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静得可怕。
大长老一口口品着杯中之茶,甚至没有正眼看顾阳一眼。
一个运气好立了一点小小功劳的年轻人,就算很能打又怎样?能打有个屁用!
在这部落里混,靠的可是背景,是实力!
在黑石部落,一没人脉二没靠山,甚至连个派系都没有,孤身一人,终究是无根的浮萍。
用一个虚无缥缈、根本握不住的未来机缘,换自己私人宝库的顶级资源,这是天大的便宜。
他不信顾阳会拒绝。
可下一秒,顾阳嘴角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只剩一片淡漠的冷意。
他心里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这老东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儿子技不如人,擂台上被当众碾压打废,道心都已经破碎,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现在就靠着手里的权势,仗着自己是部落高层,想用一堆边角资源,骗走本该属于自己的造化莲苞。
输了比武,就想靠权力走捷径,简直又卑劣又虚伪。
顾阳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语气懒散。
“大长老。”
“您活了这么大年纪,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其他的本事没见增长多少,脸皮倒是越活越薄,算盘倒是越打越精。”
大长老脸色瞬间一沉。
“你儿子十年苦修,说白了也就是利用各种资源堆砌起来的温室花瓶罢了,一点屁用没有,到头来打不过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新人。”
“技不如人,输了擂台,丢了机缘,本该愿赌服输,自认技不如人。”
“现在倒好,不反思你儿子废物,反倒跑来跟我谈交易,想靠权势抢回名额?”
顾阳抬眼,目光锐利,直接戳破了对方所有伪装。
“功劳是我立的,遗迹是我找的,莲苞名额是部落高层全票决议给我的。”
“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你凭什么让我让出去?”
“凭你年纪大?还是凭你护短偏心、仗势欺人?”
“再说了,你那宝库里面有什么有用的东西?真有用的东西估计早就被你用在你那废物儿子身上了。
要是你那些宝物真的厉害,你儿子也不至于这么废物。
估计也就是捡了一些破烂垃圾罢了。”
一番话没有半点留情,狠狠甩在大长老脸上。
大长老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眼底的温和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阴寒与怒意。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新晋族人,居然敢当众、私下,如此不留情面地羞辱自己!
他活了大半辈子,执掌部落权柄数十年,整个黑石部落,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怒意翻涌,可他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撕破脸不划算,他今天的目的,是拿回莲苞名额。
大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彻底阴沉,再也没有半分长辈谦和的模样,露出了掌权者的阴狠底色。
“年轻人,有点实力,就太过狂妄目中无人了。”
“你以为赢了一场擂台,拿到一个名额,就真的站稳脚跟,高枕无忧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声音低沉冰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实话告诉你,天才,也要有成长的土壤。”
“你资质再逆天、立下再天大的功劳,机缘再厚重又如何?”
“就你如今的身份,你觉得你有资格在我面前狂吗?你连个靠山都没有。”
“在黑石部落,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寸步难行。”
“资源、任务、人脉、舆论,我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你彻底封死。”
顾阳眼底寒意渐起,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大长老见状,以为顾阳怕了,语气越发阴狠,继续施压。
“没彻底成长起来的天才,再耀眼,也只是空中楼阁。”
“风吹就倒,一碰就碎,到头来,只会沦为整个部落的笑话。”
“你以为拿到名额,就一定能用上?”
“我明确告诉你。”
“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根本等不到莲苞开启洗礼的那一天。”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是赤裸裸的摊牌威胁。
只要顾阳不肯退让,他就敢动用所有权力,暗中出手,废掉顾阳,抹除这个隐患。
为了他儿子,为了石氏一脉的颜面,他做得出来。
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杀机隐现。
大长老死死盯着顾阳的眼睛,等着看他慌乱、恐惧、妥协。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顾阳非但没怕,反而缓缓勾起唇角,眼神凛冽如刀。
“大长老,你这是在吓唬我?”
大长老冷声道:“是不是吓唬你,你可以试试。”
“是笑话,还是事实,全看你懂不懂事。”
他重新端起姿态,软硬兼施,拿出了最后的底线。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三天。”
“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
“第一条路,乖乖放弃名额,拿我的资源,安稳发育,在部落顺风顺水。
族长之位你就别想了,到时候等我儿子掌权,让你当个护卫也不错。”
“第二条路,死磕到底,跟我石家为敌,从此在部落步步荆棘,生死难料。”
“你自己选。”
话音落下,整个包厢彻底死寂。
大长老眼神阴鸷,心里憋着滔天怒火。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给足了台阶、给足了好处,软硬手段全部用上,仁至义尽。
一个无根无凭的新人,本该感恩戴德、乖乖妥协。
可顾阳从头到尾不怂不让,甚至还敢当众羞辱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废话。
年轻人傲气盛,不吃点苦头,永远不知道权势二字到底有多恐怖。
“希望三天之后,你还能保持现在的底气和狂妄。”
三天时间,足够这小子从狂妄里清醒过来,知道黑石部落到底是谁说了算。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衣袖。
唰!
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劲风,桌上茶水剧烈晃动。
大长老转身就走,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戾气,开门、跨步、关门,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留恋。
厚重的木门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包厢内外。
喧闹被挡在门外,死寂重新笼罩周身。
顾阳独自坐在原位,脸上的淡然缓缓褪去,眼底一点点涌上刺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