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啊,村里的事我都知道了啊,三叔也跟你一起去,正好我去叫上几个人。”
“你先骑摩托车带我回镇上,我那几个老兄弟,还都在镇上呢。”
“虽然三叔现在不混江湖了,但三叔手底下之前混的那几个兄弟哥们。”
“也都不是吃素的,你全都喊过来,有个照应,这事就别劳烦村里的人了。”
三叔都已经发话了,那陈乐更没得说,本来呀,也的确是缺人手。
三叔办事,陈乐放心,那都是当年有名有号的狠茬子,一个顶仨。
说起来,三叔年轻那阵子,也是镇上有一号的人物。
早年间闯荡过不少地方,见过大世面,手里头攒下过一帮过命的兄弟。
后来岁数大了,金盆洗手,回了村,安分守己地种了几年地。
可谁要是以为三叔老了,怂了,那可就是瞎了眼了。
他那帮老兄弟,逢年过节还都提着酒来看他,一口一个三哥叫着。
真要碰上事儿,三叔一嗓子喊出去,比啥都好使,人立马就能到齐。
“行,有三叔这句话,咱心里头就有底了。”陈乐痛快地应了一声。
“那咱就麻溜儿的,我骑车带您回镇上,把人都划拉齐了再说。”
三叔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心里有了数。
然后陈乐又带着三叔回到了镇上,挨家挨户地,把人都划拉齐了。
叫上了三叔之前手底下的那伙人,像什么虎哥啦,超哥啦,一股脑带上。
六七号人,个个膀大腰圆,一听说要给太平村撑腰,二话没说就来了。
虎哥一见陈乐,先递过来一根烟:“乐哥,三叔都跟我们说了!”
“太平村的事,就是咱们的事,你说咋干,咱就咋干,绝不含糊!”
陈乐接过烟,点了点头,心里头这股热乎劲儿,就别提了。
然后啊,也都骑着自行车,跟在陈乐的后边,朝着太平村而去。
等陈乐他们回到太平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星星都出来了。
张胜豪,张安喜也全都就位了,蹲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抽着烟。
大傻个和三叔俩人肯定是在一起的,一个傻大个,一个老江湖。
大家伙儿全都目光集中在陈乐的身上,等着他发号施令。
陈乐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把晚上的安排,一条一条地交代清楚。
“今天晚上,那帮犊子估计得来祸害咱们村,因为他们尝到甜头了。”
“偷鸡,偷鸭,偷狗,这帮玩意是偷上瘾了,一宿不来都爪子痒。”
“咱们晚上就蹲到各个苞米垛,堵住村口,我跟村里头都通知了。”
“不管是谁家,要是有啥动静,第一时间就敲锣打鼓,大喊大叫!”
“咱们听到动静,就直接冲过去就对了,抓人,往死里摁!”
“记住喽,别打脑袋,别下死手,抓到活的,咱还得问话呢!”
听到陈乐这么一说,大家伙全都点了点头,心里头有了底。
趁着天黑,每个人都把手电筒别在腰上,拎着大棒子,严阵以待。
还有拎着炉钩子的,拎着板砖的,拎着板钳子的,家伙式儿五花八门。
两个人一组:张胜豪和张安喜一组,王建国和王国发一组。
陈乐直接就带上虎哥和超哥他们六七个人,在村里头游荡策应。
然后是三叔和大傻个一组,分别占据了村子里面各个苞米垛。
因为这些苞米垛的位置都摆放在大道边上,哪边有事都能直接出来。
也能听到动静,一嗓子喊出去,四面八方的都能接上话儿。
而陈乐他们几个,就是在村子里头游荡就行了,来回地转悠。
反正天黑,手电筒不照在身上,一般时候,谁也看不清谁。
而且他们走的时候,也都是沿着每个村民家的木头杖子跟前。
贴着墙根儿走,脚步放得又轻又稳,连狗都惊不动一条。
村头留下了一个把风的,蹲在柴火垛后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只要有人进了村,都先别声张,悄没声儿地跟在后边就得了。
得抓他们现行,抓个正着,让他们连跑都没处跑,抵赖都没法抵。
夜色越来越沉,太平村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苞米叶的沙沙声。
远处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四下里一片死寂,静得瘆人。
陈乐蹲在墙根儿底下,把网子攥得紧紧的,心里头憋着一股火。
他打小在太平村长大的,这片屯子的每一户人家,他都熟得很。
哪家墙头矮,哪家狗凶,哪家的苞米垛能藏人,他心里头都有数。
今天让兴安堡那帮犊子祸害的,可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老少爷们。
这个仇要不报,他陈乐以后在村里头,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头过了一遍晚上的布置,确认没有啥纰漏。
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身子又往墙根的阴影里,缩了缩。
他倒要看看,今晚来的,到底是哪路神仙,敢来太平村造次。
夜还长着呢,这出戏,才刚刚开锣。
………………
随着天黑,陈乐他们也都准备好了,撒下了大网,就等那些王八犊子自己钻进来了。
苞米垛后头,墙根底下,村口道边上,全都埋伏得严严实实的。
一张张套牲口的大网,也都铺在了暗处,就等着收网的那一下。
夜风一阵一阵地刮,卷着枯草叶子,打在脸上生疼。
陈乐蹲在木头栅栏跟前,把网绳子攥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村口。
心里头就一个念头:来,赶紧来,来了爷就让你知道知道太平村的厉害。
那大网是上山套牲口用的,结实得能勒死一头野猪。
只要那帮犊子敢进村,一脚踩进去,网子一收,就是插翅也难飞。
陈乐把网子又摸了摸,绳扣都系得死死的,就等着大鱼落网了。
最先发现动静的是三叔那边,他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村里头老郑家,走出来一大伙人。
不是从村子外面来的,是从老郑家出来的,得有五六号人。
深更半夜的,从人家老郑家出来,还成群结伙的,这本身就透着邪性。
老郑家那两口子,是村里头出了名的老实疙瘩,蔫了吧唧的,连只鸡都不敢杀。
他家啥时候冒出这么一大帮亲戚朋友来了?三叔心里头直犯嘀咕。
再说了,真要是亲戚串门,大半夜的,不睡觉,往外溜达啥?
三叔可是老江湖了,那双眼睛,比探照灯都好使。
他一打眼就看出来了,这几个人,走路那架势就不对。
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的,跟那做贼的没啥两样。
听这些人说话唠嗑的动静,肯定不是本村的。
你要说,是串门子的吧,他们唠的嗑就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