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武问道:“当年胡爷还去过北京呢?”
老丈人点了点头:“可不么,他们一个村儿的人往这走,当时也不知道咋地,去了北京了。”
“后来啊,嫌乎北京没地,听人家说东北地多,寻思撇家带口的,咋也再努力努力。”
“这不,就来东北了。”
孙传武嘴角一抽。
好家伙,这还努力上了,这要是不努力,以后这家子人不都在北京定居了?
你说这么上进干啥呢。
几杯酒下肚,老丈人和二叔又开始从关内扯到关外,从年幼扯到入土,从国内扯到世界。
在东北人的酒桌上,就没有你听不着的稀奇古怪的事情。
有些带着点儿魔幻,甚至仙侠奇幻你都能听的着。
就这么说吧,一部分爷们儿喝了酒,啥都能说的出来。
酒桌上的话,不能信,就好比老胡........
“传武啊,咱哥仨今天啊,能吃这火锅,都,都是沾了你的光了。”
“大哥我啊........”
丈母娘的鸡毛掸子又握紧了些。
孙传武拉着胡晓晓下了炕,胡老大微微一愣。
“老二啊,你,你瞅瞅这小年轻,就是,就是毛毛愣愣的,跑,跑啥呢?”
“老二,老二啊,你瞅鸡毛呢?”
话刚说完,鸡毛就来了。
“哎呦,别打了,臭娘们儿,你再动手,再动手我就........”
“你就咋地?”
“我就趴好让你揍了凹!累死你!”
胡老大在媳妇儿面前儿从来没有骨气。
无论是喝酒还是不喝酒,见了丈母娘,都是小猫一只。
顶了天儿喵呜两声,别的本事根本没有。
小两口洗了脚,孙传武抓着胡晓晓的小脚丫啃了两口,乐的胡晓晓直蹬腿儿。
胡晓晓叫晓晓,也不是真小。
这两年儿发育了不少,无论是个头还是身材,就是这小脚丫子,就是那么大点儿。
闹腾了一会儿,俩人钻进被窝。
大屋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二叔二婶儿跑旁边儿的两间屋子睡觉去了。
自打盖完了新房,老丈人买上了牛,两口子就搬了过来。
丈母娘天天一个人在家也不是那回事儿,二婶儿来了,俩人还有个伴儿。
一觉睡到大天亮,起来吃了饭,小两口在家里待了一上午,吃完了晌午饭就回了红旗村儿。
孙传武也难得清闲,这两天儿,还真是消停了不少。
胡晓晓回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拎着小筐进了大棚,孙传武赶忙跟着一块儿进去,胡晓晓现在可不好往下蹲,一旦摔着那可得了。
棚子里的菜基本都发了芽,老爷子种的这些基本都是大叶菜,这种菜长的都快。
棚子里热的要命,胡晓晓掐着腰指点江山。
“那个也要点儿,嗯呢,就是那个。”
孙传武摘了小半筐,胡晓晓挺着肚子来到装着刺老芽的槽子面前,槽子里装着不少水,刺老芽的顶端已经泛了绿,明显能够看到芽孢长了不少。
“传武哥,过两天儿就能吃刺老芽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可不,等过两天儿我再去整点儿回来去,这茬吃完了,就吃下一茬。”
胡晓晓抿了抿嘴:“天天吃就吃够了。”
孙传武捏了捏胡晓晓的小鼻子。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估摸得气的睡不着觉。
这大冷天儿的,能吃口绿叶菜就不错了,吃上山珍还怕吃够了,这上哪说理去。
“那就不整了。”
胡晓晓连忙摇头:“不行,整!到时候给咱妈送去点儿!”
“那下个星期要是不忙,咱去八盘水儿?”
胡晓晓点了点头:“嗯呢,估摸着咱爸那头也快休假了。”
“再过一阵儿放了寒假,就把狗娃送过去住两天儿。”
“你安排的倒是挺好。”
孙传武笑着给胡晓晓穿上外套,拉着胡晓晓的手出了大棚。
进了屋,胡晓晓打了个哈欠,又来觉了。
俩人进了屋,胡晓晓刚睡着,孙传武这边儿就来了电话。
赶忙穿上衣服出了门儿,唐盛智边走边说道:“师父,人家说是进地窖子死的,咱也不知道真假。”
“死了几个?”
“一大一小,小的十一,大的快四十了。”
“哎,收拾收拾去看看吧。”
俩人收拾好,拉着纸活开着车直奔二道梁子村儿。
二道梁子村儿不远,也就两个小时的车程。
要是开了往江边儿走的公路,到时候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
现在走盘山道就是麻烦,没办法。
到了二道梁子,已经三点多了。
下了车,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迎了出来。
“孙先生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握了下手,孙传武问道:“这逝者和您是........”
说话的男人叹了口气:“哎,走的是我哥和我大侄子。”
也不怪孙传武这么问,一般出来接人的,要么是总管,要么就是亲属,一般身上都系着孝带。
这人身上没系,而且三十来岁儿,和逝者对不上年纪,指定不能是人家儿子。
“东家节哀。”
“谢谢。”
来到灵棚前,孙传武和唐盛智鞠了躬,家属还了礼。
孙传武跟着东家进了屋,东家递上烟,倒上水。
“我哥和我侄子啊,都死在地窖子里了,帮忙的邻居差点儿没上来。”
“也是该当出事儿,今年俺哥腌酸菜啥的,都在地窖子里腌的,这不入了冬了,想捞酸菜上来吃,就让我侄子下去了。”
“你说孩子下地窖拿菜不是正常么,这我大侄子下去老半天,我大哥都没见我侄子上来。”
“他这赶忙就进了仓房,这么一瞅,地窖子的门儿已经遮上了。”
“我大哥还寻思孩子没拿酸菜跑了呢,就转身儿回了屋,拿了手电,骂骂咧咧的往地窖子走。”
“这又过了五六分钟,我嫂子也没见我大哥上来,她觉得事儿不对,赶忙进了仓房。”
“地窖子的门儿敞着的,我嫂子喊了两声,也没听到我大哥的动静,我嫂子慌了神儿,赶忙喊邻居。”
“邻居拿着手电一来,往下一扫,就看着我大哥抱着孩子,躺在地窖子里。”
“邻居看事儿不对,就赶忙往下爬,这刚下去,拖了我大哥两下,差点儿就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