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胜!」
「弑神者大人必胜!」
赫伯特看着他们「恶堕」的滑稽一幕,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哈哈。」
他轻笑着摇摇头,转过身,向着神国的最深处走去。
而他身後,呼喊声也逐渐降低音量,最终彻底平息。
「……」
几位忘情了、发狠了的邪恶领域传奇这个时候终於回过神,默默闭上了嘴巴。
「咳咳。」
他们严肃的板起脸,想要做出之前冷硬的凶戾表情。
其中一位有着兽人血统的传奇最为激动,用独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看向他们的戏谑目光。
「看什麽看!哼!」表情,凶狠。
口气,残暴。
气势,骇人。
无论怎麽看,这都是一名穷凶极恶的狂徒。
但是威慑力嘛……
已经不存在了。
事已至此,刚才那振臂高呼的形象已经深入其他人的心中……
这「恶狠狠」的表情非但没有威慑力,反倒让其他人尴尬地默默移开目光,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
有的事情,就跟下海一样,一旦做了,那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成为谐星。
不过,即便此刻心中极为尴尬,但却没有一人主动离开。
虽然弑神者要求他们离去,但既然没有将他们强行赶走,那就是默许了他们留下。至於留下会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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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连死都不在乎,还在乎一点危险吗?
他们要留在这里,亲眼去见证。
见证邪神的陨落!
赫伯特没有在意背後的小剧场,脚步轻松地向着神国深处迈步。
他走过被战斗撕裂的地面,走过那些散落的英灵残骸。
但没走多久,他就停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还不愿意醒悟吗?」
在通往核心的最後一段路上,一些身影无声地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英灵。
此刻,挡在赫伯特面前的,是最後一批还忠诚於神明的英灵。百余名负伤的英灵整齐地排列在赫伯特前方,形成了一道沉默的防线。
他们的身形比其他英灵更加凝实,铠甲上的纹路也更加清晰,能够看出是最精锐的英灵战士。
至於那些选择背叛酷吏女神的英灵,则在从神离开後便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们被那些依旧忠诚於神明的英灵束缚,低头跪在一旁,等待着迎来属於他们的审判。
「哈……」
赫伯特在距离英灵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眉头微挑,将眼睛微微眯起。
他能感受到那些英灵身上的气息——没有战意,只有麻木。
英灵们的目光落在赫伯特身上,没有恐惧与退缩,只剩下了麻木。
那是早已失望透顶,接受了死亡、不再畏惧任何事物的眼神。
他们不明白自己究竟该为何而战,只是机械性地运行着过去的机制,站在入侵神国的敌人面前。
英灵因为神明而存在,也要为神明而牺牲。
赫伯特看着这群麻木的「机器」,有些不忍心地轻轻摇头,叹了口气。「退下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英灵的耳中。
「被邪神玷污的灵魂们,将道路让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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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卑劣的邪神抛弃了你们,祂根本不值得托付你们的忠诚,不配被你们信仰。」
英灵们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赫伯特,手中的武器依然紧握,身形纹丝不动。
像是在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
「唉……真是群愚蠢的家伙。」
赫伯特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自语道:「明明已经动摇了,但却还在装作没注意到。」
他能够感受到这些英灵在灵魂深处的挣扎。
或许是因为之前「精神污染」的缘故,这群英灵脑海中多了一些属於自己的思考。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忠诚信徒,至少不全是。
有些英灵的目光中带着迟疑,有些握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有些甚至在回避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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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动摇了。
只是还没有找到那个能够让自己彻底放下武器的理由。
赫伯特没有再开口。
对於这群笨蛋,光靠言语是不够的。
得要让他们的身体「理解」。
理解——对眼前之人举起武器到底意味着什麽结果。
赫伯特随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哒。
那一步很轻,却在落地的瞬间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凶戾的杀意瞬间迸发。嗡——
涟漪所过之处,英灵们的身体本能地颤动起来。
恐惧!
他们本能地感受到了宛如遇到天敌般的恐惧。
这不是出於主观的不安,而是发自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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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之人是「弑神者」。
弑杀神明、毁灭神国之人。
弑神者之所以会让神明重视,不单是因为他们有能力威胁到神明的安危。
更因为这份世界对於他们的褒奖。
在成为「弑神者」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成为了神明的「天敌」,对於神明有一定程度的克制。
神明天然将奴役凡人视作常态,而弑神者则将猎杀神明视作天职。而英灵作为神明的造物,自然也在弑神者的猎杀范围之内。
英灵们在弑神者的注视中感受到了强烈的生死危机。
他们的目光开始出现动摇,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放低了半寸。
赫伯特看着他们的反应,微笑着又向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咚、咚。
每一步落下,那股无形的波动都会变得更加清晰,在英灵们的意识中轻轻震荡。
赫伯特没有用上任何手段。
他只是让那些英灵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到底在面对什麽存在。
「你们,真的要与我为敌吗?」
当第三步落下的时候,最前面的那名英灵战士颓然地松开了手中的长剑。
当啷。剑身撞击地面的声响在死寂的神国中格外清晰。
那像是一个信号,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把把武器被放下,一道道身形缓缓矮了下去。
产生了自我意志的英灵们屈服於本能地低下头。
他们向两侧後退,默默让开了道路,恭敬而谦卑地跪在两侧。
赫伯特从他们之间缓步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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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那些低垂的头颅,没有再说出任何话语,也没有停下脚步。
在赫伯特的身後,那些跪着的英灵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态,像同样在见证着。
见证一个凡人走向他们曾经效忠的邪神。
见证那最後的时刻到来。在道路的尽头,神国的核心区域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处被层层屏障包裹的封闭空间,神国的真正核心,也是酷吏女神最後的藏身之处。
层叠的屏障已经在接连的两场单方面虐杀的神战中被反覆蹂躏,早已变得脆弱不堪。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的蛋壳。
但即便表面看上去无比凄惨,这看似脆弱的屏障依然需要史诗级别的力量才能勉强穿过。
这也意味着,即便那些闯入者能够侥幸杀穿神国、来到这里,却只能有一个人有资格进入其中,孤立无援地直面神明。
「无聊的把戏。」
赫伯特看了一眼後只是嗤笑一声,没有停步,直接大摇大摆地穿过了那些已经脆弱不堪的屏障。
光芒如水波般在他身周漾开,然後破碎,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他直接强行闯入了那处空间。
这是你的私密空间?
现在,也是我的了!禁止外人进入?
不行,我非要进!
在闯入神国核心的瞬间,赫伯特的鼻尖闻到一股呛鼻的、混着腐朽气息的血腥味。
「嗯?」
那股血腥的气息极为浓烈,像是刚刚从伤口中流出,又像是已经积攒了很久。
而在神国核心的中心,酷吏女神就站在那里。
祂背对着赫伯特站在空间中央,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瘦削。
那是一个黑暗精灵模样的女性神明。
黑发,灰肤,身形高挑而纤细,穿着一身被血与尘浸染的暗红色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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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黑暗精灵一向以疯狂、堕落而着称,但他们毕竟也是精灵的一种,没在颜值上输过太多。
更不用说眼前的黑暗精灵还是一位靠着颜值与阴谋上位的女神。可即便是最好色的凡人,在看到这位女神此刻的样子後,也怕是会瞬间清醒过来。
祂的手中握着一颗滴血的头颅。
不出意料,头颅的主人正是刚才选择背叛又逃向祂寻求庇护的从神。
那颗头颅的表情定格在惊愕与恐惧之间,像是看到了不敢置信的事情。
断颈处还在滴落暗红色的神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滴答。
滴答。
滴答。
赫伯特看着那颗头颅,又看了看酷吏女神依旧没有转过来的背影,然後轻轻笑了起来。
「呵呵~」
行。
凹造型是吧?跟我来这套是吧?
「呵……哈哈!」
听到那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声後,酷吏女神终於是缓缓转过身来。
祂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赫伯特的身影,缓缓开口。
「……弑神者。」
邪神的目光阴沉而冰冷,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猛兽,眼底有压制不住的疯狂。
「我本来以为来的会是跟我有仇的神明,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然会是你这个凡人!」
「呵。」
祂随手将从神的头颅丢出,那头颅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後停在了赫伯特的脚前。
赫伯特低头看了一眼,然後又抬起头,对上酷吏女神那阴沉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哦?」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笑道:「我该说些什麽?该夸你下手还挺快的嘛?」
他的目光从地上的头颅移到了酷吏女神的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还是该说你真是好算计?竟然真的骗过了所有人?」
出乎意料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酷吏女神骗过了所有人。
祂没有受伤!
祂虽然看上去有些虚弱,但状态却绝对称不上「重伤」,甚至连「轻伤」都未必能算上。
在被银月女神和寒冬女神轮番抽陀螺之後,这位本该重伤垂死的邪神竟然看上去状态不错。
「黑暗之主还真是看重你啊!你到底付出了什麽代价啊?」
赫伯特感慨地摇了摇头,唏嘘道:「祂竟然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出手帮你恢复到了这个状态。」
他真的很想问一句——祂对你这麽好,你不会是卖屁股了吧?
而酷吏女神在听到「代价」这个词後表情一冷,很显然被戳中痛处,眼神变得更加疯狂。「你不需要知道!」
祂咬着牙,抽出一根染血的金色长鞭,用力抽打在了从神七零八落的无头躯体上。
啪。
「杀死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之後,我将继续等待着祂们的到来!」
酷吏女神已经不想跟赫伯特废话了,只想赶紧干掉他,生怕他猜到更多。
祂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
这里是祂的神国,祂是这里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赫伯特只是一个凡人,虽然有着弑神者的特殊能力,但还是没办法对抗神国之力的。
但就在对方酷吏女神动手之前,一直都笑眯眯的赫伯特忽然问道:「所以,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
赫伯特指了指地上从神的屍体,问道:「我是说,你应该也将祂的力量吸收完了吧?」
酷吏女神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在装神弄鬼做什麽。赫伯特像是没有注意到酷吏女神的表情变化,继续神态轻松地问道:「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一点时间吸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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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幽幽道:「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哦!」
赫伯特看着邪神不明所以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像轻叹一声。
「毕竟,这可是你最後的挣扎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却带着一种让神明都脊背发凉的戏谑。
「加油啊,不想死的大姐姐!」
「请一定不要让我太失望哦~」
啪!
长鞭用力一甩,眼神阴冷下来的酷吏女神直接将早已被吸乾了神性的从神躯体抽碎。
祂明白了。
对方就是想要羞辱祂!「哈哈!看样子,你已经准备好了。」
赫伯特笑眯眯地欣赏着神明愈发愤怒的表情,接着忽然冷不丁地补了一句。
「另外,你果然不配。」
嗯?
酷吏女神被这傲慢的话语气笑了,嘲讽道:「我不配成为你的对手?凡人,你无知的傲慢真让人生厌。」
「啊,不,你误会了。」
结果,赫伯特却摇了摇头,真诚道:「我不说这个,我是说……你不配他们寄托信仰。」
他看着直到此刻依旧不明白他在说什麽的邪神,感慨道:
「你作为神明,明明有实力,但却选择屈辱地蜷缩在这里,漠视英灵们的死亡,将他们视作诱饵。」
「你啊,根本不配寄托他们的信仰……」
还没等赫伯特说完,神明的长鞭带着暴怒,瞬间抽向了他的嘴巴。
「闭嘴!!!」喏,你看。
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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