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干着急、瞎上火,半分有用的主意都拿不出来。
也就陈乐脑子活、路子野、敢出手。
轻轻松松就能拿捏住这些糟烂人和糟烂事。
有他在跟前撑着,心里头那安全感直接拉满了。
陈乐没多耽搁,催着几个人赶紧往回走。
一路慢悠悠护送着宋雅琴、二嫂和小燕姐回租住的小院。
确认大伙都安安全全到家,他才转身出去找人。
葛小飞和大傻哥李易福俩小子,白天闲得五脊六兽。
早就憋不住想去录像厅蹭片子看,过过眼瘾。
陈乐找到他俩,也没多说晚上的计划,就陪着哥俩去了一趟录像厅。
仨人在录像厅混了一阵子,随便看了半段武打片。
陈乐心里一直惦记着配货站的事儿,压根没心思看热闹。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跟俩小子道别,自己独自往家赶。
转眼就熬到了傍晚,日头彻底落了山。
天色灰蒙蒙的,街上的人也慢慢少了大半。
家家户户都开始冒烟做饭,整条街都是饭菜香味。
陈乐搬个小板凳,就蹲在自家院子门槛上吃饭。
手里端着粗瓷大碗,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眼神看似随意瞟着街边,实则一直暗中盯着红梅服装店门口。
没等多大一会儿功夫,果然瞅见动静了。
红梅服装店的玻璃门吱呀一开,王梅从里头扭扭哒哒走了出来。
这老娘们今天打扮得贼招摇,贼能晃人眼球。
脸上粉底铺得老厚,嘴唇口红涂得通红通红的。
那颜色艳得吓人,看着跟刚吃完啥脏东西似的。
大老远瞅着就俗气到家,让人看着就膈应。
她出门之后,眼珠子贼溜溜往陈乐家门口扫了一眼。
就随便瞟了这么一下,没多停留,也没多看。
陈乐反应贼快,立马偏过头,故意挡住自己脸。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前晚刚在配货站门口蹲过。
俩人算是打过照面,多少有点眼熟。
但凡被王梅认出来,今晚这全套计划直接就露馅报废。
万幸王梅压根没往心里去,也没认出蹲门口的人。
她扭着大胯,晃晃悠悠走到路边自行车旁。
抬腿跨上车子,慢悠悠蹬着车,直奔配货站的方向去了。
看着王梅骑车走远的背影,陈乐立马放下手里的碗筷。
饭也顾不上吃完,随手把碗往窗台一搁。
身子一窜就站起来,快步冲到门口推出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两条长腿使劲一蹬,车轮子呼呼转得飞快。
直接跟在后头追了上去,但是不敢跟得太近。
始终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吊着王梅的背影。
这片县城的胡同巷道,陈乐早就摸得门儿清。
哪条路近、哪条路绕、哪条路能抄捷径,他门儿清。
大街小巷的犄角旮旯,没有他不熟的地方。
王梅走的是大马路,人多眼杂,速度还慢。
陈乐专钻小巷子、穿胡同,来回穿插抄近道。
轻轻松松就甩开距离,比王梅至少快十来分钟赶到配货站。
他把自行车停在配货站墙外的僻静角落。
刚把车子支好,就瞅见老孙背着个大水壶。
晃晃悠悠从远处走来,看样子是来接夜班换岗的。
老孙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心情贼滋润。
一脸悠哉游哉的模样,压根看不出半点上班的样子。
妥妥的混日子摸鱼,就等着混完这一宿下班。
陈乐低着脑袋,贴着墙根,装作路过的路人。
骑着车子慢悠悠从老孙身旁滑过去。
老孙压根没正眼瞧他一眼,直接擦肩而过。
陈乐没停留,径直骑车冲到办公楼楼下。
锁好车子,轻手轻脚哒哒哒冲上二楼。
熟门熟路摸到办公室,一眼就看见早到的老梁。
陈乐压着嗓子,小声跟老梁通气。
“梁哥,人都到位了,老孙刚过来接班。”
“王梅那娘们也往这边赶了,马上就到。”
“你等交接完班,别着急走,悄悄出来跟我汇合。”
“今晚咱俩就蹲点,稳稳当当抓他俩一个现行,半点不带差的。”
老梁听完,沉着脸重重点了点头。
“行,我心里有数,你先下楼躲好。”
“别在楼道逗留,别让老孙瞅见你,免得打草惊蛇。”
陈乐应声转身,赶紧抬脚往楼下走。
谁成想刚下两层台阶,就听见楼上有脚步声。
哒哒哒的声响越来越近,正是老孙上楼的动静。
他反应贼快,立马刹住脚步,侧身躲进楼道侧边死角。
就是前晚上他蹲墙角偷听动静的那个老地方。
身子死死贴紧墙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
老孙这人看着邋遢懒散,干活还挺有一套。
刚接班还有点责任心,习惯性绕着楼层巡查一圈。
瞅瞅楼道有没有外人,看看各个角落有没有异常。
他溜达来溜达去,眼神贼尖,扫到了死角蹲着的陈乐。
立马停下脚步,眉头一竖,嗓门一抬就喊了起来。
“哎!那小子!你干啥的?”
“哪个车间的?哪个库房的?我咋没见过你?”
“这上班点儿,你躲在这儿偷懒磨洋工?不想干了是不是?”
老孙一边嚷嚷,一边往前走两步。
上下打量陈乐几眼,满脸都是怀疑的神色。
“真是奇了怪了,跑我办公区这儿偷懒?”
“你知不知道这是啥地方?是你随便能蹭的?”
“我瞅你脸生得很,是不是新来的关系户?”
说完直接伸手,一把就把陈乐从墙根旮旯揪了出来。
陈乐心里咯噔一下,属实没料到这老杂毛这么细。
平时吊儿郎当混日子,巡查倒是挺认真。
居然能发现躲在死角的自己,属实有点阴。
但他面上半点不慌,立马挤出一副老实笑容。
装出一副怯生生、刚来干活的新人模样。
语气拿捏得稳稳的,看着特别憨厚老实。
“叔,我是新来的临时工。”
“干活干太累了,嗓子冒烟,实在渴得不行。”
“到处找不着喝水的地方,就寻思在这儿躲着歇两口、喝点风。”
这话一出,老孙半点没信,当场就炸毛了。
眼珠子一瞪,满脸蛮横不讲理的德行。
说话口气贼冲,句句都带着训斥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