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内鬼,已经揪出来了,正是郑三炮这一家人,包括他媳妇。
反正这两口子,没一个好犊子,都不是啥好揍。
村里头的人啊,恨不能戳他们的脊梁骨,一人啐一口唾沫。
这内鬼一揪出来,大伙儿才算整明白,敢情那几天村里头闹贼,全是这俩人给递的信儿,可不仅是递信啊,都把那贼藏家里头了。
这都说家贼难防,这上哪防去啊?
这搁到过去,那老郑家不一家都是好汉奸,老王八犊子吗?
老郑家那院子,就是那帮犊子的窝点,深更半夜的,从他们家门口溜出来的那伙人,全是奔着祸害太平村来的。
你寻思寻思,一个村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能寻思到自家窝里出了这种货?
说起来,这内鬼能揪出来,也是该着他们倒霉。
那天夜里,三叔跟大傻个亲眼瞅着,一伙人从老郑家院里溜出来,这线头儿,才算露出来。
后来陈乐又顺藤摸瓜,在老郑家后院柴火垛底下,翻出了好几只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大鹅,还有半袋子偷来的米面,还有好几篮子土鸡蛋。
再加上那根本不是人脑袋瓜子能想到藏东西的地方,也就是棚顶。又给翻出来缝纫机。你寻思谁能好人能想到把这缝纫机挂棚顶上?他也不怕睡觉那棚塌了给人砸里。
这得啥脑袋瓜子能想到这损招啊?关键是这招也真是损呐,一般人想不到,所以呀,搜第一遍的时候没搜着。
得亏陈乐这个心细啊,就发现这种报纸都是新糊的。这不过年不过节,谁能把这报纸浪费了,就直接糊墙上了?
现在呀,老百姓的东西也全都被刨出来了。
人赃并获,郑三炮两口子,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铁证摆在眼前,那郑三炮的嘴,还硬梆梆的,说啥也不认账。
可架不住村里人七嘴八舌地一挤兑,他那点底细,全让人给扒拉出来了。
原来老郑家跟新安堡那边,是表亲,拐着弯儿的亲戚。
那帮犊子就是仗着这层关系,才敢在他家落脚,把老郑家当成了贼窝子。
这事一传开,整个太平村都炸了锅,谁见着郑三炮,都得啐两口。
陈乐也专门去老郑家走了一趟,就站在他家门口,没说几句话。
“三炮,你也是太平村的老户了,咋能干出这种事来?”
“咱村让人祸害成那样,李顺肋骨断了,赵金宝媳妇让人扒了裤子,你心里头,就一点不愧得慌?”
郑三炮蹲在门槛里头,头也不敢抬,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媳妇躲在里屋,呜呜地哭,也不敢出来见人。
陈乐叹了口气,也没再难为他,反正这人呐,已经被揍得跟王八犊子似的了,连他媳妇也没轻被收拾啊。
这样吃里扒外的货,留在村里头,早晚是个祸害。
往后日子咋过,那是他们自家的事,可这个村,不能再让这样的人搅和了。
这一回,算是给他们提个醒,太平村的人,不是好糊弄的,往后谁再敢吃里扒外,可就不是戳戳脊梁骨这么简单了。
这也导致接下来的几天啊,郑三炮两口子,天天躲在家里头,连面都不敢露。
白天不敢出院门,晚上不敢点灯,跟那过街的老鼠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这村里头的老娘们,哪一个是好惹的?
有的时候,郑三炮的媳妇出去拽点柴禾,寻思把炕烧一烧,暖和暖和。
这碰到村里的老娘们,像是胡秀娟啊,这一走一过,站在门口,就破口大骂。
胡秀娟那嗓子,一开腔,半个屯子都能听见,骂起人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本来不想听,可是那老柴禾都跟她作对,顶在门上,拽不进去。
“三炮的媳妇啊,你实在不行,找个破鞋得了!”
“你瞅你家穷得叮当的,啥钱你们不都挣,是不是?”
“整点外人上屯子里来祸害,偷这家摸那家的,是不是人呢?”
“都丧良心!”
“我要是你们呐,那都不如替好人嘎巴一下死了得了!”
“这还没入冬呢,秋天土还松,实在不行走了得了,我给你们发送喽!”
胡秀娟这嘴多黑呀,那骂起人来,三天都不带重样的,死人都能给骂气疯喽。
郑三炮的媳妇一听这话,那当时啊,羞愧得捂着脸,嗷嗷地哭。
一边拽着柴火,一边往屋子里进,奈何那柴火顶在门上,就好像跟她作对似的。
越急越乱,越乱越急,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等啥时候胡秀娟骂完了,那郑三炮媳妇手里拽着的柴禾,也全都散了。
然后还得趴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捡起来,抱进屋子里边,边烧灶坑,一边哭。
她哭也不敢大声哭,怕村里人听见,又得引来一顿臭骂,只能咬着嘴唇,闷声地抽搭。
进了屋,把柴禾往灶坑里一塞,火苗子舔上来,她的眼泪,也跟着一块儿下来了。
她心里头也委屈,也后悔,早知道跟那帮犊子沾上边儿是这个下场,打死她也不干。
可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一步走错,步步走错,如今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郑三炮坐在炕上,听着媳妇抽搭,也不吱声,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这会儿,心里头也乱糟糟的,可让他低头认错,他又抹不开那个脸。
两口子就那么一个在炕上,一个在灶坑前,谁也不搭理谁。
屋里头,除了柴火噼啪的动静,就是那断断续续的哭声。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让那点歪心思,给搅和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至于那郑三炮啊,盘着腿,坐在炕头上,那家伙头发都好几天没洗了,支棱八翘。
往那一坐,整个人就跟瘫痪了似的,眼睛直勾勾的、愣勾勾的,一直盯着炕面。
也不知道在寻思啥,反正那眼珠子,半天都不带转一下的。
屋子里边乱七八糟的,炕上堆着脏衣裳,地上扔着烂菜帮子,也都没心情收拾了。
那两口子的日子,过得呀,挺糟心的,反正啊,也都是活该。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跟外村人搅和到一块儿去,祸害自家村子,这不是自己往绝路上走吗?
再说那王守财和王守富这哥俩。
这哥俩,让村里头人带着马车,真是在新安堡转悠了一圈,跟游行似的。
身上也是提溜算卦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腿儿上全是伤。
就这种人,肯定是得狠狠惩罚呀,要不然他皮痒,以后他还敢来。
太平村的老少爷们,这回路子野得很,抓着了,先揍一顿,再游街示众。
揍得那是鬼哭狼嚎的,王守财和王守富这哥俩,差点没被打死。
要说这哥俩,也是活该,偷谁家不好,偏偏偷到太平村头上来了。
半夜三更的,摸进人家院子,抓鸡逮鸭,还往人家酱缸里倒脏水,净干那损事。
结果一网下去,让陈乐他们逮了个正着,想跑都没跑了,腿肚子都让人打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