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停稳,车门哐当一声拉开。
车上的乘客偏少,早早在门口准备的侯三第一个跳下火车,双脚踩在延吉火车站的水泥站台上。
跟在他身后下车的是李向东和阿哲,还有位通过马老根牵线,花钱请来帮忙验参的师傅。
师傅姓吴,四十多岁,穿着身劳动布褂子,腰间别着根烟袋锅子。
劳动布就是牛仔布,这种布料偏贵,但耐磨,像吴师傅这种常年跑山货,经常出远门的多会置办一身。
“小李,你们的边境证记得收好,出站一般不查,可要出城边防卡子会挨个核验。”
“贴身收着呢,放心吧吴师傅。”
四人从车站出来,一眼就看到街边招牌全都是一行汉字旁边配着一行弯弯曲曲的朝鲜文,这种非常直观的视觉感受,非常有边境小城的异域感。
除了招牌,走到站前的主干道上,还能发现延吉跟抚松县的很多不同之处。
首先是干净,甭管是主道还是两侧的巷子里,一眼望去基本看不到柴火垛和粪堆。
其次是建筑,朝鲜族民居爱刷白灰墙面,屋顶坡度平缓。
还有就是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不少朝鲜族的妇人身穿着素色短衣长裙,盘着木簪固定的发髻。上年纪的朝鲜族老汉,有的穿着传统短褂,裤腿宽大,裤脚用布绳扎着。不过年轻人这个群体,不管汉族还是朝鲜族,大多穿的是中山装,蓝色工装和的确良。
“那是卖的什么?”
侯三看向路边的一处摊位。
吴师傅抬眼看去,“卖的是打糕。”
“旁边卖的是什么肠?”
“米肠。”
吴师傅继续给问题多多的侯三解惑。
李向东突然开口道:“有没有卖烤肉的馆子?”
“朝鲜族的烤牛肉吗?”
吴师傅摇摇头,“本地的朝鲜族也就逢年过节家里才会吃一次,我还真不知道有没有开个体户饭馆卖这个,你如果想尝尝,咱们可以…”
“不用麻烦了,我就是听过朝鲜族的烤肉,顺嘴问问,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李向东闻言赶忙笑着摆摆手,后世延吉的招牌美食之一就有烤肉。
他只是随口一问,如果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倒是可以顺路尝尝。
但经常来延吉的吴师傅都不知道,那就说明现在还没有卖炭火烤肉的馆子,他不是自家的胖闺女,没到嘴馋想吃走不动道的地步,不至于因为口腹之欲去麻烦人,从而耽误正事。
“吴师傅,咱们在火车上聊天的时候,您说这边有位朝鲜族的老采参人手里有老山参,那您既然知道这位,为什么不能带着我们直接登门收参?”
李向东说着四处张望一眼,压低声音问道:“难道是因为排外?”
“外排谈不上,就是收年头久的老山参,咱们这种生脸直接上门,八九成屋都不让进。”
“那您年年跑这边倒腾山货和收人参,总认得不少当地上山挖参的吧?咱们关系一层托一层,总能找到认识的人,请他带着咱们登门也不行吗?”
面对李向东的第二个问题,吴师傅边解释边拿起烟袋锅子。
“老参的价格不便宜,干系太大,我和那些朝鲜族采参人的只是生意往来,交情没到份上,够呛有人愿意揽这份麻烦。”
阿哲问道:“花钱呢?”
吴师傅笑了,“花钱倒是可以,可都花钱了,我直接带你们去找金老爷子的远房亲戚,花钱请人家担保多省事?”
“倒也是。”
阿哲跟着笑笑,没了问题。
这时,一旁听着的侯三抬头拍下脑门,“不对,吴师傅,既然您认识那帮采参的,咱们直接从他们手里收老参不就得了?干嘛非要去找金老头这种难登门的?”
已经点着火的吴师傅吸口烟,“不是说不可以去找他们问,主要是去问,十有八九也是白费劲,其实这里边有一点你没有琢磨明白。钻深山挖参挣的是玩命钱,如果不缺钱,谁会把命挂在裤腰带上往深山里钻对不对?”
“如今还进山的就算运气好挖到老参,大多都会下山后直接出手换钱补贴家用。只有类似金老爷子这种封山的老人,他们挖了一辈子的参,家底相对来说比较殷实,一些年头久值钱的老参才能存的住,不会着急卖钱。”
李向东三人听过这番解释,细细一琢磨发觉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
手里缺钱的情况下又刚好挖到老参,可不就会第一时间把老参卖了换钱,吃饱穿暖是人类生存的第一基本需求,其它的都得往后稍稍。
“哎,你们看那家铺子!”
侯三手指街角的裁缝铺。
李向东目光扫过去,看到裁缝铺的橱窗横杆上挂着两套朝鲜族衣裳样品。
一套素净,白短袄配藏青棉布长裙,袖口领口只细细滚一圈枣红窄边,街道上来往朝鲜族的妇女同志大多穿着类似款式。
可旁边的一款样式不同,短袄是墨蓝色软缎,斜襟没有扣子,长长的缎面系着个蝴蝶结,剩下的一节飘带垂着,底下的裙料是鹅黄色绸缎,裙摆的垂坠厚实,另外领口和飘带上还绣着淡淡的金达莱,瞧着很是雅致华贵。
已经站在橱窗前的侯三,隔着玻璃打量过后感叹道:“好家伙,这身衣裳又体面又好看!”
吴师傅抽着烟袋,开口道:“样式素的叫则高利,街上穿的都是这种。缎面的是礼服,当地的朝鲜族像结婚这种大日子才会穿,绣花的费料费工,普通人家置办一套也是放在家里压箱底,平常过日子没人穿这个上街。”
侯三盯着橱窗里那套礼服,“很贵吗?这一套做下来得多少钱?”
他们四个站在人家橱窗前评头论足的一幕,引来了守店的朝鲜族老太太。
侯三看到人,忙笑问道:“大娘,这套礼服多少钱?”
朝鲜族老太太一口带着鲜族口音的东北话, “衣服是样衣,摆着给人看款式的不卖,像要衣服需要量尺寸定做,做一套最少要七八十块钱。”
“打扰了大娘,您忙,我们是第一回来延吉,没见过就是问问。”
阿哲笑着拽下侯三,再转头看向还在用眼睛打量衣服的李向东,“走了东子。”
“哦,走。”
李向东回神,默默跟上。
吴师傅带路继续往前走,来到一处巷子口右拐进去再往前走百余米,一家朝鲜族个体小饭馆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木门木窗,门面没有花里胡哨的装修,推门进去后因为不是饭点的原因,店内一桌客人都没有。
接待四人的老板娘是名朝鲜族中年妇女同志,穿着一身标准日常款式的则高利。
看到有客人上门,她一脸热情的招呼道:“墙上有菜单,四位想吃什么可以自己点。”
李向东抬手比划个大拇指,“大姐,汉语说的真好!”
“说的多了,慢慢就说的好了。”
老板娘笑着回了一句。
这个时节,延吉的外地人不多,李向东四人坐的火车上都没多少人,但等到白露节气前后,来收山货和人参的外地人非常多。
老板娘开店迎四方客,见的多,听的多,汉语水平自然会跟着潜移默化的提高。
她一边给桌上摆放搪瓷水杯,一边似是随口闲聊,“听你们说话的口音,是关内来的吧?”
“对,我们仨是京城人,这位吴师傅是抚松县人。”
李向东解释过后,吴师傅笑着接话:“我们是慕名而来。”
老板娘闻言一愣,随即立马反应了过来,对方说是慕名,肯定不是慕自家饭馆的名,那就只能是慕自家长辈金老爷子的名。
“你们是来收参的外地客商?上山采参的季节还没到,你们来的也太早了。”
视线从墙上的菜单上收回来,侯三好奇追问:“大姐,我们看着很像收参的?”
老板娘先是笑着看眼吴师傅,意思不言而喻,再然后解释道:“一年四季来我们延吉的外乡人,一百个里有八十个是奔着长白山里的人参,剩下二十个里十九个也是过来收山货和皮货,不为这些东西,没人会跑到我们这个偏僻的边境城市来。”
吴师傅顺势接话,坦诚不绕弯子,“大姐眼光毒辣,我们四个确实是专门来收老山参的。延吉这边我年年都来,您家的饭馆我也来吃过两次,听人说过您和金老爷子是亲戚,我们想让您当个中间人帮我们给传句话。我们收六十年往上,品相完好的野生老山参,价钱不是问题。”
空口白牙就让人传话,想想都知道不可能,阿哲麻利的手摸兜掏出两张大团结放桌上,再往老板娘的方向推过去。
“这是一点小意思,事成还有重谢。”
二十块钱不是小小数目,这年头个体饭馆是挣钱,但延吉这种边境小城,老板娘开这家饭馆一天下来别说二十,有时候五块钱都赚不到。
不过老板娘只是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钱,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收参的客商接触过很多,她太懂这些人的门道。
“你们收这种老山参回去准备干什么用?”
李向东回话道:“珍藏,家里有老人,以备不时之需。”
老板娘紧接着追问:“不是拿来泡药酒?”
这句话出来,吴师傅反应平淡,李向东三人却愣了愣神。
侯三一脸疑惑的反问:“老参不能泡酒吗?”
见他们三个是真不懂其中的门道,老板娘索性坐下耐心开讲。
“三四十年的嫩参用来泡酒滋补,完全没问题,没人会说什么。但老山参泡酒在我们朝鲜族采参人眼里是糟蹋宝贝,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一旦泡酒就彻底废了。”
“老一辈的采参人,手里的老参都是拿命换来的。最忌讳,最看不惯老参被当成泡酒材料,我们本地的老采参人宁肯老参烂在箱子里,也不会卖给泡酒的贩子。”
听明白了,李向东三人郑重表态,“您放心,我们收老参绝对不是为了泡酒,也绝对不会拿老参去泡酒,不干这种糟蹋宝贝的事情。”
甭管话是真是假,老板娘听后脸上重新有了笑模样,随手拿起桌上的二十块钱,“话我会帮你们带到,明天上午你们再过来,成不成我都会给你们一个准确消息,对了,你们还吃饭吗?”
“吃!”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点,等李向东一行四人点的朝鲜族酱汤,辣白菜炒五花肉,红烧明太鱼和荞麦冷面等六道朝鲜族特色菜上桌。
再等他们四个吃饱喝足从饭馆里出来,时间也还没到中午十二点。
直接找家国营旅店办理好入住,侯三第一回来延吉,对哪里都感觉新鲜,不想再旅店里待着,想出门去四处逛逛。
阿哲也有此想法,“东子,吴师傅,你们去不去?”
“逛的事儿等会儿再说。”
李向东起身走到屋门口,打开门往外看一眼后再把门关好上锁后坐回床铺上,“吴师傅,我想收点紧俏难得的皮货,您在延吉肯定有门路对不对?”
他查看门外有没有人的行为,加上话里的紧俏难得四个字,吴师傅明白对方要的是哪一类皮货。
“你想要哪种皮子?水獭皮,猞猁皮,还是紫貂皮,先说好,老虎皮可弄不到,水獭皮好找,猞猁皮有点困难,紫貂皮要碰运气。”
吴师傅说的这四种全是国营土产店不收,只能私下里偷摸交易的皮货,因为水獭和猞猁是吉林省二类保护动物,紫貂和老虎是一类。
现在已经禁止狩猎,只能去一些老猎户手里找早年留下来的存货。
侯三和阿哲已经不再想着出去逛了,两人静静听完。
“吴师傅,这些皮货一张多少钱?”
“完整的水獭皮一张一百一二,猞猁皮二百,毛色一般的紫貂三百,极品黑紫貂五百,老虎不低于一千二起步。”
吴师傅跟着过来收了钱,而且自己也常年来延吉不想身上沾上骚,为此开口劝道:“这些东西我常年倒腾皮货都不敢碰,你们听听就行,最好不要沾手。还是买些土产店收的皮货稳妥,也方便你们带回京城。”
李向东问道:“稳妥的皮货都有哪些?”
“黄皮子,沙狐,毛狗,狍子,獾,狼…”
“等等。”
阿哲打断道:“沙狐是狐狸吗?还有您刚说的毛狗是什么?”
“沙狐就是狐狸,毛狗是貉子,我们这边的山里也叫狸,样子不说不出来,你们不是想买皮子吗?等会儿我带你们去的时候,看见了指给你们看看。”
貉子
“吴师傅,狼呢?吉林这边没有保护吗?”
“没有,狼是害兽,一张完整的公狼皮四五十块钱,母狼皮三十左右,这是土产店的收购价,买的话公狼皮最少要六十。”
“还是去国营土产店买吧,能开票。”
李向东的话,侯三和阿哲听后齐齐点头,三人都不差这点钱,有票就等于会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带回去后也可以见光。
“行。”
吴师傅点点头,又问道:“鹿茸你们要吗?二杠干茸一等货,一百多一架。”
“要!”
李向东三人这趟过来收老山参,身上没少带钱。
在熟悉地界的吴师傅带领下,三人开启了在延吉的扫货之旅,也顺带逛了逛不算大的边境城市延吉。
时间一转眼来到第二天。
在一辆朝城郊方向驶去的客车上,朝鲜族饭馆老板娘回头看眼坐在后面的李向东四人。
“到平安屯要一个多小时,你们别急,还有啊,我今天为了带你们上门,饭馆关门歇业一天,损失回头别忘了补给我。”
侯三拍着胸脯道:“放心,绝对不会差事。”
“大姐,我听吴师傅说您和金老爷子是亲戚,能和我们说说是什么亲戚吗?”
阿哲昨天没从吴师傅嘴里得到确切答案,今天直接问本人。
“我娘家就是平安屯的,老爷子是我远房舅公,你们放心,昨天我已经托人带过话了,老爷子家的门,别人不好进,有我带着今天一定让你们进去。”
“老爷子十五岁跟着父辈进山,现在年纪大了不再进山采参。可手里到现在都还压着一批五六十,八九十年份的老山参,全是压箱底的宝贝。”
“你们不是高价收吗?正好老爷子准备卖掉一些,只留下两根传家,等到了后能不能买到,能买到多少,就要看你们出的高价老爷子会不会动心了。”
老板娘这番话,李向东三人听后心中大定,他们仨或许缺别的,但唯独不缺钱。
谈话间,汽车驶出了延吉市区范围内,沿途风光切换,平整的马路变成坑洼土路,道路两侧出现成片的朝鲜族水田和玉米地。
远处是长白山的余脉,层层峦峦。
一路欣赏着沿途风景,今天司机可能开的快一些,没到一个小时汽车便平安屯临时停靠。
平安屯坐落在山脚下,是一座典型的朝鲜族深山村落,入目清一色朝鲜族特色的矮房,白墙灰瓦,家家户户院子干净整洁,院里种着辣椒白菜和瓜果,柴火垛码的方方正正。
屯子里还能干的动的,大多都在外做工,或是进山采山货,李向东一行五人进屯后没遇到几个人。
老板娘跟每一位遇到的村民,都是用朝鲜语打招呼,李向东四人也听不懂,对方停,他们就停,对方走,他们就跟在后面走。
很快来到一处用原木栅栏当院墙的小院前,院门是老式的实木木门,门框两侧挂着两束风干多年的山松枝和桦树枝,这是朝鲜族老放山户的祈福习俗,保佑进山平安,参货满载而归。
再往里瞧,极大的院子里还种着两棵老松树,这两棵松树同样有象征长青平安的寓意。
在吴师傅的讲解下,李向东三人心里不由感叹,朝鲜族的采参人还挺讲究。
老板娘带头进院,嘴里的朝鲜语喊人。
跟着进院的李向东三人走在后面,靠近前来后看到院子的一角整齐摆放着一排老物件,有鹿皮的靰鞡鞋,磨得发亮的索拨棍,手工锻打的老参铲,小采药斧,铜制参戥子,桦树皮存参箱和兽皮收纳袋,这些东西全是进山采参必备的家伙什。
不干进山采参这行,家里绝对见不到。
“人出来了。”
阿哲提醒一声,李向东目光朝屋门口看去。
只见一位须发花白,面色黝黑,身形挺拔不佝偻,穿着一身老式朝鲜族对襟短褂的老汉站在门口。
老汉就是金老爷子,他已经收到口信,知道李向东四人的来意,再加上有老板娘跟在一旁,没有表现出来戒备,仅是打量一番李向东四人后便说着晦涩难懂的汉语,让李向东四人进屋。
李向东四人礼数周全的主动问着好,跟在对方和老板娘身后进屋。
屋内陈设引人注意的有朝鲜族传统火炕通铺,显眼位置处立着的一排立柜和老樟木箱子。还有柜子上方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幅老旧泛黄祈福布条和一柄老式手工锻打的短猎刀。
双方由老板娘居中翻译,简单寒暄过后金老爷子开门见山。
“既然是来诚心寻老参,我就把压箱底的拿出来让你们长长眼。”
说罢,金老爷子起身走到里屋,小心翼翼搬出来一口不大的老樟木箱,樟木箱自带天然防虫防潮的药性,是藏参的必备器物之一。
金老爷子缓缓打开箱盖,一股人参的味道从密闭箱子中飘出来。
樟木箱里还有小木盒,金老爷子随后取出一个打开,亮出第一支老参。
“这支,八十二年。六年前我在无人老阴沟挖到的,那片林子几十年没人进去过,这根参我一直珍藏到现在。”
李向东三人装模作样上前查看,看到吴师傅微微点头,侯三开口道:“老爷子,箱子里还有吧?您直接全拿出来,只要参没问题,最后咱们再谈价格,包让您满意。”
听完老板娘用朝鲜语转述,金老爷子便把箱子里剩下的小盒子,除了最底层的两个以外,全部一一打开。
“老爷子,剩下俩您不卖吗?”
“不买,我也六十多了,留着说不定哪天会用上。”
金老爷子态度坚决,李向东三人只能放弃,买卖需要双方自愿,也不能强买强卖。
“这根六十五年,这根七十八年,这根七十年整,这根八十六年,好家伙,这根九十三年!”
吴师傅越看越惊讶,抑制不住的心脏砰砰狂跳,他倒腾人参年头也不短了,大货见过,但一次见到六根还是头一回!
反复确认老山参全部没有问题后,他叫上李向东三人来到屋外,“别的好说,那根九十三年的大货,价格我拿不准。”
李向东问道:“东西全对着呢吧?”
“没问题。”
“行,价格我们先去听听对方的报价,看着谈,反正多花点钱无所谓,东西必须拿下。”
侯三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其实别说他,李向东和阿哲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因为价格放手。
三个财大气粗的家伙,底气十足的进屋。
在猛烈的金钱攻势下,六根老山参全部拿下,交易顺利敲定。
金老爷子最后极为细心,一层层的用纯棉软纸单独包裹,密封装盒把六根老参装好,再三反复细致叮嘱如何珍藏。
李向东三人笑呵呵的抱着盒子,边听边点头,直到走出对方家的小院后才挥挥手告别。
…
…
返回仙人桥的火车上。
拎着大包小包赶在火车发车前,上车的李向东四人,来到硬卧车厢的隔间里刚刚安置好。
眼见的侯三看到李向东多了个包袱皮,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李向东一路拎上车,吴师傅给他们帮忙拎东西的时候,李向东都一直自己拎着。
“东哥。”
侯三笑呵呵的凑过来,坐下后抬手轻拍下包袱皮,感觉软塌塌的后收起笑意,凑到李向东耳边轻声问道:“里面是不是你偷偷背着我们买的非法皮子?快跟我说说是猞猁皮还是紫貂皮?”
李向东摇头,拿走包袱皮放到对方摸不到的地方,“都不是,别乱猜。”
侯三见此更加起疑,咬牙低声追问:“总不能是老虎皮吧?”
“不是皮子,你少操点闲心行不行?”
“不说是吧?我去找阿哲。”
“他和吴师傅去上厕所了,我告诉你是什么。”
“什么?”
“一身朝鲜族的礼服。”
“东哥,你买那玩意干嘛?”
“少数民族的衣服难得见到,咱们国家不是有五十五个少数民族吗?我准备以后遇到了就买,争取凑够五十五套。”
“那你怎么不买男装?”
“我的钱,我想买啥就买啥,怎么着你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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