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颖建历48年6月6日开始,共义军和颖朝的第二波大型会战打响,会战地点在燮州,目标是颖国聚集在此处的五个师。
燮州地区多火山,多地震导致生存空间狭小,但肥沃的火山灰让某些河谷中部一连串的小块平原区域,成为非常肥沃的地方。
此处放羊则水草丰美,种地也多产:当年颖昭襄王(也就是凌翎易祖系)讨伐燮州鬼时,大军进攻的策略就是沿着这些河谷筑城,占据点。
回到当下。由於48年的时候,春秋盟根据地已经在这里开花。
所以燮州会战,情报上共义军占据了先手,并且部署上也占据了先手。
战前共义军主力已处於集结状态,四万部队先一步抢占了进攻阵位,围绕着重要交通线,保持运动。
本地颖朝兵团因农包城市的影响,部队分散部署在各个交通线上。
这是因为颖军主帅被根据地的麻雀战骚扰後勤补给,他试图分兵覆盖控制关键交通节点,相当於把手指摊开,散成一团。
玩过即时战略游戏的都知道,前期试探的时候,分兵可以抢资源、探视野。
可当团战开启时,颖军还处於分兵状态,这是非常被动的。
所以其实在五月份,共义军就已做好会战准备,计划集中力量分割打掉各个交通线上的碉堡,将颖军困在大城市後,要麽围点打援,要麽逐步拔掉钉子,最後强攻。—为此,地方上游击队在这个时期也不再是保存实力,而是积极主动发动袭击,如同仗着「家上E六长在场」的熊孩子,开始疯狂招惹人。
是的,颖军大老爷们对於如今游击队的感官,就是烦死人的「熊孩子」,恶毒咒骂道:为什麽不去死!以至於开始对部分窝藏游击队的村落实施残酷报复。
随着帝国「重新调整军事行动」的内容通过报纸扩散。
共义军情报人员也从物资调动中获取了这一情报。
负责战役行动的冷醒然,硬生生按住了五月份开战的冲动,因为可以确定,有一个更好的机会。—乐贻等後方决策部门也同意了这次推迟。
果不其然,如同共义军方面所预料的那样,颖军此处的指挥官,在共义军主力和地方联动制造的这种「敲金击石」的大动作震慑下,开始风声鹤唳。
颖军方面这位将领开始了「赵括」行为,他在了解到後方部署了新的军团後,准备把部队收缩起来,进入大城市附近重新调整部署。
宣冲对此评价:就你这组织水平,在战场控制劣势的情况下,突然进行大兵团调整?
你做的来吗?
要知道春秋盟在燮州进行大规模兵团调整前,提前把任务布置给了各个根据地,让基层密切关注相关情况,且通过快速通道上报情报!
共义军内部也提前成立了指挥部门并开始会商,因此情报准备得非常充分。统一决策,由於责任划定分明,根本没有颖军的山头主义!
共义军的大规模调动,大工若巧的朴素感,先是自下而上从排到连再到团师一级一级都都在「接触,获取,决策」循环内获得情报的,然後自上而下共义军总决策,纵队,团,这自上而下也是一级一级筛选,处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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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霓虹的马陆们非常善於收集情报,但是其顶层的派系林立,缺乏组织规划,所以不能有效的处理情报,更不能为此做出正确战略调整。所以战争中透出了一种蠢气。而霓虹这种蠢气也反应在後来虚拟智能和具身智能技术发展商,在精工领域做得水平很高,但整体不知道在搞什麽。
——动若雷霆——
6月6日开始後,共义军的02师行动了,他们快速抢占「破钵关」後,开始对颖军调整过程中脱节的第三军团第五师进行分割。
这个颖军师刚刚结束对根据地的扫荡,结果被大量「不知死活」的游击队纠缠住,桥梁被炸断,道路被毁,硬生生拖住了这个帝国的精锐师。
值得一提的小插曲是,第五师在6月2号俘虏了部分游击队成员。
由於下面人连续三天迟迟问不出情报,这位颖军师长亲自审问,却被对方吐了一口
血,对方还咬牙切齿狂笑:「爷要让你死!」
而这句话让第五师的长官辗转难眠,当然很快他就知道这个意思,因为在十个小时後,他的前锋部队报告遭遇了重炮攻击。
第五师师长当即蹦了起来,拿起地图,如同差生查分一样,手指颤抖地沿着路线挪动,然後在关键位置定下来。同时瘫坐在椅子上。
——嚼碎最硬的骨头——
「破钵关」南部七十四公里外的关键山头上,共义军的一个营刚刚拿下山头阵地不到三个小时,帝国师团的先锋部队一个团就到了。
帝国军队这个团带着70毫米口径小钢炮,以及装甲车,共义军的指挥官选择让其先头部队过去後再开火,重型迫击炮和重机枪当即将这个团切割成了两半。
先期通过的帝国先头部队指挥官,看到自家後续部队遭遇了这个死亡突击网後,开始胆怯。
这位帝国先头部队指挥官没有敢硬冲,选择绕行。
然而整个山头最好走的道路就在伏击点所在的坡道上,其他都是大约四十度的陡坡。
颖军绕行了半个小时,选择一条狭小道路准备突围。一开始一点动静都没有,结果在距离半山腰阵地大约三百米处,遇到轻重火力的招呼,其先头部队就如同砧板上的肉般被压缩成一堆,被共义军机枪火力组成的「刀子」细细的切成臊子。
大批的颖军士兵,最後是连滚带爬的的退了下来,没错,下山过程中基本都崴了脚。
就这样,一个营在最初的两个小时内,打退了一个团。
後续五个小时内,随着颖军的火炮调过来後,颖军在火炮的掩护下继续发起冲击。
共义军的另外四个营也都感到了压力,因为帝国一个正规师的兵力此时困於绝境,发起困兽犹斗。
颖军近万人的兵力,开始对高地发起了冲锋。
结果就是,连续鏖战了十四个小时後,阵地没有易手。周边共义军则是从左右两侧穿插过来。
最终,颖国第三军团第五师被死死地包围了,紧接着在孤立无援中投降了。
要知道,在这个这只师在刚刚开始打的时候,由於进攻非常积极,得到了时放出引人注目的豪言壮语,甚至让颖帝空投的下来嘉奖令。结果这份嘉奖令隔着不到一周,就成为了共义军的缴获。
——饱嗝——
战役首波结束後,共义军完成快速统计,沿着地图上的红色线条实施了第二段穿插前进,直接逼近颖军的第七师。
虽然共义军在强行军过程中,的确有百分之五十的部队脱节,但最终还是在预定时间内抢占了山头阵地。
而拿下阵地後,随着机枪架设起来、堑壕开挖完成,晚到五个小时的第七师,其命运便已注定。
整场战役过程中,所有部队都在争分夺秒地运动,类似於百米赛跑,几平要凭着指尖那一点距离提前触碰终点线。
第七师也以同样的方式被歼灭。并且没有撑得住一个小时,就成为了「比猪还好抓」的八千俘虏。
并且很显然第七师的战斗意志远不如前面的部队。
但这也是颖朝在燮州最能打的一支部队,和第五师团并称二国柱。现在这两个国柱全部倒塌了,尽管颖军在燮州还有七八万部队,但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天阙已破——
时隔四十个小时,消息传到颖朝廷,朝廷心态崩溃了。
电报传达到後方,原本兴致勃勃分析战局的帝国君王和将军,现在在地图上看着这匪夷所思的结果!
对於这些在後方「自比韩信」的家伙们来说,现在是「旁观者迷」了,他们怎麽都想不通,己方呈品字布局的兵团,为何一个被攻击时,另外两个的反应会迟钝到这种地步。
更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连日鏖战里,燮州兵团汇报称,这半年来叛军已经被打死了数万,叛匪理应已经疲惫不堪,现在只要一波增兵就能打垮。
但是现在增援还在半路上,怎麽自己颖军就垮了。
而且两天之内,被干掉两个师。尤其更加抽象的是,残存的帝国第三军团第四师,有着「征鬼师」的名号(当年烁镔去封印鬼界所带的那支部队的番号),现在友军正在鏖战,他喵的竟然想要撤离战场。
这些在地图上进行点评的军事专家,并不知道西线道路上行军受到多种要素钳制,也并不知道,帝国军队和共义军,在调度和反应速度上差距有多麽大。
当前沿军事丑陋的不成样子,後方微操之心,就如万物竞发,勃勃生机。——
帝王和将军们讨论:要派遣一个有能力的将领去力挽狂澜。
於是乎呢,颖建帝的第六子,封号为北宁,然後这位殿下被安排到西边整顿军务。
这位「六阿哥」得到这样的安排并不是没道理,他打小就聪明,帝国讲武堂内是第一名,军事技能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公认。
但是,眼下把他派出去,怎麽看都有那麽一点「弃车保帅」。
话说,数年前颖建帝对还没有成年的老六还有一份宠爱,可是後来这位老六长大後,和新派搅合得太深入,现在已经失宠了。
而在颖都城内,徐瑶得知朝廷要亲自插手战局,且把原本戴罪的北宁王派往前线。
於是这位女子赶到了航空港,看着自己的未婚夫登上空艇,想要见一面。却被告知她是外人,旁人免入,她表情不自然起来。
徐瑶在大楼玻璃窗旁望着自己的丈夫,丈夫此时忧国忧民的面容和数年在殿堂上意气风发,已经两副模样。那时她是穿布袄的土妞,而现在则是一个华服的大美人。女大了,容貌十八变。距离当年一别已经六年,她今年二十岁。
徐瑶摇动上上签,卜了一卦,又一卦。
徐瑶不知道的是,此时在陨海的另一边,她曾经很厌恶的一个老婆婆放下手中的针线。
白氏朝着天边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都补了多少次课了,你能慧眼识才,为什麽就学不会共患难呢?
——监察者的叹息——
此时,刚从大青山速成班毕业的凌翎易现在正在後方。
凌翎易作为颖王室的旁支,被人匿名举报了。所以制度上并没有把他调到前线去,当然了,宣冲安抚他,表示对他另有重用。
凌翎易回来後,先是到了总参谋部报到,而在总参谋部中,摆放着大量颖朝报纸,原
本这些报纸是滞後七八天,而现在只滞後半天了。
凌翎易津津有味看着报纸,当看到颖朝方面再一次对共义军的「不赦」的名单进行了更新,这个名单一开始只有乐贻,冷醒然这一类,现在零零总冒出来上百位,凌敲了敲上面的内容,喃喃自语:「这就急了!」他对颖朝充满戏谑。
现如今,共义军中都已上颖朝这个名单为荣了。
凌翎易戏谑:啥时候我也能上这个「株连九族」的名单!那就精彩了,到时候,咱一定号称一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凌王尧是也!」
即便不代入「穿越者必须要考试」的身份,他对现在的颖朝也没什麽好感情。
凌翎易这一次出身是旁系,在帝国皇家学校内,他眼睁睁看着嫡系那几个凭藉新兴的联姻势力把持着中心资源。
而後来,凌翎易了解到颖国中心被外戚把持的情况後,甚至怀疑颖建帝是不是被外戚夺舍了。
——放下报纸,绘制地图——
现如今战役演进的节奏,凌翎易越看越熟悉。
过去按照他的理解,历史复刻极为难得,稍有要素偏差就会走样。
凌翎易现在很惊奇的是,这次与他一同参与「文明考核」的搭档,竟能在这个异世界
中把主历史线进程给复刻到这个位面。
虽然凌翎易接触到的历史课内容,比宣冲那个时代传授的更多。
但不代表宣冲时代的「基本操作」,他就一定是事後诸葛全盘了解,因为历史是存在「迷障」的,且「迷障」越发久远,越不被後世人理解。
就如同宋突然兴起程朱理学,後人虽然能同时看到唐宋时期的历史,但後人不一定能理解。
因为只有宋朝人能感知到,前朝後宫外戚作妖到底有多狠。
回到当下,凌翎易那个年代,朴素的基层动员战争方式,在一百多年後渐渐失传了。
因为凌翎易那个时代技术进步太快了,经过了大深海世代後,万物都可以联网,每个人工智慧系统可以相互对接,凌翎易和宣冲的时代之差,就如同唐朝和西汉。
以西汉为例,韩信的大兵团作战能力是战国末期各国争霸的基础,他与白起、李牧、
赵奢相隔不到百年,因此他那时兵家入门时能够借监模仿:
汉武帝时代结束後,大兵团作战的组织配合技术,已远不如少数铁甲钢刀强弩的铁骑跨代优势亮眼。
白起,李牧和韩信的时间跨度,正好与「血火代」和「独生代」的跨度相当。宣冲和血火代时间相隔也就是如此。
独生代早期还需顾忌西方发达国家在各种工业核心领域的技术优势,例如内燃机、晶片等科技积累,因此宣冲那一代人在军事思维上依旧格外重视先烈们的意志和组织度。
至於凌翎易的时代,嗯,无人机,机械狗,以及中枢数据头盔,那是一个「一汉挡百胡」的年代。
纵然凌翎易世代的教科书上依旧记录「血泪抵抗史」,但实际上凌翎易这一代无法代入「以弱胜强」的状态。
「四百年工业化教育积累,你(蛮夷)凭什麽「友爱」「亲情」的羁绊能够挡我」,注:後世的年轻人感应着手系统中,自己从小点名点姓训练出的四百多种类「智能臣僚」(都是父辈们钦点的赛博辅政),满脸都是贵胄种的傲气,根本没把那些「己所不欲尽施於人」的蛮夷放在眼里。
凌翎易看着报纸上的人事调整,以及照片上起飞的飞艇。感慨道:你们这些人(颖朝王侯)现在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哦!
凌翎易现在对宣冲具体是怎麽把这个世界的「土鳖」整合出强劲战斗力,还是很不清楚。
但是凌翎易觉得自己这奔赴前线主持战局的堂哥(北宁王),大概率是要进福禄堂的o
嗯,他那个年代,见证过大量一辈子都是土鳖、没有任何翻身机会的族裔,历史规律是冰冷的。
至於作为大河文明的接班人,这些年轻人,读到两百年前自家祖宗们独一无二地扛着世界的压制,连续越过几个大门槛,而後登顶,一跃成龙。
同时看到宣冲年代,那些梵人,突人,南洋人竟然认为自己能和汉道坐一桌时候,都会忍不住来一句「就尔等也配?」
所以凌翎易则是非常双标道:说明本第一红世代的人就不是土鳖,属於龙游浅水,不小心里了一层泥罢了。
凌翎易画完了地图,他突然收到了新的任命,春秋盟要在南边骺州方面着手工作。
任命书中,乐贻的亲笔:这个任务很重要。
——五日後——
北宁王从飞艇上下来,在飞艇上他已感受到了战区的紧张氛围,地面的高射炮逼迫他的飞艇不得不绕了一个大圈子。
在抵达第四骑兵师团的指挥部後,他面对诸多将军的迎接,看着这些老头们,面色阴冷。
在军事指挥会议上落座後,这位北宁王一上场,就开始用话术镇压全场。
北宁王先是凝视着这些将领,没人作声。北宁王开口道:诸位都是沙场老将,在看到我时,心里一定暗骂「嘴上无毛」。但是我打听到了对面叛贼的首脑,今年刚满24岁,此
等乳臭未乾之辈,竟然逼得诸位狼奔豕突。我很不解,为什麽我军鏖战之时,诸位却都在谈撤退,难道我们不是在平叛吗?
木桌上的将领们一言不发,气氛如死水般沉寂。
然而地图缓缓展开,这位帝都来的钦差向军事将领们下达了指令。
一旁端茶倒水的军官拿着铅笔,快速记录着训示。
——两个时辰後——
「滴滴滴,哒哒哒「电报作响,」春秋盟的情报部门这边传来新的消息秘闻。
被人称为「乳臭未乾」的乐贻正趴在桌面上睡觉,听到新情报後,他呲溜一下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扣掉眼屎。
而後他拿起情报,扫了一眼,嘴角咧开了花,但却矫情的嘀咕道:啧啧,吃不下,真的吃不下咯,莫要硬塞了。
情报上是真的,颖国这样的「微操」,真是要启动团灭小火车。—当然情报需要验证,从小到大宣冲对自己即将到来的运气都是质疑的,除非已经落袋为安。
接下来的情况证明,乐贻晚点高兴,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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