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游行的时候啊,那新安堡村里头的人,全都跑出来了,都看到了。
有的站在道边看热闹,有的躲在墙头后头偷偷地瞅,没有一个敢上前。
甚至有几个还龇牙咧嘴,想要把王守财、王守富这哥俩给救下来。
可那些个想上前的,一瞅太平村这边黑压压的一帮人,全又缩回去了。
马车慢悠悠地绕着屯子走了一圈,王守财王守富哥俩,让绑在车板上,头都抬不起来。
那脸,让人揍得跟个猪头似的,青一块紫一块,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
还真就有几个胆大的,冲上来呀,想把这哥俩给拽下来,这估计是背后有人指使的,要不然这几个村民也没那么大胆。
结果呀,被张胜豪、张安喜他们几个人,摁在地上一顿暴揍,揍得嗷嗷直叫。
而新安堡村子里边那些人看着,眼睁睁地看着、瞅着,也没敢还手,也不敢上去拉仗。
就那么干瞅着,一个个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张胜豪站在马车旁边,冲着满街的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都瞅好了啊,这俩是你们新安堡的,偷到我们太平村头上来了!”
“今儿个游街,是给你们提个醒,往后谁再敢伸爪子,这就是下场!”
“一帮王八犊子揍的,哪有一个好人呢,你们屯子是动物园啊?都是兽啊,一个个呆呆愣愣的。”
这话一出口,新安堡的人,一个敢吱声的都没有。
有几个岁数大的,赶紧把自家孩子拽回屋去,生怕惹上事儿。
张胜豪冷笑一声,一摆手,马车拉着那哥俩,又慢悠悠地往前走。
这就是传闻当中特别凶悍的新安堡村,那纯粹就是欺软怕硬的选手。
真碰到猛的、凶的,他们也害怕,那都是普通老百姓,装啥装啊?
过好自己日子得了呗。
太平村一狠起来,新安堡那些个叫唤得欢的,全都不吱声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但同样啊,也有那不怕事的。
就好像之前把李顺他们打的那伙人,也就是老侯家那哥七个。
老侯家那哥七个,知道王守财和王守富这哥俩,在人屯子里边偷东西,让人给抓住了。
而且啊,还专门拉到了他们新安堡村游街,这是杀鸡儆猴,打他们整个村子的脸。
但是这哥七个,唯一有一个省油的灯,那也都不是啥好揍啊。
一个一个的,牲口霸道的,横着膀子走路,看谁都想呲呲牙。
得知这件事啊,还在那块骂老王家这哥俩,骂他俩是窝囊废,给村子丢了人。
但是也寻思着,得找个机会,让太平村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厉害。
这帮犊子,心思都歪到肋巴骨上去了,不琢磨咋好好过日子,净琢磨咋祸害人。
老侯家那哥七个,老大侯老大是个蔫坏的主儿,嘴上不说,心里头净憋着坏水。
老三侯老三是个愣头青,一听说这事儿,跳着脚就要去找太平村拼命。
还是老大拦住了他,说这事得从长计议,不能莽撞,得找个合适的由头。
哥七个蹲在自家院子里,合计来合计去,也没合计出个啥好招。
最后老大一拍大腿定了调子,先消停两天,等太平村那边松劲儿了再说。
反正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早晚得有个说法。
而且他们已经占了便宜,之前太平村开的荒地,也都被他们圈了去。
而接下来,陈乐要做的事,那就是一个一个地收拾。
老侯家那哥七个呀,陈乐打算先放一放,他要先收拾的是李拐子。
这家伙把赵金宝媳妇裤子给扒了,给人家媳妇整的,现在都迷了摸了的,都有些魔怔。
出了门啊,见到别的老爷们,那都害怕,捂着裤子走,都有点精神恍惚了。
好好一个大活人,让那帮犊子祸害成这样,这才是最可恨、最气人的。
陈乐每次一想起赵金宝媳妇那眼神,心里头那火,就腾腾地往上蹿。
前几天,陈乐还专门去赵金宝家看了一趟。
赵金宝的媳妇儿缩在炕角,看见来人,先是一激灵,紧接着就往被垛后头躲。
赵金宝坐在炕沿上,眼圈通红,一个大老爷们,嘴唇都咬出血了。
陈乐进屋,啥也没多说,就是坐了一会儿,陪着坐了一会儿。
临走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给赵金宝,让他给媳妇买点好吃的。
赵金宝当时没接,俩手直推,最后还是让陈乐硬塞进了衣兜里。
“金宝哥,你放心,这事儿,我给你记着呢。”
“谁祸害的,我心里头有数,就这两天让他加倍还回来。”
陈乐出门的时候,说出这句话,赵金宝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院子里。
“乐啊,我赵金宝这辈子,就服你一个人!”
“你只要能给我媳妇出了这口气,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陈乐赶紧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啥也没再说,转身就走了。
他嘴上没说,可心里头那笔账,记得清清楚楚。
这仇要是不报,他这个村长,在太平村就算白当了。
但是现在,你得有证据,没有证据啊,啥都白扯。
你光知道是他干的,可你没有抓住现行,没有证人,那人家能认账吗?
所以陈乐就想到了一招,一个守株待兔、主动出击的招。
他把村里的老少爷们、明白人啥的,全都招呼到了一起,在村委会开了一个会。
屋里头坐得满满登登的,连门口都堵上了人,大伙儿都知道,这是有大事要商量。
陈乐站在前头,清了清嗓子,就把话头儿给提了起来。
这场会,跟往常不一样,谁心里头都憋着一股火,就等着陈乐发话呢。
这些天,太平村让新安堡那帮犊子祸害得够呛,老少爷们心里头,都窝着火呢。
陈乐要是不给个章程,大伙儿今儿个,还真就不打算散了。
“跟大家伙说一声啊,接下来咱们村要整治的,那肯定是李拐子。”
“李拐子做啥伤天害理的事,相信大家伙也都知道,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赵金宝媳妇现在还迷了摸的,被吓出阴影来了,你说这事,咱们能不管吗?”
“但是管,咱们也得有道理的管,得有证据,有证据,咋整他都好使。”
“没有证据,咱们就是理亏,到啥时候,也说不过去这个理。”
这时候,陈乐冲着大家伙说道,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砸得人心头一颤。
“陈村长说得对!”王建国接过话头,“没有证据,咱就是揍了他,他也得告咱们!”
“到时候人家往上一捅,咱反倒成了理亏的那一方,那不成了猪八戒倒打一耙了吗?”
“可要是有了证据,那就两说着了,咱就是把他收拾狠了,那也有话说!”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会计老孙头也跟着点头。
“咱太平村办事,向来是占着理的,不占理的事儿,咱不能干。”
“这一回,既要出了这口气,还得让谁都挑不出咱的毛病来。”
他这话音落下,下面更是响起了一片掌声,噼里啪啦的,跟过年放鞭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