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霍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跪在地上,两只手撑在泥里,头拼命往地上磕,磕的呯呯作响,磕得额头血流如注。
他嘴里含混地喊着:“不......不......大人,我错了,我嘴贱!我该打!我该打!”
一边喊,一边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一下比一下重,扇得嘴角都裂了。
可他的眼睛始终不敢往上看,生怕对上姜寻的目光。
姜寻没有理他。
从霍克辱骂秦老那一句出口起,他的命就已经没了。
他不是没给过机会,秦老还劝他开门的时候,语气慈祥而温和。
可霍克自己不要。
但凡他核实一下,都能知道秦老所言非虚,从而保住一命。
但现在,来不及了。
姜寻抬了抬手指,随即合上了车窗。
下一刻,飞梭后面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伸出了一只手。
漆黑,修长,骨节分明。
像从某片深不见底的深夜里,裁下来的一截坚硬。
它就那么凭空悬在霍克后颈上方,不远不近,不动不摇。
那只手没有温度,没有气息,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可霍克忽然觉得,自己的后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按住了。
浑身瞬间变得僵硬。
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皮肤,一点一点向上慢慢数他脖子上的骨节。
他浑身猛的一僵,眼睛慢慢瞪大。
他不敢回头,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是跪在那里,两只手还撑在地上,浑身发颤。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如同被捆住四肢沉入水底的野兽,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接着,那只手似乎玩够了,轻轻抚上男人的后颈,接着.......一拧。
“咔嚓——”
一声如同枯枝折断的声音响起,霍克的脑袋歪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像一截被抽了骨头的皮囊,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血从口鼻里涌出来,不多,就一丝,挂在嘴角十分的刺眼。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恐惧定格在了最后一瞬。
就那么睁着,看着侧门外的队伍,看着那些他还来不及勒索完的“肥羊”,慢慢失去了神采。
......
飞梭穿过层层环形城墙,一路畅通无阻。
第六环,第五环,第四环。灰烬市集混乱而密集的烟火气在身后散去,眼前是越来越安静的街区,越来越森严的守卫。
没有人再次拦截。
那些巡防的卫兵远远看见那艘暗金色的飞梭,便自动让到了路边。
有几个队长模样的人甚至站直了身子,朝飞梭的方向微微颔首。
显然,刚刚在外围侧门那一幕,早在飞梭穿过第一道岗哨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
没人想当下一个霍克。
也没人敢为一个看侧门的旁支子弟出头。
很快,飞梭稳稳停在青山世界碎片的入口前。
门早已开了。
赵听涛站在最前面,肩上蹲着雪球,身后是楚拾光、赵跃然和宋念念。
再往后,是老瘸子和几个青山军的队长,乌泱泱的站了一片。
飞梭舱门滑开。
姜寻第一个走下来,秦老跟在后面。
赵听涛大步迎上来,一把揽住姜寻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雪球从肩上跳下来,绕着姜寻的脚转了两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回来就好。”赵听涛说。
“嗯。”姜寻应了一声,朝他点了点头,又朝后面几个人笑了笑。
赵跃然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好看了些,看到姜寻的目光时,她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宋念念则走上前,伸手理了理姜寻的领口。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姜寻朝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楚拾光从人群里挤上来,手里还攥着一份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汇报卷宗,嘴里已经开问了:
“老大,纳法族那边怎么样?谈成了没有?他们那边是不是比咱们想的还难?”
“还算顺利。”姜寻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纳法族的底子比我们预想的厚。虽然老祖快撑不住了,但预知能力抢的吓人。
他们族里还有一个少年传奇,一个藏起来的副首领。底蕴不浅。是个不错的助力。
后面的事让林先生带队过去,把细节对接一下。传送阵的铺设不用等,先把设备送过去,边谈边铺。”
“林先生那边我通知。”楚拾光飞快地在卷宗上记了两笔。
姜寻走了几步,偏头看向赵听涛:“萤火防卫局那边,现在什么反应?”
赵听涛脸上的笑收了收。他沉默了两息,才开口:
“比我们预想的激烈得多。”
他放慢了脚步,跟姜寻并肩往里走,声音低沉道:
“克洛和黑棘那场发布会一出来,萤火防卫局当天晚上就发了反声明。
不是我们猜测的含糊其辞,而是把所有的细节都摆了出来。
防卫局和审判所之间近几年的每一次公文往来,每一笔物资转运记录,每一份联合行动的会议纪要,全公开了。
甚至连审判所内部有人私下联系蚀心者圣庭的证据,他们都捅了出来。
防卫局局长亲自出面,站在防卫局总部门口,对着所有留影晶板说了一句话
‘想栽赃,先把证据做干净。你们连作假都不会。’”
姜寻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意外。
预料中萤火防卫局手忙脚乱的情况不仅没有出现,反而如此干脆利落的反击。
这看起来像是早有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