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期的《歆州时报》,在坊门开启前,便做好了出库准备。
等到坊门开启,报纸送往各坊。
只不过,和以前相比,这一次送往各坊的报纸数量极多,一大叠一大叠垒起来,进出坊门的人们不由得投去注意力,猜想歆州又有什麽大事发生。
他们的疑惑并没有存在太久,随着读报的人增加,爆炸性的消息也在歆州城内传开。
巡卫司正院,文房。
《歆州时报》在三大院都有分配,至少一个文房里面,每一位书办都能看到报纸。
今日明迢上值,几乎跟薛彦知前後脚来到正院。
明迢先看向薛彦知。他其中一个任务就是盯着此人。
依据往日的经验,这位薛二公子会先在正院摸鱼半天,然後去东署当半天卷狗。
胳膊肘往外拐!
明迢正在心里吐槽,突然听那边大喊一声:「卧糙!」
明迢心说:薛二公子你好歹名门出身,注意一下场合!
但薛彦知一改往日摸鱼的蔫了吧唧的状态,打鸡血似的拿着报纸冲过来问:
「你知道裴头儿去做什麽了吗?」
明迢板着脸:「这不是你能……」知道的。
话还没说完,薛彦知果断越过他:「算了,你也不知道!」
然後拿着报纸风一般跑去东署。
明迢:???
他心说:我什麽不知道?我知道的比你们多的去了!
但很快,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和议论声,让明迢意识到不对。
看看周围,没有多余的报纸,他只能拿起裴珺办公桌上放着的一份《歆州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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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珺虽然不在,但标配没少过。每期的报纸也是标配之一。
待看清上面所写,明迢也没忍住爆了一声:「卧糙!」
原来裴头儿去做这种大事!
此前明迢虽然知道内情,但也没想过这麽短的时间,竟然已经有突破性的进展!
第一步真的成功了!
依据上面所写,张某牛尚在继续医治中。
受伤这麽多天还在医治,说明还没有变成怪物!
有希望了啊!!
明迢快步往外走。
正好,雷达和於合他们也都拿着《歆州时报》往这边过来。
他们以前识字不多,现在能升到指挥使的职位,就证明文化课勉强是过关了,至少报纸是看得懂的。两人冲过来问明迢:「裴头儿竞然是去做这个了?」
明迢点头:「我知道裴头去做这个,但我没想到……这麽快就出成果!」
雷、於两位指挥使此时心中震惊不已。
此前坊间传闻,说温故把裴珺挤走了。但他们瞧着,裴家很安静,明迢也没别的情绪,他们便就把这个疑惑压下。或许有别的内情,他们不了解。
但是,见过官场黑暗,心里难免会保留那麽一点点的猜疑。
现在看来,裴头儿还真是去做大事了!大功啊!
「咱们巡卫司要扬名天下了!」
「裴头儿也要出名了!」
「温副使也是!」
报纸上面提到了,巡卫司主官裴珺和副使温故协力而为。
明迢和於合看向雷达:「百罗副使那边?」
巡卫司三大院,一主两副,上面两个提到了,就差傅骗。
以傅骗的脾气……
雷达还没来得及回复,西署那边冲出来一人,正是拿着报纸的傅骗。
只是与众人所想的阴云密布、雷霆风暴不同,傅遍此时格外亲和,还没跨进东署就热情洋溢,喊着:「温兄弟」
巡卫司三位掌权人,报纸上提到了两个,就差他一个,傅骗当然心里不爽!
但这个不爽,不是针对温故的。
也正因为了解温故的行事风格,傅鹃压根没时间内耗,直接过来争机会!
报纸上说了,针对邪疫的医治走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傅骗没赶上,那後续的,我积极一点总能赶上的吧?
傅骗饱含热烈的情绪,风一般跑进东署。三位指挥使相互看了看。
於合小声道:「咱百罗副使还有这样一面呢?」
不方便在此过多议论上级,他们将话题转向《歆州时报》。
於合问:「你们知道这一期的《歆州时报》印了多少份吗?」
明迢好奇:「多少?」
於合说:「我也不知道,数不过来!每一个坊都有这一一麽多!」
刚从外面跑来的於合,擡手比了比路上见过的场景。
明迢道:「这麽多!有人买吗?」
不是每个坊都有那麽多富贵人家、读书人。
大多平民家中贫困,温饱都解决不了,不可能去买报纸。
於合说道:「他们不买,但是别人会买啊!他们还可以帮人跑腿代买,赚些辛苦钱!」
这种记录了大新闻的报纸,商人富户们会批量购买,寄往其他地方。「大户们都是几十份、几百份地买!」於合说。
有的是捎给远方的亲友,有的是高价卖出去赚取利润。
原本对这个信息反应迟钝,或者就算知道,也认为都是贵人老爷们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一一抱着这些想法的平民百姓,也会被这种氛围带动起来,接触更多相关的信息。
「什麽?第一个治好的,真的是个普通农户?!」
「不止,後面又治好了两个小兵呢!」
歆州城坊间经常爆出来类似的惊呼声。
正因为被治好的这些人,身份都很普通,不管是市井间的贫苦百姓,还是行伍里的底层小卒,都会有更多代入感,生出了更多希望,有了继续扛下去的精神气!
大部分人关注的是内容,但也有人关注着这件事里面,起到重要作用的那些人名。
报纸里说的是「黄大师」,也没说是个玩蛊的。
涉及蛊虫,突然来这一下太猛,怕许多人承受不住,容易引起恐慌。
所以报纸上只说了是黄棘黄大师,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位医师、药师合力而为。
这也是跟黄棘说过的
对於不能明牌蛊师身份,黄棘很不满,但赵家承诺了会一步步来,偏见不是一下子就能改的。先扬名,再改变大家的偏见。
黄棘考虑之後,才同意。
所以到现在,大家对这位黄大师抱着极大的好奇心,却无法打听到任何关於此人的消息。
除了这几位起主要作用的人,报纸上还写了,青一道长炼制的法器也起到了辅助作用。
庆云观。
青一道长看着报纸,有些得意,但更多还是眼红。
他在这里面虽然被提名了,但只是配角。
他不知道黄棘这人是干嘛的,反正在这一期的《歆州时报》里面,黄棘是主角!
还被尊称「黄大师」!
尼玛,赵家喊我也只喊一声「道长」!
青一道长猜想着:「莫非是赵家藏着的那位高人?」
「不应该,那货只会看风水,懂个屁的医治!」
「看来这黄棘是赵家藏着的另一位高人。」
「嘶一一歆州高人还挺多啊!」
青一道长更有紧迫感了。
入秋之後,气温降得快,今年的猕狩季开始。
商队陆续会活跃起来,将备好的货物和抢购的报纸,带往其他地方卖高价!
在各方反应过来之前,商队会将这个消息传到北方各地!
这样的传播力度,消息根本拦不住!
世家大族在乱世大多是分散投资,顶多分个主次。
《歆州时报》消息一出,没在歆州押注的,绝对会安排人过来。即便明面上不能,暗地里也会走这一步。
而已经往歆州押注的,一定会加大投入!
金乌城,任阀地盘。
任七公子看着秘密渠道加急送过来的这份《歆州时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若不是现在只送过来了一份,他恨不得把这份报纸撕碎!
「又是巡卫司!」
「又是温故!」
任七又看了看报纸上其他几个名字。
有那麽两三个他有点印象,但最关键的那个黄棘黄大师,并不在他搜罗的「在世高人」的名单上!「歆州从哪儿弄到的这些人?」
人家神医聚集的地方到现在都束手无策,你们是怎麽破题的?
这期《歆州时报》甚至还在後面虚伪地说:歆州有了成果,但歆州不吃独食,愿意分享,邀请各方同道之人来歆州切磋交流……
「想得美!」
任七怒道。
去年我疏忽大意,放过去一个,後悔至今!
今年还想骗我再多放几个?
暴怒之下,任七踢翻周围的桌凳泄愤。
屋里的亲信和随从们噤若寒蝉,呼吸都微不可闻。
任七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制,目光扫过报纸,又落在温故的名字上。
《歆州时报》能在这麽靠前的地方特意提到温故,就说明,温故这人确实是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任七想来想去,越想越气!
上次说服自己,过去就过去了,只当是自己的一次疏忽。
现在再看呢?
恨不得吐血!
任七忍不住想:如果时间能回溯就好了,回到那个时候一定要把人拦下来!留不住就刀了!如果温故是个老头子,任七也没这麽心堵。年纪大,时日无多,说不定什麽时候就噶了。
但温故他才二十岁!
最新收到的情报说什麽,赵家要在赵府为温故举办一场隆重的冠礼?
这人他还没有行冠礼!
踏马的还是个未成年!
等他行完冠礼,能搞出多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