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彻底冷了下来。
这老东西，彻底触碰他的底线了。
自己儿子废物居然输不起，仗着权势打压威胁、断人生路。
堂堂部落大长老，格局小得可怜，心思阴毒得吓人。
今天这事，根本不是退让就能解决的。
我就算真的放弃造化莲苞，他也只会觉得我软弱可欺，往后照样处处针对、步步打压。
与其被动等死、任人拿捏，不如提前动手，永绝后患。
这个大长老，留不得。
顾阳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底已经默默盘算起来。
先稳住自身处境，找地方落脚蛰伏，等今天晚上，直接拔除这颗毒瘤。
想清楚这一切，顾阳起身，推开房门，缓步走出酒楼。
楼下街道人来人往，热闹依旧。
可顾阳刚踏出酒楼大门，就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不远处的街边，石莽带着几个狩猎队兄弟，一直守在原地，明显是专门等他出来。
顾阳心底微暖，刚准备抬手打招呼。
下一秒，变故骤生。
那几个原本跟着石莽的族人，一看见顾阳的身影，眼神瞬间慌乱，一个个头埋得极低，不敢对视半句。
没人敢停留，没人敢搭话，全部脚步匆匆，低着头四散离开，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几秒之间，原地只剩下石莽一个人孤零零站着。
顾阳眉头微蹙，瞬间看懂了局势。
大长老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威慑，已经到位了。
整个部落，已经开始自发和他划清界限。
石莽站在原地，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四周没有旁人偷听、观望，才快步走到顾阳面前。
素来豪爽憨厚的他，此刻满脸愧疚、无奈，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抱歉。
“兄弟，对不住了。”
“以后……哥怕是不能再明目张胆跟你来往了。”
顾阳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石莽重重叹了口气，继续小声解释。
“刚才你和大长老上楼私聊，大长老那边已经暗中传了话。”
“整个狩猎队、部落所有低层族人，全部收到通知了。”
“谁跟你走得近，谁跟你来往，就是公然和石长老、和石家作对。”
“兄弟，我不怕死，我一个人怎么都行。”
“可我有家、有妻儿老小，一大家子人都在部落里讨生活，我赌不起，也豁不出去。”
这话一出，顾阳彻底了然。
完全情理之中。
大长老权倾部落，一手遮天。
普通族人、底层队员，根本没有对抗的资格。
谁敢和他沾上关系，必然会跟着一起倒霉。
谁敢帮他，谁就要承受石家的报复。
没人敢拿全家人的性命赌一份交情。
顾阳淡淡开口：
“没事，我懂。
你能够留下来和我说这些，已经很感激了。”
石莽重重点头，脸色凝重无比。
“你刚来，不清楚部落的水有多深。”
“部落明面上是族长最大，但族长常年闭关苦修，根本懒得管俗世琐事。”
“部落所有实权、人事、任务、资源，几乎全攥在大长老手里。”
“他想整一个人，太简单了。”
“随便塞几个九死一生的高危狩猎任务，随便卡你所有修炼资源、功勋俸禄。”
“不用动手杀你，就能让你活活耗死、累死、困死在部落里。”
“更何况部落里一堆趋炎附势的狗腿子，巴不得讨好大长老，只会主动找你麻烦。”
石莽越说越无奈，语气满是唏嘘。
“兄弟，我今天敢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话，都已经是顶着天大的风险了。”
“我不能久留，真得走了。”
“对了，刚才那顿酒饭钱我已经结了，你不用管。”
“往后你要是真遇上难处，没人能帮你，私底下悄悄传个信。”
“只要不牵扯太大，我能帮就帮，尽力而为。
就算帮不了什么忙，我在部落混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经验，说不定能够给你出出主意。”
顾阳看着眼前坦诚愧疚的石莽，心里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很通透。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自古如此。
在绝对的权势压迫面前，普通人的情义，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能做到这一步，敢冒着风险过来交底、解释、叮嘱，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
顾阳认真点头，语气诚恳。
“我懂，石大哥，我不怪你。”
“你的难处，我都明白。”
“今日你这份情义，我记下了。”
“他日我若能在部落站稳脚跟，绝对不会忘了你今日的仗义。”
石莽听得心里更愧疚了，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憨厚的窘迫。
“别别别，千万别这么说。”
“我没能站出来挺你到底，已经够丢人了，哪敢让你记恩。”
“不说了，我真得赶紧走了，待久了容易被人抓把柄。”
说完，石莽不敢再多停留半秒，转身脚步匆匆，快速离开街道，融入人群之中。
转瞬之间，整条街上，再无一个熟人。
热闹的街道，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可顾阳站在原地，却彻彻底底成了孤家寡人。
现在的自己，在这部落没有人脉，没有靠山，没有根基，遭到一切排斥。
看起来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绝境。
顾阳缓缓皱起眉头。
这应该也算得上是一种封杀吧。
但至少还有一点值得欣慰的地方，那就是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动他，毕竟他为部落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得到了族长的欣赏。
但暗地里，可就没那么好过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真是寸步难行，举步维艰。
眼下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没地方住，没地方落脚。
部落的公房、驻地，肯定被大长老打过招呼，绝对不会允许他入住。
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都会排挤他、远离他。
强行逗留，只会自找麻烦。
他低头思索几秒，很快想起之前去往中心石塔议事时，路过部落外围的场景。
部落最外侧，靠山的位置，有一片废弃已久的老旧石屋。
破败偏僻，无人居住，荒无人烟。
正好隐蔽、安静，没人打扰，也不会有人刻意针对。
最适合现在的自己暂时落脚蛰伏。
先稳住身形，安顿下来。
想通一切，顾阳不再犹豫，抬步转身，避开热闹人群，径直朝着部落外围的废弃石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