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最显眼的地方摆着一只炉子,燃料都是加好的。
江夏围着它转了两圈,一边发简讯,一边顺手把火炉点燃。
屋里慢慢散发出热气,与此同时,长岛警部手机嗡的一声,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不是江夏发来的!」铃木园子噌地竖起了耳朵,「那个绑匪出现了吗?」
库拉索也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後悄悄转头环顾四周,尤其是往山上看了看,却没找到任何疑似屍体的东西,不由有些疑惑。
长岛警部匆忙查看简讯,看完内容,他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破案了!」
「啊?这麽快。」毛利小五郎先是一愣,紧跟着又想起什麽,挠了挠头,「哎呀,忘了让他走的时候把甩棍放下————」
这地方可没有目暮警官帮忙包庇,那小子不会把绑匪敲上新闻吧。
不过算了,跟绑架小孩的绑匪讲什麽武德,再说了,人质可是议员的儿子,就算真的把绑匪敲了,这个黑塚议员也不能不帮忙吧。
他转头朝黑塚议员使眼色。
黑塚议员哪里看得懂他复杂的眼色,也根本没心情看。听到有了新消息,他一边庆幸自己当机立断派人去请了江夏,一边激动地问:「绑匪是谁!」
长岛警部开始穿外套:「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四滑雪场的休息室里。
窗户上原本结了一层冰霜,如今随着暖炉升温,整个房间都变得温暖起来。窗户逐渐明亮,屋檐上,雪水悄然融化,沿着凸起一滴滴落下。
在屋里烤了一阵火,剧场鬼开始觉得无聊了。它蠕动到窗边,把满是绷带的脸贴在上面,像个鬼一样往外张望:凶手呢?死者呢?绑匪呢?被撕票的人质呢?
刚才还接连更换地方和场所,一副马上就要开始你追我赶的动作片的架势,结果现在,画面又突然变成了冬日烤火,而且一歇就是一个多小时————
那个罪犯到底想干什麽?
难不成是想让屋子里的人一氧化碳中毒,死在这里?但是也没见灵媒师有中毒的迹象啊。
「别着急。」江夏看了一眼这只爱好独特的奇怪鬼胎,「绑匪的目的马上就出现了。」
剧场鬼挠头。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一大片积雪从头顶砸下。剧场鬼吓得一激灵,抱住了脑袋才想起来雪块跟它之间隔着玻璃,并不会砸到它。
江夏站起身走到窗边,像每个被落雪惊动的人一样,拉开窗户往上方张望。
暖炉放置的位置正好偏向这边,这一带的温度也因此最高。随着烤火时间变长,房檐上的厚重积雪融化松动,最终沿着倾斜的屋檐滑落,轰然砸在地上。
再低头往下看,就见雪块正好落在了放钱的皮箱上面,把皮箱盖住了一半。
就在这时,月光晃动,一道人影高调出场。
那人站在远处的小山坡上,裹着围巾戴着防风镜,帽檐压得极低,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他脚踏滑雪板,用力一拄雪杖,风驰电掣般俯冲下来,一个帅气的急停刹在赎金箱旁边————然後就被突然从屋後冲出来的一群大汉扑倒,叽里咕噜地在雪里挣紮起来。
「别动!」
「抓到你了!」
「老实点!」
长岛警部当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的部下早就在刚才收到简讯的时候,潜伏到了小屋附近。
如今哆哆嗦嗦地等了好久,终於把人等来了,一群警察一边暗暗怒骂这家伙不早点
来,一边公报私仇地用力把人挤趴在地上,其中一个没挤进圈的小警员围着人堆转了两圈,一抬眼忽然跟江夏对视上了。
江夏指了指地上的赎金箱。
小警员恍然大悟,这才发现忘了这个宝贝,他连忙小跑过去准备收好这3000万,免得在纷乱中遗失,然而一提箱子,他脸色大变:「怎麽这麽轻!」
揭开箱盖一看,他眼前一黑:「箱子里空着,赎金被拿走了!」
黑塚议员一愣,也从屋後走了出来:「这是怎麽回事?」
长岛警部也想不明白,绑匪明明刚出现就被按住了,赎金是怎麽被拿走的?
他一边头大,一边暗暗强调警方的收获:「请放心,既然已经抓到了人,我们一定能从这个绑匪口中,问出您儿子的下落。」
黑塚议员将信将疑,这时,被挤成饼的绑匪却不乐意了。
「什麽绑匪,我不是啊!」他拼命从雪地里挣扎出一颗脑袋,甩甩头上的雪,艰难道,「只是有个人花钱雇我,让我来这里拿包,我就来了————我没绑架人啊!」
长岛警部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咯噔一声:「你撒谎!」
黄毛年轻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警察们:「————」那不就坏事了吗!
然而不管他们有多想否认,事实都已经摆在了眼前一首先,这个黄毛确实都还没来得及碰一下赎金箱,就被他们当场抓获,既然这样,那沉重的3000万是谁拿走的?
不管怎麽看,都是绑匪用某种手段预先拿走了钱,然後雇了一个路人来当替罪羊!
也就是说,赎金没了,绑匪的线索也断了——
长岛警部忍不住看向江夏:说好的名侦探呢!说好的绑匪已经抓到了呢!怎麽忽然变成了一地没法收拾的烂摊子?
被他盯着的侦探,看上去倒没有类似的烦恼,江夏打量着乱七八糟聚在眼前的一大堆人,最後目光落在了被当场抓获的绑匪身上:「这位先生的确只是被雇来取东西的,至於他的雇主,现在就在我们这一群人当中。」
「?!」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彼此互视起来。
江夏则指了指刚才小警员捡皮箱的雪地:「带铁锹了吗?从这往下挖。」
当然没人带铁锹,正好在休息室里就有,两个小警员跑过去拿起铁锹,找到江夏指着的地方,一头雾水的奋力挖起了坑。
一铁锹下去,忽然笃的一声,撞到了埋在雪地里的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