他们的命。
那位史诗牧师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反驳,但在沉默了片刻後,他低下头,对着赫伯特恭敬地行了一礼。
「感谢您的帮助,弑神者阁下。」
牧师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不客气。」
但就在赫伯特即将离开的那一刻,那位史诗牧师忽然开口道:「阁下!您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嗯?
赫伯特歪了歪头,灰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什麽问题?」
史诗牧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蓄什麽力量,然後缓缓开口:「阁下————您为何而来?」
祂没有明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这句话背後的真正含义一您准备怎麽处理酷吏女神?
您是为了杀死祂而来的吗?
还是仅仅打算将祂封印?
或者说————您另有目的?
那些本来已经准备撤离的闯入者们也纷纷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无言地注视着赫伯特。」
目光中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不安。
他们想知道答案。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付出了同伴的牺牲和自身的重伤,就是想要亲眼看到酷吏女神彻底陨落。
如果赫伯特为了弑神而来,那一切都好。
可如果赫伯特另有打算的话————
那他们冒着一切风险所做的一切,难道就要这样付诸东流了吗?
」
赫伯特看着那些疲惫又期待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他本来想随口打个哈哈,敷衍一句像是「我是来揍祂的」或者「路过顺便看看」之类的话语。
但赫伯特看着闯入者众人眼底的疲惫、期待与不安,身上还未乾涸的血迹,他把那些
轻佻的话语默默咽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
这些人跟自己不一样。
这份「差距」并不是在实力上的,而是在觉悟上的。
这些「不自量力」的闯入者们,全员都是做好了牺牲在这里的准备的。
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但还是冒着身死的风险来到了这里。
或是为了仇恨,或是为了信仰,亦或是为了公义————
无论是什麽种族与出身,无论抱着什麽样的目的,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
这些人都已经做好了一去不回的觉悟。
他们舍生忘死地齐聚於此,只为了能够讨伐邪神。
赫伯特清楚,从目的来看,这些「赴死之人」比起自己,更能够称得上「英雄」之名。
不能用轻佻的玩笑来回应这份决心。
那样是对这些人的侮辱,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於是,赫伯特沉默片刻後,也做出了符合他「弑神者」身份的言行。
他收敛了所有的笑意,灰色眸中只剩下平静与认真。
他说:「我为正义而来。」
赫伯特的声音平静,但却让所有闯入者的眼眸骤然亮起。
「酷吏女神暗算了银月女神,让银月化作血月,导致了血月之灾的出现,让无数无辜之人身死。」
「祂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闯入者每一张面孔,对他们无声地许下了承诺。
「弑神者,为了弑神而来。」
「我要让邪神为凡人的死亡付出对等的代价。」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赫伯特注意到那位史诗牧师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眶泛红,却用力抿住了嘴唇没有失态。
「感谢您!」
几位善神的信徒也默默低下了头,对着赫伯特深深行礼,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敬意。
「吾主会庇护您的!」
而那些来自邪恶领域的传奇强者们,脸上则浮现出了更加复杂的表情。
「哈————」
有忌惮,有不甘,但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释然。
赫伯特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
「呵呵。」
不是因为他们的感激,而是因为—一这些人都没注意到问题。
他在解释的时候特意耍了个小心思,将「血月之灾」的成因全部推到了酷吏女神的身上。
是的。
银月女神是无辜的,这场神灾跟祂一点关系都没有。
之所以会出现血月之灾这样的悲剧,全都是被奸人所害啊!
艾丝佩菈也是受害者啊!
至於真相如何?
这不重要。
酷吏女神一定不会否认的。
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你说祂还没死?
别急。
马上了。
而在短暂的沉默之後,那位史诗牧师目光灼灼地看着赫伯特,将右手重重捶向胸膛,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地大喊了一声。
「正义必胜!」
嗯?
赫伯特被史诗牧师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接着下意识就要抬手制止。
低调!
不要这样!
不要这麽说!
不要弄得这麽高调,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但是,就在赫伯特制止之前,剩下的闯入者们也来了精神,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正义!必胜!」
「正义必胜!!!」
他们的声音散乱不齐,但那些发自内心的嘶吼在残破的神国中回荡後,却带着一种悲壮却又昂扬的力量!
「啊这————」
但在此刻最尴尬的,却不是被架高的赫伯特——而是那群邪恶领域出身的传奇。
「嘶!」
他们跟着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就这麽尴尬地僵在了原地。
赫伯特的目光移动,似是无意间转向了那几个来自黑暗领域的传奇强者。
「嗯?」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种场景。
谁喊了我也不知道。
但谁没喊,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哦!
「呃!」
那几个黑暗领域的传奇强者僵在原地,感觉脊背像是被什麽东西盯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无助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他人虽然看在「战友」的份上没有落井下石,但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的意思。
「啊————咳咳!」
他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每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怎麽办?
在弑神者面前装傻充愣,可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沉默了片刻後,其中一人终於眼一闭心一横,用一种视死如归般的悲壮表情猛地举起了手臂,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正义必胜!」(破音)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正义——必胜!」(目移)
「正义必胜!!!」(张口闭眼)
他们一起高举手臂,顾不得什麽体面,声嘶力竭地高呼着那令他们感到无比屈辱的口号。
「正义————必胜啊!」
不知为何,这种被人胁迫着喊出与自己本心相悖的话语的感觉,竟然让其中一些人心中生出了一种别样的快感。
那是一种————混杂着屈辱与某种隐秘兴奋的复杂情绪。
赫伯特看着他们又痛苦又似乎有点享受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
有一说一嗷。
这种能算是「恶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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