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万基没有再耽搁，身形一晃，便朝远处的战场赶去。
海面上，神威与魔气交错纵横，交锋的余波层层荡开，掀起滔天巨浪。
欺诈魔神左支右绌，几次险些被神光击中要害，却仍咬牙苦撑。
天边那道道虚影已经越来越近。
老大就快到了！
他就算要死，也得撑到老大赶来再死！
季白长跟在李万基身侧，望着那片声势浩大的战场，忍不住啧啧称奇。
“旧神之后，竟然还有这等高手。”
他捋了捋胡须，难得露出几分赞赏。
“确实不错。”
李万基瞥了他一眼。
“他和你们一样，也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季白长一怔。
“竟有此事？”
他又仔细打量了远处那道纵横战场的身影，随后问道：“那刚才那个用剑的家伙，还有那群以多欺少的，也都是外来的？”
“那倒不是。”
李万基摇头。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难怪。”
季白长撇了撇嘴。
“本事没多大，脾气倒是不小，一个比一个猖狂。”
李万基神色古怪地看向他。
“我说老季。”
“嗯？”
“你刚才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还说人家本事不行？”
季白长脸上的神情顿时一僵。
方才那一战，他固然拼了命，可正面主攻的是李万基。明冉的大半精力都被牵制住了，腾出手来的几次反击，依旧打得他苦不堪言。
季白长轻咳一声，勉强端住架子。
“我如今实力不济，又不代表从前也不行。”
“要知道，我当年可是神族副族长。”
说到这里，他挺了挺胸膛，语气也硬了几分。
“你以为我能坐到那个位置，全凭一张嘴？”
李万基上下打量他一眼。
“可你现在确实只剩一张嘴了。”
“……”
季白长噎了片刻，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年纪大了，谁还没个走下坡路的时候？”
“哦。”
这不咸不淡的一声，反倒让季白长有些不服气。
“若换作我巅峰之时，别说一个明冉，就是他们几个一起上，我照样能杀个七进七出。”
“可你刚见到明冉的剑光时，脸都吓变色了。”
季白长张了张嘴，半晌没找着合适的话，索性把手往身后一背。
“都说了，今时不同往日。”
“你怎么就揪着这点不放？”
李万基终于忍不住笑了，倒也没再拆他的台。
这老家伙看着不太靠谱，嘴上也没几句正经话，可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却半步都没退。
单凭这一点，李万基便承他的情。
况且，有这么个人在身边，时不时斗上几句嘴，总比对着那些活得越久、越像一截枯木的老怪物有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
季白长望向远处，稍稍收起了玩笑之色。
“那用剑的小子，确实有点本事。”
李万基眉梢一挑。
“这回承认了？”
“有点本事而已，离真正的高手还差得远。”
季白长哼了一声。
“放在旧神时代，他也就是个还算入眼的后辈。若非如今诸神凋零，强者断层，哪轮得到他这般猖狂？”
“你先前不是还说，评他一句‘尚可’，都算言过其实？”
“那也没说错。”
季白长答得理直气壮。
“能让我说一句‘尚可’，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万基摇摇头，懒得再跟他争辩。
两人掠过海面，很快便与从另一侧赶来的大郎会合。
大郎远远瞧见季白长，便兴冲冲地挥了挥手。到了近前，更是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老季，厉害啊！”
季白长眉毛一扬。
“怎么说？”
“先前我还以为你跟过去就是凑个热闹，没想到你打起来是真不要命！”
大郎一脸佩服。
“明冉那剑光都快劈到你脸上了，你还敢往前冲！看得我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冲过去帮你！”
季白长嘴角一翘，方才被李万基噎回去的那点气势，顿时又回来了。
“区区一道剑光罢了。”
“若非如今实力大不如前，那一剑，我躲都懒得躲。”
李万基听得嘴角一抽。
大郎却信了个十足，眼睛都亮了。
“原来旧神时代的强者，都是这般气魄！”
他望着远处不断爆发的神光，满脸神往。
“这才叫强者！”
季白长听得十分受用，抚着胡须，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你这小子，倒有几分眼力。”
他打量大郎几眼，又点了点头。
“不过，你也不差。”
“我？”
大郎一愣。
“不错。”
季白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才那一下偷袭，时机抓得不错。角度、力道虽说还欠些火候，却已经得了几分精髓。”
大郎顿时来了精神。
“当真？”
“那还能有假？”
季白长神色一肃，摆出了指点后辈的架势。
“偷袭一道，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既然出了手，就别惦记什么规矩、颜面。打得中，才是好手段。”
大郎连连点头，越听越觉得对味。
“那可不！谁还不是个天才了？”
“说得好！”
季白长抚掌大笑。
“有这份悟性，往后再多磨炼磨炼，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宗师！”
“借你吉言！”
大郎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聊起方才那场交锋。一个敢教，一个敢学，越说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李万基听着，几次想插话，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这两个人……
还真是臭味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