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我办公区喝水?你够那个级别吗?”
“赶紧滚犊子,麻溜往下走!别在这儿碍眼!”
“以后再让我瞅见你在这转悠,直接给你开了!”
“不管你是托谁关系进来的,我照样拿捏你!”
“这是库管办公重地,是你随便能蹭的?”
“屋里丢点东西,你担得起责任吗?你赔得起吗!”
老孙越骂越凶,嘴上骂还不过瘾。
抬脚对着陈乐后腰,轻轻踹了一下。
就是故意摆架子、耍威风,欺负新来的。
陈乐顺着他的力道,顺势往前小跑两步。
一点不反抗,也不跟他顶嘴,老老实实往下走。
后腰挨的这一脚,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半点不痛不痒。
老孙压根不认识他,只当他是新来的小临时工。
纯粹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过一把管人得瘾。
陈乐心里暗笑,你现在使劲装,待会儿有你哭的。
陈乐快步下楼,躲到一楼僻静位置。
楼上老孙整理整理衣服,哼着小曲进了办公室。
紧接着就听见屋里传来俩人唠嗑说话的动静。
没多一会儿,老梁从办公室里头走了出来。
刚出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客套的笑,看着挺平和。
可刚一下楼梯,笑容瞬间没了,脸唰一下沉到底。
满脸都是阴冷、憋气、窝火的神色。
陈乐立马迎上去,一把将老梁拽到楼道拐角暗处。
俩人贴着墙根,压低声音,静静盯着大门口。
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叮叮当当的声响越来越近,格外刺耳。
俩人定睛一瞅,正是王梅骑车过来了。
今天的王梅穿得贼拉风,贼招人眼球。
一身长款碎花连衣裙,看着花里胡哨的。
脚下踩着高跟皮鞋,腿上套着肉色薄丝袜。
这身打扮在现在的九十年代小县城里。
那是相当前卫时髦,一般正经人家媳妇压根不敢穿。
谁家过日子的老娘们,也不会这么招摇张扬。
寻常女人都穿长裤布鞋,朴素又规矩。
只有外头瞎混、爱钻空子、爱勾搭人的女人。
才敢这么穿,不怕街坊邻居嚼舌根、戳脊梁骨。
王梅骑车技术还不咋地,身子扭来扭去。
两条腿一蹬一蹬的,裙摆跟着来回飘。
晚风一吹,长裙子直接掀起来,呼一下糊满脸。
裙摆乱飞的功夫,腿上丝袜、贴身短裤全都露出来了。
大门口几个下班没走的男工人,全都停下脚步看热闹。
一个个偷摸扭头瞅,嘴里还小声嘀咕打趣。
老梁站在暗处瞅得一清二楚。
脸色瞬间铁青铁青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心里的火气腾腾往上冒,牙都快咬碎了。
这下彻底实锤了,陈乐半点没瞎掰、没骗人。
真有女人大半夜专门跑来办公室找老孙私会。
一想到自己堂姐老老实实在家过日子,勤俭持家。
再瞅瞅老孙在外头这么乱搞、这么瞎作。
靠着堂姐托关系、求人找来的铁饭碗工作。
不踏踏实实干活,反倒在单位勾搭野女人、搞破鞋。
老梁心里头那股火,简直压都压不住。
心里暗骂老孙就是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瘪犊子。
纯属是给脸不要脸,有好日子不知道好好过。
他伸手指着楼下停车整理裙子的王梅。
压着怒火,咬着牙低声问陈乐。
“就是这个烧牌子是吧?就是她勾搭的我姐夫?”
陈乐赶紧伸手按住老梁的胳膊,低声劝他稳住。
“梁哥,你可千万稳住,别冲动,别发火。”
“现在动手啥用没有,反倒打草惊蛇,白熬这半天。”
“现在没抓到实打实的现行,老孙指定死不承认。”
“他嘴硬得很,回头还得骗你堂姐,糊弄过去。”
“到时候他俩啥事没有,咱俩反倒落个不是。”
老梁深吸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
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小不忍则乱大谋。
现在冲动一时,百分百坏了全盘的大事。
俩人就这么蹲在楼道暗处,静静等着。
手里夹着烟,小口小口抽着,一边唠嗑一边盯梢。
烟雾一圈圈散开,俩人把所有细节都捋了一遍。
陈乐把前晚看到的画面、老孙的所作所为。
还有老孙私自违规出库、调换商户货品的猫腻。
一字一句全都跟老梁说得明明白白,半点不藏私。
老梁听完,连连点头,心里彻底透亮了。
“行,这下我彻底摸清咋回事了。”
“这可不是小事,压根不是男女那点破事。”
“他私自违规给外人出货、调换客户货品。”
“这是实打实的工作失职,严重违纪,必须往死里追究。”
“就算今晚抓不到他俩私会的现行,他这工作也保不住。”
“咱配货站这些年生意越来越难做,竞争贼大。”
“南来北往的私人物流越来越多,抢生意的一大堆。”
“咱们靠着火车运货,本身就不占优势,生意本来就难维持。”
“像你媳妇这种长期稳定的老商户。”
“本来就是咱们重点维护的客户,得好好伺候着。”
“他倒好,为了个野女人,公然坑自己家客户。”
“于公于私,这事我都必须给你办得板板正正。”
“货肯定给你原封不动追回来,损失也必须补上。”
“出库台账、签字记录全都留着,都是铁证,他销毁都没用。”
“台账少一页、记录缺一条,罪反而更重。”
老梁说得斩钉截铁,给陈乐吃了一颗定心丸。
有老梁这句准话,陈乐心里彻底踏实安稳了。
俩人就这么蹲着抽烟唠嗑,静静熬着时间。
从傍晚一直等到天色彻底黑透、完全入夜。
街上两旁的路灯挨个亮起,昏黄灯光朦朦胧胧的。
照着整条街道,看着亮堂,实则暗处贼多。
刚好方便俩人隐蔽蹲守,不容易被人发现。
估摸着屋里俩人聊得差不多、该动手的时候。
陈乐和老梁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俩人悄悄脱掉脚上的鞋子,轻轻提在手里。
整个楼道全是铁台阶,踩上去哐哐响。
稍微用点力气,动静就老大,老远就能听见。
为了不打草惊蛇,俩人干脆光脚踩地,半点声响没有。
一步一步轻轻往上挪,动作轻得像猫一样。
全程屏住呼吸,不发出一丁点动静。
稳稳当当摸到二楼办公室窗口和门口位置。
刚靠近,屋里的说话声就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是王梅那娇里娇气、故意发嗲的声音,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老孙大哥,你看我昨晚、今晚都这么配合你。”
“你让我咋样我就咋样,一点不矫情、不推脱。”
“你答应我的事儿可不能反悔,赶紧把进货地址给我。”
“我就指着这个地址翻身赚钱呢,大哥你最讲究了。”
“昨晚你咋舒坦,我就咋配合你,没半点糊弄。”
“你可不能白使唤我,必须把地址给我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