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五一劳动节,京城的大街小巷热闹非凡。
热闹不是因为有大规模的街头游行活动,是今天学生工人全都放假休息,加上天气又好,街上的人显得格外多一些。
遛弯的,走亲访友的,沿街跑着打闹的,还有流川不息的自行车大军,以及时不时响起的一声汽车鸣笛,过节氛围感拉满。
在人流中,两辆三轮车上载着人和货物,一前一后行驶着来到什刹海,最终在一处三进院的大门口刹车停下。
李向东下车,“两位师傅辛苦,这是车费。”
“谢了爷们,用不用我们搭把手?”
蹬三轮的师傅之所以会有此问,是上车时李向东三人装车没有让他们伸手帮忙。
“不用了,东西不重。”
李向东小心翼翼抱起一路仔细照料的酒坛子。
车上剩下的麻袋,侯三和阿哲齐上手从车斗里卸下。
抱着酒坛子站在原地的李向东,目送两位蹬三轮的师傅离开,“侯三,钥匙在我口袋里。”
侯三摸到钥匙,打开院门,李向东先一步进院,酒坛子暂时放到原本的花房内,然后出来帮侯三和阿哲一起搬搬抬抬。
“阿哲,当心着点,慢慢走别急。”
李向东一手一个拎着塞满皮货的麻袋,出言提醒抱着装有樟木箱子麻袋的阿哲。
樟木箱子天然防虫防潮没错,但有一点必须要注意,用它来存放人参,一定要防范樟木的味道渗进人参里,不然参就会掉价。
凡是用樟木箱子来存参,首要这个参必须是干参,再者还要在参的外面裹上棉纸,就是人参不能直接接触箱子,中间要有一个起到阻隔性的东西,来防止樟木味乱窜。
真正顶级,上百年的老参,为了不冒风险,也会放在石灰缸里密封保存。
反正在保护药性,安全储存人参方面,经过采参人的不断摸索,要已有各种应对方法。
“麻烦不麻烦?都说了咱们先回家放好各自的东西,这坛药酒就在我家的书房放着,等我什么有时间,我自己过来一趟就行,死活不听。”
李向东说这番话的时候,对两人的不信任非常无奈,
侯三和阿哲好似没听到,两人压根不搭腔。
“走走走,赶紧放地窖里赶紧回家。”
李向东也是无语了,直接抱起酒坛子在前开路。
“这是我家,地窖也是我家的,钥匙全在我手里,放地窖和放在我家书房有什么区别?”
来到三进后院,走进后罩房最西侧的一间屋内,李向东冲着地上一块厚重的榆木板盖努努嘴,“掀开。”
“好家伙,你这座院子的地窖够隐瞒的。”
阿哲之前没来过,要不是亲眼看到,都想不到地窖会在这里。
侯三同样没来过,“东哥,这是你后来自己挖的还是之前就有?”
“之前就有,以前的大户人家,藏酒,贵重干活和药材的地窖,首选位置就是后罩房西北角,次选二进主院正房西耳房屋内,你俩在附近的院子是不是正房西耳房屋内有口地窖?”
李向东见两人点头,并且掀开盖子后停下动作认真听,便详细讲起其中缘由。
“以前的规矩多,后罩房属于内宅最深的地方,外人极少能进到后院,私密性好,可以防盗,二进院的正房西耳房一样,这些地方挖窖不容易积水返潮。再加上窖口开在屋里可以隔绝日晒雨淋,适合存酒和干货,不容易发霉生虫。还有就是西北为乾位,乾主藏、主金,在风水里这个位置适合储藏珍宝,明白了吧?”
“说到风水,二进院内不能随便挖地窖,尤其是天井那个地方,破土挖洞在风水里是破家运。建国后很多四合院变成大杂院,不少住户在厢房墙根,院子的边角挖菜窖,这是私挖,不是传统营造设计,在原始规制里菜窖不会出现在二进主院。菜窖通常在倒座房南墙根的东南角和西南角,不破坏主院风水,不扰内宅。”
李向东说完自己知道的,地窖通风结束,三人踩着木梯下到地窖里。
窖内整齐摆放着囤的老酒,一排排酒坛码放的整整齐齐。
李向东找个空位置,小心翼翼将二十斤药酒放下,再上手晃一下,试试没有放稳,确认没问题后直起腰,转头。
“你俩给我放下!”
李向东看到两坛贴着二十年的十斤坛装老酒,出现在侯三和阿哲的怀里,心里这个气啊!
“我说你俩怎么非要过来,感情在注意打到了我的这些老酒上,赶紧放下听到没有?”
侯三笑呵呵的拍下怀中酒坛,“东哥,别这么小气行不行?才十斤而已,我俩可没去动那些五十斤,一百斤的。”
“去,你去抱那些五十,一百斤的,只要你能抱的动,我可以送你一坛子。十斤的就算了,快还我。”
李向东笑着上前来,伸手。
阿哲适时开口:“东子,大方点行不行?我俩是为了泡鹿茸酒。”
李向东转头换目标,“你们自己没有吗?总盯着我的干吗?”
“你的老酒多!”
这点是事实,阿哲和侯三两人存老酒下手晚,当时一些酒厂已经不大量往外放老酒。
“十年的泡鹿茸够了,快点去换小心我后悔。”
李向东松口,但口子依旧扎着没有彻底放开。
侯三和阿哲顺手牵羊失败后顺水推舟,二十年没有得逞,不过到手一坛十年的两人依旧喜滋滋。
地窖的盖子复位,李向东拍拍手里的灰,“这下满意了吧?是不是可以回了?”
“回!”
…
…
船板胡同。
正在给好汉连发布作训任务的李小竹,看到远远驶来的一辆三轮车,脸上露出喜色,大手一挥。
“今天先到这儿,解散!”
话毕,李小竹当即甩开腿去迎驶来的三轮车。
等她跑到近前,嘴里喊着人,双手扒着车就要往上爬。
三轮车师傅放缓速度,嘴里不断提醒着小心点,别摔了。
侯三见她挂在车上就是上不来,乐道:“上不来就算了,胳膊撑不起自己的体重,就别为难自己。”
“哼!”
让人贴脸开大的李小竹气坏了,松开扒着的车挡板,不再往上爬,双手揣兜,眼睛直勾勾盯着笑话自己的侯三,快步跟在后面。
“跑着去把哥哥姐姐们全部喊过来帮忙搬东西。”
听到李向东的交代,李小竹不再押车,跑着超车后直奔老宅。
三轮车师傅见此开始提速,等李小竹带着李母和李晓江兄妹来到自家大门口时,李向东和侯三,还有周玉琴和李老头已经在卸货。
“太爷爷,您歇着吧,我们来。”
李晓江撸起袖子上前接手,李晓涛再拎下来一个麻袋,车上属于李向东的那份已经全部卸下车,没有给李晓波几个插手的机会。
“东哥,赶紧查检一遍车上还有没有你的东西。”
“没了,走吧。”
李向东摆摆手,李晓涛打声招呼后跟着车走去给侯三帮忙,同去的还有李晓江。
缺了他们哥俩,李晓波几个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不过让他们兄妹四个抬的是皮货,装人参的箱子被李向东抱在怀里,装鹿茸的麻袋则在周玉琴手中,李母拎的麻袋里是风干飞龙和风干狍子肉。
所有麻袋都紧紧扎着口,里面是什么在场的除了李向东以外,全然不知情。
空着手的李小竹屁颠颠跟在身后,“爹,挎在胳膊上的包袱皮给我吧,我拎着。”
李向东摇头,“不用。”
“那把包给我。”
“我抱着东西呢,不方便。”
“行吧,不是我不干活啊,是你们不给我机会。”
李小竹特意点出来这点,是防着待会进屋分吃的,自己没出力干活,最后分到手的少。
所有人进屋。
李向东跟等在屋里的李老太问声好,“你们拎的麻袋放地上就行。”
李晓波见同样是麻袋,他们的放地上就行,李向东的却直接放到了桌上,哪轻哪重立马分辨出来。
他走到八仙桌旁站定, “三叔,里面装的什么能给我看看不?”
李向东反问回去,“里面是人参,还要看吗?”
“不看了。”
李晓波误以为是干红参,这段时间他见的多了,当即失去兴趣,“三叔,地上的麻袋能不能打开?”
“开吧,先开你们刚才抬的那三个。”
“好嘞!”
李晓波随意打开一个塞满了皮货的麻袋打开。
屋里当即响起一阵惊呼声!
面露惊讶的李母从里面掏出一张皮子,不可置信的问道:“老三,这难不成是狼皮?”
“没错,就是狼皮。”
李向东点点头,上前拦下抢着伸手掏皮货的五个孩子,把他们赶走,“您以前见过?”
“见过,很早以前了。”
李母把手里的狼皮,递给伸手的李小竹,“两麻袋全是狼皮?”
“不全是。”
李向东已经在一张张往外套鞣制好的狼皮,掏出来的递给一旁的周玉琴和李晓波等人抱着。
“这些狼皮都是整张的公狼皮,您和我爹,我爷爷和奶奶,还有我大哥二哥那边各三张,狼皮保暖压风,做成褥子等冬天可以铺在身下。”
说话间十二张狼皮从麻袋里掏出来,空了的麻袋,让李向东直接抬脚踢到不碍事的地方。
李向东再去打开第二天塞着皮货的麻袋,目光看向媳妇,“这里面也全是狼皮,你回头挑三张出来做挑褥子咱们留下用,剩下的狼皮抽时间给你爹娘送去,让他们自己分。我就不往外掏了,先在麻袋里面放着吧。”
“成,我等会儿有时间自己收拾。”
周玉琴笑呵呵的应一声,催促道:“是不是还有孩子们的?快打开让我们看看。”
她的话出口,正在玩狼皮的李晓波兄妹五个全部安静下来。
狼皮有什么好玩的?
整张的皮货带着头,四肢和尾巴,耳朵和鼻子俱全,到孩子手里肯定会感觉好玩!
“你们手里的狼皮放下,过来领你们自己的。”
李向东打开第三条鼓鼓囊囊的麻袋时,正巧去给侯三帮忙的李晓江和李晓涛回来。
“啥啊这是?”
“狼皮还是狗皮?”
哥俩很惊讶,还想再问时,李小竹已经开口不让他们再问。
“爹,我的是什么?小狼皮吗?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别急,我得一张一张往外拿。”
李向东掏出张貉子皮,“李晓海,过来接着。”
“爹,这是啥?”
“貉子。”
“貉子是啥?”
李晓海还要追问,李小竹等不及了。
“哥哥,你的问题能不能别这么多?”
“我待会儿再问。”
李晓海乐呵呵的抱着貉子皮,往旁边走走。
“爹,先给我!”
“好,先掏你的。”
李向东掏出张红狐狸皮,“拿着吧。”
“啊~啊啊啊!太漂亮了!”
李小竹兴奋的叫着抱走红色狐狸皮,走到一旁开始往身上比量,盘算起这张皮子做成什么好。
礼物继续发。
男孩子每人一张貉子皮,女孩子每人一张红狐狸皮。
“你看我这个!我的这张上面毛长。”
“我这张大一点。”
“我的是红色的!”
孩子们凑一起一起叽叽喳喳,互相比着各自手里的皮货。
最后两张红狐狸皮到了大女孩儿周玉琴的手里,她没了心思再看延吉国营土产店开出来的单据,去算三麻袋皮货究竟花了多少钱,嘴角带笑的手在红狐狸皮上轻轻抚摸着。
李老头笑问道:“东子,剩下的麻袋里是啥?”
“买的干鹿茸,还有吃的。”
李向东蹲下,打开装鹿茸的麻袋,从里面掏出口不大的木箱,再然后打开。
箱子里不是整根的干鹿茸,是已经截成一段一段的满满一箱,每段都用棉纸包着。
李老太接到手一段,问道:“这个是吃的还是?”
“能吃,回头可以切成片泡酒或者炖汤。”
“快收起来吧,鹿茸可是好东西。”
李老太虽然是第一回见到实物,可听人说过这种东西以前也就只有达官显贵家里才有。
“娘,您拿点。”
李向东随意挑几段塞过去。
李母刚把最开始掏出来的狼皮,全部塞回麻袋里,接过鹿茸后顺手一起塞到了里面,“我先把东西送去老宅,等会儿再过来。你们几个别玩了,手里的皮子塞回麻袋里。”
李晓江兄妹知道皮子不可能由着他们明晃晃抱着回家,听话照办。
李晓海把自己的皮子,交给了周玉琴。
李小竹没听,她还没玩够。
“老三,还有个麻袋没打开呢。”
“哦,里面是我带回来的一些风干狍子肉和飞龙,咱们晚上一起吃。”
李向东的话音刚刚落下。
李小竹凑了过来,“什么肉?飞龙是什么龙?”
李向东转头看去,见胖闺女把整张红狐狸皮给当成了披风,狐狸皮的两条前腿系在脖子前,狐狸皮的脑袋顶在自己脑袋上。
巴掌小的狐狸皮脑袋,只盖住了她脑袋的一小块,两只狐耳支棱在两边。
李向东忍不住笑道:“你可真是个滑稽鬼。”
“嘿嘿。”
李小竹笑的时候脑袋微微动了动,头顶的狐狸皮脑袋直接顺着后脑勺滑了下去。
她反手抓住放回头顶,再用手按住,“爹,快把麻袋打开给我瞧瞧,我还等着看呢。”
“看吧。”
李向东把麻袋打开,先把放在上层的十几只风干飞龙往外掏。
“爹,这就是飞龙?我怎么瞧着像野鸡?”
李晓海吃过的野鸡不少,在周家村见过的更多,眼前的飞龙毛色就有点像母野鸡,就是个头小点。
“飞龙就是野鸡,名字叫花尾榛鸡。”
李向东回着话,掏麻袋下层一块块分割好的风干狍子肉。
一旁的李晓梅和李晓兰,跟李晓涛兄弟三个,全都看过地上的飞龙后全去盯着风干狍子肉打量。
就连最爱吃鸡的李小竹,也没把太多时间耗费在飞龙上。
因为飞龙一身的羽毛灰蒙蒙,凑近细看花纹虽精致,但颜色却很素淡,一点不花哨。
而且最关键的是,飞龙个头小给人一种不经吃的感觉。
不如大块大块的狍子肉,李小竹死死盯在大肉块上,眼睛发亮,心里想着这么大一块如果直接炖熟了吃,肯定非常过瘾!
“爹,我中午想吃狍子肉,大口吃肉吃着过瘾!”
李向东摇头,“晚上吃吧,风干的肉还要泡发,现在有点晚了。”
因为想看看狍子肉和飞龙,还没来得及回老宅的李母开口:“老三,这些我可不会做。”
“我来,你们晚上只需要多炒几道家常菜就行。”
“成。”
李母喊上俩大孙子,带着皮货回老宅。
李晓兰好奇关心问道:“三叔,不累吗?怎么不把包袱皮摘了?”
周玉琴的目光看过去,“里面是什么?”
“一件衣服,我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李向东取下垮在身上的包袱皮,朝鲜族的礼服拿在手里一抖,正式亮相!
一件从没见过的华丽衣服撼到了众人,其中当属李小竹跳的最欢,嚷嚷着自己长大了要穿!
周玉琴摸着衣服的料子,“怎么会想起来买这个?”
“我准备收集一套。”
李向东之前用来搪塞侯三的借口,再讲一遍。
李老头老两口和周玉琴虽然听后觉得纯属吃饱了撑得,钱多了烧的,但三人谁也没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李晓海和李晓波不感兴趣,李晓梅姐妹和李小竹的兴趣却非常浓厚。
“爹,怎么不买件小的呀?太大了,我现在都穿不上,以后记得买小的。”
“行行行,好好好。”
李向东敷衍的答应下来。
“你们几个先去屋外面玩,我们说点事儿。”
李向东叫上周玉琴一起,收好地上的鹿茸,狍子肉和飞龙,再赶李晓海五个从屋里出去。
周玉琴不放心的又去开门往屋外看了一眼,见李小竹在专心跟哥哥姐姐们显摆自己的‘披风’,随后再把屋门关上。
她任由李小竹玩,没把皮货收走,就是故意在分李小竹的心。
“老山参买到了?”
“嗯。”
正儿八经的重头戏登场,李向东来到八仙桌旁,去掉外层的麻袋,露出里面的樟木箱子。
开箱后里面是整齐码放,有填充物固定的小木匣,一摞六个,两摞十二个。
小木匣用的是桦木,李向东小心翼翼把十二个匣子一一放到桌上,盖子全部打开,拆开包裹着干参的棉纸。
“这三根是老参,一根七十五年,一根八十二年,一根八十六。剩下九根五六十年不等,全都是长白山里的正宗老山参。”
在延吉,李向东三人除了从朝鲜族采参人金老爷子的手里买到六十年以上老参六根,对方手里五十多年的也被他们全部打包。
而且他们还通过金老爷子牵线搭桥,从另外两名采参人手里收了一些。
李向东最后分到手七十年以上的三根,五六十年的九根。
买的多,是家里老人多,李老头老两口有,葛老太也得有,周家村那头同样要算上。
李向东现在也不差这点钱,一碗水就争取端平端稳,全都顾上。
“快收起来吧。”
周玉琴听到十二根人参花了多少钱,连忙催着赶紧收好藏起来。
“东子,这种药材如何保存应该不简单,你会不会弄?不会得想办法找人打听清楚,甭最后糟蹋了东西。”
李老头的话出口,周玉琴也不催了。
李向东笑着点点头,“知道怎么存放,买的时候跟人打听过。”
“那就好,收了吧,一定放好别让家里的孩子摸到。”
“嗯。”
小木匣一一重新合上,放回樟木箱子里,李向东抱着箱子,周玉琴拎着包袱皮,拿着自己的两张红狐狸皮,跟在后面。
“箱子给我吧,我去把箱子和钱放到一起,你去把正房屋里的东西归置归置。”
“好。”
等夫妻二人忙完各自手里的活儿,然后躲在东厢房里屋开始算账。
周玉琴拿着账本和笔,李向东报花了多少钱,买什么花的,完事上交手里剩下没花完的钱。
“那身衣…”
“爹!”
李小竹进屋。
周玉琴抢先一步把钱塞到被褥底下,然后站起身去收李小竹身上的披风。
“我还没玩够呢。”
“再让你玩下去,红狐狸皮就该变成黑狐狸皮了。”
“...”
红狐狸皮被收走,李小竹闷不吭声掉头往外走。
李向东笑着跟在后面从里屋出来,来到客厅的衣架前停下,挎布包取下挂上,然后去水房洗漱。
最后一个从里屋出来的周玉琴,看到衣架上的挎布包脏兮兮的,拿下来准备去洗。
她拎着包先来到桌旁,往外掏包里的东西。
先掏出来一把关着保险的手枪,周玉琴现在拿在手里都已没什么反应,为了防止孩子突然进屋看到,急匆匆收好放到平时存放的地方。
枪放好,回来继续往外掏,一个重量轻飘飘的纸包随后放桌上,剩下就是些小零碎,有烟,火柴,工作证,笔和本子,手帕,军用水壶,少量的钱和票。
这些东西全被周玉琴一一放到不碍事的条案上,桌上最后剩下的纸包,想了想后上手拆开。
“什么呀这是?草还是药?”
周玉琴捏着一根弯成月牙,卷得细细的,干透却还有韧劲,颜色暗绿发褐,翻过来叶背整整齐齐排布着一圈圈棕黄小圆孢子的植物。
她没见过,一脑子雾水。
看到洗漱好的李向东进屋,周玉琴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在延吉土产店顺手买的茶。”
李向东不算说谎,东北那边的老百姓就是日常泡水当茶叶喝。
当然,如果想要药力更足,冷水下锅,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煮十分钟后喝更好。
“东北的茶叶?”
家里不缺茶叶,周玉琴也算见多识广,“你确定它是茶叶?”
“嗯,不算正经茶叶,它其实是草药,当地人只是把它当成了茶叶的替代品。”
“它叫什么名字?”
“瓦韦,东北林区还有个土外号叫嗷嗷叫。
“难怪不是正经茶叶,名字听着也有点不正经。”
长这样
阴干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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