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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1章 喝了睡不着

    还真让马老根说中了,人参重新分拣的活儿,干到该吃晚饭时还没干完。

    “孙叔,东哥,我饿了,咱们先吃饭行不行?”

    听到侯三叫唤着喊饿,蛐蛐孙抬起头活动着脖子。

    “春生。”

    “孙叔,吃啥?”

    郑春生不等对方开口,就已猜到对方想让自己去干嘛。

    之前忙的时候经常不是他,就是王二奎先跑去饭馆点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再一起过去吃饭。

    越是干重活的时候,越要吃的好点,可好饭需要时间,这样做不耽误手里的活儿。

    “问问有没有飞龙,没有就来到普通的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家常炖豆腐、爆炒山野菜,主食你问问都什么看着安排。”

    “孙叔,高粱烧来不来?”

    “来一瓶意思意思。”

    “好嘞。”

    郑春生快步朝仓库外走去。

    侯三放下手里的人参,“孙叔,你刚说的飞龙,是我知道的那个飞龙吗?”

    “对,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天上龙肉,地下驴肉的飞龙。”

    花尾榛鸡就是飞龙,东北山里也叫树鸡,体型小,一只也就不到一斤。

    因为味道好,猎人常年狩猎下抚松一带已经在逐渐减少,种群数量掉的厉害。

    “也不知道有没有,我总共也没吃过几回。”

    蛐蛐孙的话音刚落下。

    马老根这个本地人,打小在长白山脚下长大的老汉,叹口气,“以前多着呢,现在我们这一带挨着人烟的山里已经差不多没了,想抓只能进深山。”

    “马师傅,去哪能买到?”

    阿哲准备买几只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国营收购站不收飞龙,想买可以去集上找找,就是这个季节活的飞龙少,山里的鸟正孵蛋呢,猎户不怎么进山逮。集上卖的也基本上都是风干活。品相好的两块,羽毛不全的便宜点。”

    还是中午那家个体户饭馆,这回过来吃饭的一行七人没有再如中午那般急匆匆。

    老板看到他们过来便开始上菜,“今天没买到飞龙,想吃我这两天帮忙留意着,有的话给你们留着。”

    “行。”

    蛐蛐孙笑着应下,招呼侯三倒酒,大家伙儿拿筷子开吃。

    菜式不花哨,但分量实在,口味正宗。

    主食是一盆热腾腾的苞米碴子饭。

    众人身上的疲惫,在热饭热菜的慰藉下消散大半,边吃边闲聊, 一顿饱饭过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马师傅,您先回吧,剩下那点我们干就行。”

    出于安全考虑,李向东让去儿子家过夜的马老根先行离开,他们六人返回仓库继续埋头干活。

    …

    …

    “嗯~”

    天刚蒙蒙亮,仙人桥国营招待所二楼的房间里,侯三第一个睁开眼。

    他不是睡饱了,是身上疼给疼醒了。

    “我的娘哎,这一觉睡的太难受了。”

    侯三揉着肩膀坐起身,嘴里哎哎呦呦叫喊着穿衣服。

    李向东和阿哲接连睁开眼,两人同样因为体内的乳糖堆积,好几个地方不动都疼。

    在铁架床的吱呀响声中,三人陆续穿好衣服,打着哈欠洗漱结束后从招待所里出来。

    仙人桥本就是靠着火车站撑起来的小镇,南来北往赶火车的旅客和倒爷们络绎不绝,再加上货场的装卸工,直接撑起了街边的早点摊生意。

    豆腐脑,油条包子和小米粥等一应俱全,生意红火。

    李向东三人找空位坐下,快速吃完早饭,完事再带上三份用油纸包好的油条包子,来到货运场里租下那间仓库旁的值守小屋。

    这间屋子的居住条件很不好,黄泥抹的墙面斑驳起皮,窗户透光性差,屋内的陈设也非常简陋,仅有一张老旧木板的通铺,一张粗木方桌。

    蛐蛐孙三人的个人物品,用的着得全堆在铺上,用不着的堆在不碍事屋角,洗脸的盆和暖水瓶随意放在墙根底下。

    屋内没有煤炉子,仓库重地严禁生火,热水需要去指定的地方接。

    但胜在紧邻库房,可以二十四小时看守货物。

    “没饭盒,没办法给你们带喝的。”

    李向东把拎着的油条包子放桌上。

    “有热水,对付吃一口就行。”

    蛐蛐孙对此不在意,不出来干活油条包子都难得吃上一回的王二奎和郑春生更不会在意。

    热水倒上,三人直接坐在桌旁,筷子也不用的上手拿着吃。

    蛐蛐孙咬着油条,随口说道:“货已经分拣妥当了,等会儿我就去办货运零担。”

    李向东点点头,“您忙您的,这里头里的事儿您熟。等马师傅过来,我们几个再回趟万良镇。”

    他的话音刚落,马老根刚好迈步走进小屋。

    侯三看到人,脸上堆起热情,站起身让坐,“马师傅,吃了没?没吃吃点。”

    “我吃过了。”

    “老马,你说虎骨和虎鞭大概需要多少钱?”

    “不便宜,怎么着也要三百多块钱。”

    “嗯。”

    蛐蛐孙心里有了数,吃完手里的油条,拿出来一百,“就按四百算吧,等酒泡出来我要一份。”

    已经说好占一份的阿哲开口道:“孙叔,您又用不上,甭跟我们小辈儿抢了行不?”

    “怎么我就用不上?”

    蛐蛐孙反问回去一句,转头看向马老根,“没媳妇能喝吧?”

    马老根点头,“能喝,我家这个方子泡出来的酒是有劲,可它主要的效果是固本培元。身子亏,腰腿寒湿重的人喝,能养筋骨,把底子补牢。有劲只是附带的效用,不是专门的壮阳酒。”

    “听到没?”

    蛐蛐孙满意的继续吃饭。

    阿哲知道不分出去一份不行,也就没再多嘴。

    “那个啥。”

    王二奎红着脸,内心加油鼓气结束,“俺也给拿四十块钱行不行?到时候酒泡出来分俺一点尝尝。”

    李向东闻言笑了,“你不用出钱,等酒泡好了,我给你留一份。就是这酒泡的时间估计短不了,你可别急。”

    “俺不急,不急。”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也就不会再感觉难以启齿,王二奎就是这样,听到不用自己出钱就能分上一点,乐呵呵的往嘴里塞包子。

    侯三听到原本的三人份,现在变成五个人,心有担忧的问道:“马师傅,一共能泡出来多少酒?”

    “卖虎骨的猎户,卖的是一段胫骨,我见过,按我家的方子来配二十斤高度高粱酒刚好。先寻个小坛子头一遍泡,泡足半年,药性渗进酒里,酒倒出来还能再泡两回,就是后面两回没有第一回的药效好。”

    马老根在解释时,侯三就已在边听边琢磨。

    “马师傅,多久喝一次?一次喝多少?”

    “最多一天一次,一次两钱。”

    “不够啊。”

    侯三想着头茬酒二十斤,就算分出去点自己最少也能到手四斤多。

    可酒到家消息一旦没捂住,自己最后能留下一斤都要烧高香!

    “马师傅,除了你刚说的胫骨,老虎的其它骨头呢?我们打包全买了行不行?”

    马老根笑着摇摇头,“你要想多泡点,我可以再去帮忙打听打听谁家有。老虎的其它骨头就算了,老虎的前腿胫骨,虎膝髌骨是药性最足,最值钱的部位,其它骨头泡出来的酒没劲。”

    有没有劲这点非常重要!

    侯三不再纠结老虎的其它骨头,“那就麻烦您了,我们要在这待几天呢,您帮忙找老山参的时候,也顺带找找胫骨和髌骨,价钱没问题,只要货好贵点不所谓。”

    “行。”

    价格不在乎,马老根帮忙找也多了份底气。

    李向东转头看向默默吃饭,到现在一句话没说的郑春生,“春生,用不用给你也留一份?放心,不收你的钱。”

    郑春生忙摆着手推辞,“我不用,我用不着那个。”

    侯三对这句话一点都不信,“好好瞧瞧二奎的身板,他都用的着,你确定自己用不着?”

    郑春生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侯哥,你这话说的,我都还没娶媳妇呢,我怎么确定?”

    “那就先备着啊,侯哥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太自信!”

    侯三说的话,是自己亲身经历过后的肺腑。

    就是这话一出口,屋里先是瞬间安静一瞬,紧跟着所有人全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桌上的油条和包子全被消灭掉,然后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蛐蛐孙带着王二奎和郑春生留在仙人桥货场,看管红参,跑托运手续。

    李向东三人则跟着马老根直奔汽车站,坐短途客车回万良镇。

    一路晃了一个多钟头,车终于停靠在万良镇的街口。

    马老根熟门熟路的领着李向东三人,再搭上辆牲口车来到镇子边上的村里,卖虎骨的猎户家在村子最靠山脚处。

    三间黄泥草房,木板夹的院墙,院里堆着成堆的柴火垛,仓房外挂着干山菜,墙根摆着几副旧套子,一把磨得发亮的开山斧,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肉。

    李向东四人刚靠近门口,院里听到动静的大黑狗便开始狂吠起来。

    “喊叫了,消停点!”

    一个老汉从柴垛旁边直起身子,目光看向院门口。

    “来了。”

    马老根笑着打头进院,“劈柴呢老周,我带人过来看看你家的虎骨和虎鞭。”

    “嗯,进屋吧。”

    老周是抚松镇的赶山猎户,年纪已经有六十出头,个子不高,瞧着跟这年头农村务农老头唯一的明显区别,就是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刀。

    他安抚好家里的狗,带人进屋。

    跟在马老根身后的李向东,脚还没迈进屋内就闻到一股山货,桦树皮和旱烟的味道。

    进屋再一瞧,盘的土炕这些家具摆设依旧普通,但墙上挂着的几张兽皮却很吸引人眼球。

    在侯三和阿哲近前去看的时候,老周打开炕头一口带锁的旧木箱。

    箱子里面一层一层的垫着干燥桦树皮,作用时防潮防虫。

    再等老周扒拉开桦树皮,李向东闻到呛人的腥味,眉头不由紧皱,脚下后退一步。

    这时,好奇的侯三过来,皱巴着脸探身凑近了点,强忍着让人不舒服的味道,“这就是胫骨和虎鞭?”

    “对。”

    老周点点头,开始自顾自的抽焊烟。

    马老根等李向东和阿哲也过来凑近看过,问道:“老周,你打算什么价出手?”

    “俩一起三百八。”

    老周报完价,见马老根点头,李向东笑道:“东西我们要了,老虎皮您还留着没?”

    老周头摇摇头:“皮子早就处理掉了,就留下这点胫骨和鞭。”

    “您家有风干的飞龙没有?”

    “我家没有,我知道谁家有,你们要多少?”

    “多多益善,这样您认识的猎户多,肯定有路子能买到,您多少钱一只收,我们不管,我们一只给您两块五行不行?”

    “行啊,这活儿我接了!”

    老周也不怕自己被骗,一是有马老根这个中间人,二是最后买卖不成也可以再转手把飞龙卖了,顶多费点功夫,钱财上不会有损失。

    “还有虎骨和虎鞭,您也帮我们打听打听,我们给您辛苦费。”

    侯三还在惦记着多买点有备无患。

    老周再次答应下来,不过虎骨和虎鞭的价值高,他只帮忙打听消息。

    这两件事敲定,李向东给钱,侯三接过包好的虎骨和虎鞭,交易达成后从小院里出来。

    “不用送了,过两天我们再来。”

    李向东跟送到大门口老周摆摆手道别。

    没有去往万良镇街口的牲口车,四人腿着往镇子的方向走。

    从村里出来,走到一处无人的路段,侯三满脸喜色的问道:“马师傅,现在东西也买到了,是不是再去买个酒坛子,买上二十斤高粱烧就能泡上?”

    马老根笑道:“还差一样东西,想要药性在酒里彻底发透,得再配上一根老山参才行。”

    “老山参我有啊,马师傅,我昨天买的那根六十年山参行不行?”

    侯三为了药酒早一天泡上,自己早一天喝上,非常舍得。

    阿哲侧头看他一眼,“那根老山参不是给你二爷爷和大爷收的吗?”

    “回头可以再找,阿哲,我和马师傅聊正事呢,你先别打岔。马师傅,钱不是问题,您就跟我撂个底,人参的年份越久,酒泡出来是不是越有劲?要是的话,我那根六十年的不够,咱们还可以再去找年头更久的!”

    见侯三上头,马老根赶忙解释。

    “泡酒的参不是年头越老越好,三四十年的药性稳,泡出来的酒能长期喝,慢慢滋补。年头太久的药力猛,底子弱的遭不住。”

    侯三拍下胸脯,“咱底子好!”

    “底子好也不行,喝了晚上睡不着。”

    “马师傅,酒了喝,肯定不是为了上床到头睡觉,睡不着不是应该的吗?”

    让侯三的话给噎一下,马老根纠正道:“是整晚都睡不着。”

    侯三双眼冒光,“劲儿有那么大?”

    马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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