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的想法有点跑偏。
马老根哭笑不得的抬手虚按一下,止住他已经歪了的念头。
“你小子想什么呢?喝药酒是为了滋补养身子,不是为了折腾自己。我们山里人泡滋补药酒有一个铁规矩,取中不取老,取稳不取烈。一二十年的参年头浅,药力单薄寡淡。五六十年往上的老山参就反过来,药性太刚太烈,非常霸道。”
“这种参是用来切片含服吊命的,真要再配上虎骨虎鞭这种烈性药材,轻则上火,口干舌燥窜鼻血,整宿整宿睡不着,重则气血翻涌,心慌头疼头晕,普通人根本压不住,人的元气会被强行透支,等药劲过去,整个人得蔫儿上好几天。”
“三四十年的野山参才是万金油,药性温厚绵长,不燥不烈。用这种参泡滋补药酒最适合温养身子。体虚的可以补虚,底子好的少喝点,足够晚上折腾了。你小子千万别再乱琢磨,也别为了好奇回头偷偷往药酒里再加老参,听到没有?”
马老根的语气格外认真。
药酒这种东西,不懂的真不能乱配,更不能乱喝,否则的话,说能要人半条命是夸张,但绝对于身体无益!
“知道了马师傅,您放心吧,我指定不会乱来。”
侯三被对方这番掰开揉碎的话,已经彻底打消了心里的那些小心思。
他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之前说那些话其实主要还是不懂。
最开始听到马老根有配药酒的方子时,他还不信呢,觉得同仁堂的更靠谱。
后来也是听到有劲和八个儿子,他被唬住了,这才渐渐上头。
现在知道了什么合适,哪些事情不能乱来,侯三自然不会胡闹。
“马师傅,那咱们是先去买泡酒的三四十年山参,还是先去找老山参?”
“一道就给办了,直接去放山的家里找,我知道几个老参帮的。”
马老根说到参帮,当即引起李向东的注意。
“抚松县还有参帮?”
“有参帮的老人,每年放山季一到会临时拉一支队伍上山,你想的那种老参帮早没了。”
老参帮就是那种常年抱团,有完整山规的传统参帮。由把头牵头招人,挖到参后按股分红的民间固定帮会。
这种帮会在建国后的人民公社时期基本散了,因为进山挖参算作了集体副业,挖到的野参也要统一交给供销社收购,赚的钱归生产队分配,不允许私人老式参帮自己组队,私分山货。
公社解散后生产队不再统一组织社员进山放山,可野山参资源经过长期以来的采挖越来越少,高年份的老参即便在深山里也成了稀缺货。
国家即便不再管,但山里也已经养不起常年固定的参帮队伍。
现在都是还有放山手艺的老人,每年夏天放山季临时找三五个人,组成一支短期的小队伍搭伙进山,干完就散伙,来年再重新找人。
“81年的时候,我们抚松出的一颗老秤九两二钱,参龄一百六十年的参王,就是由一名老把头临时拉起的四人临时拉邦队伍进深山挖到的。”
马老根说起这件事,语气颇为感慨和羡慕,跟人参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做梦都想挖到一颗参王。
阿哲问道:“马师傅,您到了放山季也会进山挖参吗?”
“年轻那会去,现在不去了。现在靠种红参也能赚到钱,没必要再去深山老林里玩命讨生活。”
蛐蛐孙接了一句:“也是,野参越挖越少,一趟进山大多空手,谁也养不起常年的参帮。再说现在园参遍地种,不少人直接在家种参过日子,犯不上玩命钻老林子。”
聊着天,说着往事,一行人也不觉得累,很快走到镇里。
“马师傅,咱们用不用去大集上看看?”
侯三想着自己昨天都能在大集上买到一根六十年的老山参,现在来都来了,不去看看说不定会错过。
马老根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摇摇头,“不用跑冤枉路,昨天大集上有人卖老参是让你碰到了,可能是那个卖参的急用钱,正经老参是不会出现在大集上的。”
“为什么?”
这点不止侯三好奇,李向东和阿哲同样不解。
“野参娇贵啊,怕晒怕风怕磕碰,直接去大集上露天摆卖容易糟蹋了东西。而且卖了钱也有可能会被人盯上,外人会惦记钱,也会惦记这个卖参的家里还有没有老参,明白了吧?
“再说现在年份短的参好找,年份久的可遇不可求。谁真要挖到了,要么自家留着传家救急用,要么被老药客提前预定,外地人想临时上门收,极难。等下咱们去找也是碰运气。”
马老根讲完为什么有年头的老山参,正常情况下为什么不会被人明晃晃摆出拉出售,以及寻找老山参的难度。
在他的带路下,几人绕开万良镇喧闹的主街,拐进镇后街的平房老巷里。
这一带没有商铺,也没有摊贩,家家户户都是本地住了几十年的老户,其中不少祖辈,父辈都是放山人。
马老根熟门熟路的拐到一处独门小院门口,抬手轻轻叩门。
开门的是位五十多岁本地参户,认识马老根,简单问了两句李向东三人的来路,便笑着侧身请人进屋。
屋内最显眼的陈设,是一排靠墙的老式柜子,柜子里分层摆放着密封的小木匣,油纸和防潮干草。
“柜子里的东西,是专门用来存野参的家当。”
马老根随口解释一句,然后直奔主题。
“老哥,先给我挑一支三四十年的野山参,要品相完整,须根齐全的,我拿来泡药酒用。”
“行,我拿出来你自己挑。”
参户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打开后露出里面整齐摆着的几根人参。
马老根上手逐一审验,看芦碗,数纹路,摸皮质,查须根。
挨个一番查验过后,他拿着相中的一支,“就它了,货正,三十八年泡酒正好。”
李向东半点没有犹豫,“就要这个,多少钱?”
“这根参送到县里的国营药材公司,最起码这个数。”
参户先比划个二,再比划个五,“看老马的面子,你们随便加点,拿走。”
李向东点出二百八,顺利把这支用来泡酒的人参拿下。
“老哥,手里有没有六十年往上的老山参?”
马老根语气带着试探,参户闻言当即摆手,一脸无奈。
“你找错人了,五十年的参我都有,六十年往上的太稀缺,你想找这种货,别在我这耗功夫。”
“五十年的我也要,您先拿出来瞧瞧。”
侯三本着有就不放过的心态,打算搂草打兔子拿下。
他不差钱,交易很顺利。
参户赚了钱,好心指路道:“老马,你们可以去老陈家问问。”
“谢了。”
马老根道声谢,带着李向东三人告别后不耽搁,立刻往下一家赶。
穿过两道青砖矮墙小巷,很快来到参户刚说的老陈家。
老陈是名头发花白的老放山人,得到李向东一行人的来意。二话不说就把家里所有存参的木匣全部打开。
匣子里参货不少,品相也都非常好,可都是年头短的,老的一根没有。
“你们来晚了,前段时间还有根七十年的老参,刚被省里来的药商拿走。现在想找老参,难。五六十年代那会儿深山没人敢进,老参不值钱随便挖。”
“现在的年景跟以前不一样,懂货的人多,收货的人更多,就是深山浅山早都被翻遍了。老参挖一根少一根。但凡年头久的老参,根本流不到外面。”
“你们真想找就去老把头家问问,那老家伙别看现在走路都费劲,但我敢肯定手里绝对有,至于能不能买到,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反正难度不小。”
这种情况,马老根心里早就有准备,老参真要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也就不会再显得的无比珍贵。
从老陈家里出来,他见一心想买老参的侯三瞧着已经有点泄劲。
“侯同志,为了买老参,你真舍得花大价钱?”
侯三诚恳道:“舍得,我之前就跟您说了,只要货好贵点值得!”
马老根闻言笑着点点头,“那就好,舍得花钱我就带你去老把头家,老把头在人民公社成立前就是老参帮里的边棍儿,能不能买到老参,就看你舍不舍的花钱了。可要走完老把头这家还是没有,就彻底没戏,只能等日后有人出货。”
阿哲听到新鲜词,好奇问道:“马师傅,边棍儿是什么意思?”
“边棍儿是参帮里的老手,把头的副手,刚入行的叫初把儿。以前还有胆子大,一个人进山寻棒槌的,这种人叫单棍撮。”
“不是老把头吗?怎么又成了老参帮的边棍儿?”
听到李向东问这个,马老根开口解释缘由。
“老把头以前当边棍儿的时候,他爹是参帮的把头,后来他爹让山的钱串子咬了,人没救回来,他们那伙人就推举老把头成了参帮的新把头,就这么回事,你们别小瞧老把头啊,那个年代,手里没点本事可坐不稳把头的位置。”
马老根讲着老参帮的故事,不知不觉间一行四人来到镇子最边角,最偏僻的一户人家门前。
敲门进屋,屋内的光线偏暗,收拾的干净整洁,屋里有一股独属于人参的味道。
老把头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已经坐在炕上没办法下炕,伺候他的是位姑娘,瞧着有二十来岁。
马老根进屋先问好,再把来意说清楚。
老把头沉默一会儿后开口,沙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大货我有。”
他说着见一脸兴奋的侯三要开口,抬手示意自己的话还没说完。
“你们想要参,可以,我不要钱,只要帮我办成一件事,参就归你们。”
李向东问道:“您先说什么事儿,要是不好办,那就是我们跟您手里的大货缘分没到。”
“我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这些年都是我重孙女在跟前伺候我,我想用压箱底的大棒槌给她换份体面工作,就这个要求,你们自己商量。”
老把头话毕,直接闭上了眼睛。
马老根开口问道:“把头爷,多少年的棒槌?”
闭着眼睛的老把头回话道:“八十,也就比我小几岁。”
马老根冲着屋外扬扬下巴,收到信号的李向东三人跟着从屋里出来。
侯三掏烟递给马老根一根,再帮着点上火,“马师傅,八十年的老参什么价?”
马老根深吸一口,“能让老把头当压箱底的品质上绝对没问题,不会低于一千块。”
剩下的话,他没说,老参换工作的事情,他没那个本事,掺和不起。
“侯三,换不换,你自己决定。”
“老把头可是说了,要换一份体面工作,你先好好想想值不值。”
李向东和阿哲话毕,两声收声静待。
“换了!”
侯三打头走进屋内,来到炕边站定,看向坐在炕上,正在给老把头捶腿的姑娘。
“你是什么学历?”
姑娘明白这是有戏,眼睛一亮,忙回话道:“初中毕业。”
“毕业证还留着呢吧?”
“留着呢。”
“仙人桥火车货运站的活儿,瞧不瞧上的眼?”
“我进货运场干什么?”
“车号员,统计员,票据保管员,具体哪个岗位,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保证,但这三个岗位绝对体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姑娘家家的最适合。”
抚松县现在的工厂正式工岗位,价格也就在五百到八百之间。
铁路系统内货运场的内勤岗价格一千到一千三,关键价格还在其次,名额非常少,没关系,有钱都进不去!
侯三刚说的三个岗位就是内勤岗,其实还有一个货运员没说。
货运员是内勤岗里除了会计以外,最吃香的岗位,价格还要再高一些。
在车号员,统计员和票据保管员里三选一,侯三都已是在做亏本买卖。
要不是八十年的老参难得,这个交换都不会进行下去。
“可以!”
姑娘喜笑颜开的答应了。
老把头抬手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发,“去把咱家的那根棒槌拿来给人家看看。”
“嗯!”
姑娘下炕,很快捧出来一个匣子。
“你们看看吧,这根大棒槌还是我太爷爷年轻那会儿请回家的,有人出价一千二都没卖。”
老式的黑木匣子包浆厚重,一看就是存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姑娘慢慢打开,很快一支品相顶级的野生老山参出现在视线内。
整支参体态苍劲老练,芦头高高堆叠,芦碗密密麻麻层层叠加,层数极多,是超高年份老参最直观的特征。
参体完整,须上点点珍珠点饱满清晰,粒粒分明,这也是深山老参的标志性品相。
马老根当即俯身,凑的极近,屏住呼吸细细查验。
半晌过后,他抬起头,“好货,我还是第二回见到这么好的货,年份足,品相好,真正的宝贝啊!”
侯三闻言笑了,明白这回交易做的值,就算亏也只是小亏一点。
“棒槌也给你们看了,工作介绍信什么时候拿来,棒槌什么时候归你们。”
“成交!”
辞别老把头,走出小院。
李向东一行四人,带着虎骨和虎鞭,还有两根人参,坐客车返回仙人桥。
来到货运场的第一时间,侯三就去找电话跟家里那边联系。
岗位这种事情,还得由他大爷出面去找人,侯三目前还没有那份体面。
值守房内。
蛐蛐孙正在翻看一个类似账本的东西,听到动静抬头。
“东西买好了?侯三呢?”
“去打电话了。”
李向东简单把人参换工作的事情讲一遍,王二奎和郑春生两人听的目瞪口呆。
不过蛐蛐孙很平静,因为心里清楚知道普通人难求的一份体面工作,在老侯家这种家庭眼里,真就不如一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人参。
对于一些人家来说,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家里老人活着来的重要。
“孙叔,货运办好了吧?”
“办好了,这是收货凭证,你记得装好,你们哪天回?”
从蛐蛐孙手里接过凭证,李向东对折揣进上衣内袋,稳妥收好。
“赶着劳动节那天到家。”
“嗯。”
蛐蛐孙开始算日子。
从仙人桥走铁路普通零担到广州,沿途要多次中转,重新编组凑车。就算有老侯家打招呼,正常情况也要在路上走个十几天,遇到天气不好延误,拖到二十多天也是正常。
“误不了事儿,趁着参市还没收,我这边是不是再抓紧收一批?”
“收吧,量还按这次来。孙叔,我先跟你说一声,下午这边装完车,我们仨就准备动身去延边延吉再转转。”
李向东的话出口,蛐蛐孙当场愣住,一脸诧异和不解。
“之前不是说好,在这边多待两天吗?侯三要的老参也买到了,还往边境跑啥?”
“继续买老参,侯三还要买,我和阿哲也准备买两支放家里备着。上年头的顶级老山参可遇不可求,今天能撞上一根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再耗在这里纯浪费时间,就得往边境跑才行。”
一旁的阿哲跟着开口:“马师傅说那边的老参会多一些,孙叔,您要不要?要我们也给您带两根顶级老山参回来。”
蛐蛐孙一听立马来劲,“那敢情好啊!行,你们帮我捎两根,年份尽量往高了挑,钱回头补。”
“孙叔,这是啥?”
李向东拿起桌上一本封面发黑,边角磨损严重的旧线装本子。
“参帮的账本,我从一户人家里收的。”
蛐蛐孙说着又去拿来一叠泛黄的老纸,纸张的褶皱极深,上面满是折痕。纸色暗沉发黄,边缘起毛,还有虫眼,纸上的墨迹老旧。
有几张还盖着模糊褪色的朱红官印,末尾密密麻麻全是旧时的签字,画十字的手押。
蛐蛐孙小心翼翼的把这些纸一张张平铺在桌上。
“这些是民国闯关东时期的荒地参地契,还有当年参帮进出货的流水账,山参,鹿茸和皮子的买卖字据,全是本地老东西。”
阿哲看着眼前一叠破纸片子,“瞧着一捏就碎的东西,很值钱吗孙叔?”
“你小子和东子一样肤浅,这些记载早年放山,开荒的旧事,市面上不多见,很有收藏价值,别什么都跟钱挂钩。”
蛐蛐孙懂的多也跟这点有关系,他不是只收藏一些值钱的瓷器书画,例如参帮账本和开荒地契这些东西,家里有很多。
涉猎的多,见多识广下就会显得博学。
不过也只是粗浅了解,除了老本行,其它方面蛐蛐孙是样样通,样样松,但即便如此,也比许多人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看完了吧?我收起来了啊。”
蛐蛐孙把地契账本一张张仔细叠好,重新包回油布里,妥善安置妥当。
李向东等他忙完,问道:“孙叔,没再收点别的物件?”
“没有,长白山一带都是些跟萨满相关的物件,要不就是以前那些参帮,木帮,闯关东留下的东西。”
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聊到去打电话的侯三回来。
“孙叔,我们还要去边境,到时候您受累跑一趟,拿着介绍信和马师傅去换老参。”
侯三详细交代下,工作介绍信去找谁拿,到时候给人家多少钱诸如此类的事情。
“孙叔,还有飞龙,两块五一只,过两天让马师傅带您跑一趟。”
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眼看着到了该吃午饭的点,一行人再次来到附近的那家个体户饭馆。
“孙师傅,今天有飞龙,要不要尝尝?”
抢在蛐蛐孙之前,侯三率先开口:“必须得尝尝!有几只啊老板?”
“两只。”
“全做了,再给我们配几道家常小炒,一人一碗米饭。”
“妥嘞!”
老板笑呵呵应声转身进后厨。
个体户饭馆做菜不拖沓,加上风干的飞龙已经提前泡发好,并且炖在灶上,没过二十分钟,一锅热气腾腾的飞龙汤便被端上桌。
李向东惊讶道:“这么快?”
“早就提前炖上了,这玩意不愁卖,各位慢用。”
老板笑着掀开砂锅的盖子,离开。
李向东一行人闻到香味,全都食指大动!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话可名不虚传啊!闻着是真香!”
阿哲还在感慨时,蛐蛐孙已经拿起勺子开始去盛汤。
李向东等人见状,也都个个拿起勺子和碗。
飞龙炖出来的汤,汤头清亮微黄,没有那种重油重盐的浑浊。
等汤入口,便是一股极致鲜甜在嘴里瞬间炸开,一点野味的腥膻都没有。
飞龙的肉质更绝,紧实却不硬,软糯又有嚼劲,家里养的鸡鸭根本比不了。
王二奎连喝两大勺汤,又吃了两块肉,忍不住开口赞叹。
“好吃!山货以前也吃过,总觉得也就那样,今天算是开了眼,这汤越喝越想喝!”
郑春生跟着点头,一勺接着一勺,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马老根笑道:“今天有口福了,飞龙温补,汤养胃,咱们一人来上两碗正好可以补一补精气神。”
满满一砂锅,很快让七人给消灭的干干净净。
李向东放下碗,起身往后厨方向走。
侯三见状问道:“东哥,你去干嘛?”
“问问人家这汤是怎么做的,学会了回家做给老婆孩子尝尝。”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