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
乔尼表示赞同，这一路上的种种经历，万千记忆，最终都化作了他们击败铁墓的力量。每一个人都非常重要，每个人都不可或缺。没有白厄坚持三千万世的徒劳，没有昔涟三千万世默默努力……或许赞达尔早就计划得逞了。
想到这里，乔尼似乎有些理解杰洛此前提到的“完美的黄金回旋”是怎样的了。
若是一味追求最短的“捷径”，恐怕也只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真正让回旋积蓄力量的，从来不是两点之间那条笔直的线，而是每一个弯，以及那些看似偏离方向的远路。
远路……才是力量的来源。
“原来如此…”乔尼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这段横跨了三千万世的远路，才是击败铁墓最短的捷径啊。”
——
「“…欸？等等，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三月七打量着夹在书页中的小卡片，“是…书签吗？”」
「丹恒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这是……”」
「“其实，在大家不为人知的角落，还发生了一段鲜有人知的‘插曲’。我将它留在了故事之外，因为它事关一个‘选择’，一个我出于私心而做的‘选择’。”」
「昔涟双手合拢，缓缓闭上眼睛：“可以原谅我吗，星。你不在场的时候，我擅自做了一个决定……我把关于它的一切都写在这张小卡片上。读过之后，假如你愿意原谅我——”」
「“就把这最后一笔，添在《如我所书》的结尾吧？”」
「……」
「命途狭间内，正有无数罹难者的记忆朝昔涟迎面走来。」
「“被铁墓吞没的记忆，回到现实吧。”昔涟望着这些记忆逐渐消散的身影，“可千万不要迷路呀♪”」
「“终于找到你了，昔涟…德谬歌。”」
「忽然，昔涟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昔涟转过身，发现居然是黑塔女士。」
「“我们赢下了这场战役呢。感谢您，黑塔女士。如果没有您，胜利根本无从谈起。”昔涟敏锐地察觉到黑塔表情上的异常，“只是，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吗？”」
「“合上眼睛前，在机器头的脑袋里，我看见了…一些令人在意的画面。”黑塔说，“‘第四时刻’——由‘智识’锚定的，银河命运的转折点…它并非某个瞬间，而是一段历程，许多事件的集合。”」
「昔涟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这场胜利不是那‘许多事件’的最后一环？”」
「“恰恰相反，它只是开始……”黑塔一字一句地说，“是这片银河的第一声丧钟。”」
——
一拳超人。
“第一声丧钟……也就说，在最终的诸神之战来临前，银河还有很多声丧钟？”
背心尊者脸色陡然一变，联想到铁墓那摧毁寰宇的一枪，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背心。“难道未来还会出现很多类似于铁墓这样的怪物吗？”
按照金属骑士的推测，铁墓这种级别的令使算是“特殊情况”，毕竟是赞达尔最为偏执的人格切片耗费无数琥珀纪的时间才弄出这么一个超越令使级的怪物，这种怪物出现一次大家还可以理解。
未来可能的强敌里，焚风是一个。如果要说“丧钟”，大家也只做好了这一声的准备。但现在黑塔的意思是……除了焚风铁墓，宇宙里还存在很多类似的强敌？
“应该不会吧？”金属球棒挠了挠头，“难道这些丧钟都是绝灭大君？每一个大君都是一声丧钟？焚风、铁墓也就算了，幻胧难道也算吗？还是说……刚好星穹列车在仙舟就遇上了大君里正面战斗力最弱的那个？”
“我觉得应该不止。”邦古沉声道，“其他的绝灭大君应该远远达不到替寰宇敲响丧钟的水平，应该是‘同谐’、‘虚无’或者其他什么命途里也弄出了类似于铁墓一样的怪物。”
“……”
这下房间里所有S级英雄的脸色都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别、别慌……都别慌！”
见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原子武士强压着心头的那股寒意，大声道：“别忘了，还有昔涟在！哪怕寰宇再次遭到毁灭，昔涟也可以将大家复活的，就像这次铁墓一样！”
“只要昔涟不出问题，无论宇宙被毁灭多少次她都可以将大家救回来，甚至连被毁掉的星星都可以重新复原！而且，她已经是最接近星神的令使了，后续只要不是星神亲自下场，不会有人是她的对手的！”
原子武士的话犹如一针强心剂，效果立竿见影，超合金黑光那哆嗦个不停的身子迅速安静，众人苍白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少许血色。
是啊，昔涟还在。
如今她连浮黎重建宇宙这种事都能办到，已经没什么是值得他们害怕的了。
——
「“这副惆怅的表情可不适合您呀，黑塔女士…别有负担，告诉我吧？”」
「“……”」
「黑塔沉默了片刻，换了另一个问题：“不久前，你再次遇见了‘记忆’星神，对么？”」
「昔涟虔诚地合拢双手，闭上眼睛：“嗯。哪怕身形模糊不清，人家还是确信：那就是‘昔涟’梦中的神明。”」
「黑塔长长地叹了口气：“果然…‘因果’出现问题了。”」
「昔涟睁大眼睛：“因果？”」
「“用你最爱的童话作比喻吧：宇宙起源于一枚种子，它长成大树，‘现在’就是它的枝叶。‘智识’会计算‘未来’如何发芽。当然，未来有无数种发展，所以祂需要‘锚定’，翦除那些长歪的、不够健壮的枝叶，只留下一种可能。但如果只是这样，树枝越来越多，叶片越来越多，树迟早有一天会不堪重负。”」
「“所以，生物学上有一种说法叫‘木质化’，让嫩叶生出坚硬的表皮，与树干连为一体。”黑塔说，“对于宇宙，这就是‘记忆’的本质。在浮黎的铭记下，‘过去’凝结成‘记忆’；而祂遗忘的角落，即便有‘现在’发生，也会成为无根之果。”」
「“听起来，和‘智识’正相反呢…一位计算未来，一位铭记过去。”」
「“原本我们不用谈论此事。但事到如今，我终于明白了包裹翁法罗斯的那团混沌物质是什么……”黑塔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昔涟，“那是你的‘记忆’。现在，你的心识遍布群星，让你在这条命途上走出了极其遥远的距离。”」
「“我的…‘记忆’？”昔涟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虽然你活在‘当下’，但你的‘记忆’存在于过去。就像‘记忆’的星神，也只是一簇记忆。”」
「昔涟感觉自己脑袋懵懵的：“这是…什么意思？祂，陨落了吗？”」
「“不。”黑塔终于转过身，“恰恰相反，是祂还未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